看著如此堅定的蘇洛盞,夏暖心心中不免一酸。
“我哥哥可厲害了,他從十五歲開始就進了警校,因為我們沒有背景,所以他從警校畢業(yè)以后,就只能先去監(jiān)獄混。等混滿規(guī)定的年數(shù),他就能夠勝任城西警察局的局長?!?br/>
蘇洛盞一說起她哥哥,就滿臉都是向往和憧憬,一雙眼睛似乎都要發(fā)出光來。
有一個人能讓她堅定不移的相信,的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夏暖心突然想到了霍北蕭。
在車上的那一通電話,不知道有沒有成功播出去。
上次被墨逸軒設(shè)計綁架,也是霍北蕭火急火燎的趕來將她救了出去,這次,他還會來嗎?如果電話沒打通怎么辦?
她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的時候是在高架上,他們是不是離城市很遠了?或者是干脆來到了別的城市,或者鄉(xiāng)下?
夏暖心靠在墻壁上,腦袋里走馬光花一般,她的眼皮越來越沉……
會不會到現(xiàn)在都沒有人發(fā)現(xiàn),她失蹤了?
天色陰沉沉的,已經(jīng)是早晨五點半了。
霍北蕭正開著車,花了幾乎一整夜時間,將整個城市所有僻靜的地方都找了個遍,仍舊一無所獲。他臉色鐵青,手邊的煙灰缸里是滿滿的煙頭。
電話響。
“怎么樣?”霍北蕭一打方向盤,堪堪躲過了迎面而來的一輛公交車。一個交警遙遙的朝他揮手。
霍北蕭看了看路標(biāo),他逆向行駛了。
一整夜的疲勞駕駛讓他疲憊不堪,語氣也顯得格外的森然。
“老大,定位到太太的手機了,在上東高架上,可是……”
“說!”霍北蕭深吸一口氣,在交警的身邊停下車,慢慢搖下了車窗。
“導(dǎo)航顯示,手機的位置是在上東高架的潘火高架橋下……那里是……大海?!?br/>
霍北蕭耳朵里戴著藍牙耳機,掏出證件,看都不看的遞給交警。
“手機被扔到海里了?”
電話那頭的手下猶豫道:“初步估計,是的?!?br/>
“通知老劉他們,沿著上東高架一路往下找,不要錯過任何僻靜的角落?!?br/>
吩咐完手下,霍北蕭才抬起頭,賞了外頭的交警一眼。
交警臉色難看:“講完了?”他指了指霍北蕭,“疲勞駕駛,外加駕駛的時候打電話,你這個情況,需要跟我回警局一趟?!?br/>
霍北蕭不耐煩的皺了眉。
這個關(guān)頭,這該死交警還來給他添亂?!
他扭頭看了看,飛快的思考著脫身的辦法。
他的小家伙,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她一定在等著他的救援……他片刻都不能耽擱!
這時,后面突然傳來一聲噪音。
兩輛大卡車追尾了!
年輕的小交警抬眼一看,咒罵一聲,指了指霍北蕭,讓他原地呆著,就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霍北蕭會乖乖呆著?
那個交警一轉(zhuǎn)身,霍北蕭同時就發(fā)動了引擎,車子呼嘯一聲,穿過路障朝上東高架疾馳而去。
這時,他的電話又響了。
霍北蕭不耐煩的接了起來。他收到了手下發(fā)來的手機定位坐標(biāo),此刻已經(jīng)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
“林堯?”
“警察說,他們這不是首次作案了。以往每次,他們都是在高架附近跟丟了目標(biāo)。有時候是上東高架,有時候是武川高速公路……每一次地點都不一樣?!?br/>
霍北蕭冷冷一哼:“你報警了?”
林堯話音一頓:“當(dāng)然要報警,這可是綁架!派出所的人也特別看重這起案子。因為城西派出所的一個新任局長的妹妹,在五天前也失蹤了,情況和夏小姐現(xiàn)在的一模一樣?!?br/>
霍北蕭吐出一口眼圈:“所以呢?”
林堯深吸一口氣:“警察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就算找到了賊窩,也要等他們的通知行事,他們手上有的,不只是夏小姐一個人。逼得急了,他們很可能會撕票?!?br/>
霍北蕭冷冷一哼:“我比那些警察,更懂這一套。讓他們把心放肚子里,趕緊給我找人!”
門外鐵鏈聲一響,夏暖心就醒了過來。
周圍還是昏暗一片,蠟燭不知道什么時候燒完了,蘇洛盞在桌邊拿著火柴盒點一根新蠟燭。
破舊的木門從外面被人打開,獨眼怪和一個瘦長的高個子一前一后走了進來。
獨眼怪用他那僅剩一只的眼睛盯了夏暖心一眼,把手里的碗碟往破桌子上一放,冷哼:“吃飯了!”
夏暖心從昨晚開始就沒吃過東西,此刻已經(jīng)是饑腸轆轆。
根據(jù)她昨天離開龍耀酒店的時間來判斷,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了。
蘇洛盞倒是不用人說,獨眼怪將碗一放,她就自發(fā)的捧了起來,撈起一個干饅頭就往嘴里送。
“消停了?”獨眼怪似笑非笑的看著夏暖心,“昨晚上你可費了我老大勁了?!?br/>
夏暖心不吭聲,站在墻邊警惕的看著對方,只要對方敢撲過來,她就準(zhǔn)備和他拼命。
“呵,看你這模樣,應(yīng)該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吧?老關(guān)兒,這要是去問他們要贖金,估計能要到不少吧?”
瘦高個兒看了夏暖心一眼,拉過一邊的破木椅子坐了下來,不接獨眼怪的話頭,反而沖夏暖心說道:“安分點,等老板來了挑中了就可以出去。不然,有你吃苦頭的時候?!?br/>
夏暖心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冷冷看著面前兩人:“你們這么做是犯法的?!?br/>
獨眼怪好像聽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話一樣,笑得仰躺了過去,上氣不接下氣道:“犯法?老子就是法!”
“快吃飯!”獨眼怪沒好氣的斜了夏暖心一眼。
飯食很簡單,一個饅頭一碗粥,一個破鐵勺在粥碗里面埋著。
夏暖心警惕的看著兩人,走近幾步,和蘇洛盞坐在一起默默啃饅頭。
趁著兩人不注意,她偷偷的把鐵勺子藏了起來。
吃完之后,兩人收走了盤子,正如蘇洛盞之前所說的那樣,他們并沒有為難她們兩個,把門一鎖,到隔壁房間派飯了。
“我看到你藏了勺子?!钡热俗吆螅K洛盞盯著夏暖心,一字一句的說。
夏暖心無奈的從裙擺下拿出了鐵勺。剛剛她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如果真的打起來,不要說一個鐵勺了,就算真的給她一把刀,她也打不過兩個大男人。
“他們是誰?”
蘇洛盞嘴里還啃著沒吃完的饅頭,說話含糊不清:“瘦高個兒叫老關(guān),一只眼睛的叫徐彪。我在這里這么多天,就看到過他們兩個人。”
“這里被關(guān)著這么多人,肯定不止兩個人看守?!毕呐膱远ǖ馈?br/>
蘇洛盞搖搖頭:“或許吧。他們兩個負責(zé)帶人進來,還有送飯,其他人我都沒見過?!?br/>
這次他們沒有把門鎖的很緊,夏暖心可以拉開一道小小的門縫。她把眼睛湊上去,偷偷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從地面的潮濕程度和霉味來看,這應(yīng)該是一個類似地下車庫之類的地方。
外面的走道上,有一個個被鐵鏈鎖著的房間,房間里不時會傳出痛苦的呻吟。看不出來被關(guān)了多少人。
在走廊盡頭,有兩個人壓低著聲音在談話。
“老板什么時候過來?”其中一人問道。
“要明天。不知道為什么,今天高架上全是警車,過路的車輛都要被一一排查。老板不敢冒險?!绷硪粋€人回答。
“都是警察?誰報的警?昨天帶人進來的時候被警察發(fā)現(xiàn)了?”
“不應(yīng)該,如果發(fā)現(xiàn)了,警察應(yīng)該直接上門來了,怎么可能還無頭蒼蠅一樣到處封路排查?”
“最近我們的動作太大了……”
夏暖心退后兩步,有人報警了?
那是不是說,昨天她那個電話確實打通了?
可是她昏迷之后,她的手機就不知道去哪了。不然她的手機里有定位系統(tǒng)。是霍北蕭在她被墨逸軒綁架之后,不顧她的反對硬要給她裝的。
如果綁匪還帶著那部手機,霍北蕭就很容易的就可以找到她。
可是如果手機丟了呢?
“怎么了?老板要來了?”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夏暖心一跳。她猛地退后,撞在了木門上。外面的鐵鏈發(fā)出碰撞后的聲響。
“你嚇?biāo)牢伊??!毕呐目戳丝撮T外,走廊盡頭已經(jīng)沒有聲音了。不過也沒有人往她們這個方向來,她頓時松了口氣。
“我聽到他們有人報警了,警察在找我們。他們開始排查各個高速路口了。”
蘇洛盞細長的雙眉一挑,臉上露出一股子雀躍:“我哥哥要來了。”
夏暖心沒理會蘇洛盞,而是將事情的前后細細捋了一遍。她被那個稱為徐彪的人打昏的時候,就是在一個高架上。
當(dāng)時天很黑,雖然她看不清楚具體是在那條高速上,警察會開始排查高速路口,肯定是因為他們發(fā)現(xiàn)她失蹤的方位了。
如果警察會知道,那肯定是霍北蕭通過她的手機,定位到了她當(dāng)時身處的位置。
退一萬步說,如果綁匪當(dāng)時把她的手機扔了,扔的位置肯定也不會離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太遠。
而憑著霍北蕭的敏銳,他肯定能夠抽絲剝繭,然后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