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睆堁嗥邠u頭。
“那就練下去!”紫夜說道。
“獸禽三絕殺不是展現(xiàn)光明磊落的表演藝術,它是殺死對手的絕劍。絕殺絕不留情,只要能贏,管它光不光明,磊不磊落!”
張燕七仍有疑惑,又道:
“可是……歷史上有一些英雄,雖然最后他們失敗了,被小人害死,但人們記住了他,永遠地懷念他,這難道不也是一種勝利嗎?”
紫夜悠然一笑,
“確實有這樣的英雄,我很佩服這樣的英雄。但是,你想一想,他們改變了什么沒有?”
“什么也沒有改變,他們的死沒有實際意義。英雄死了,他們守護的東西也湮滅了,王國覆滅,百姓受苦,世界沒有因英雄之死發(fā)生任何改變,你說這樣的死,有何意義?”
張燕七一屁股坐倒,雙手支頤,嘆息道:
“唉,意義,又是意義……”
沉默一會兒,他忽然道:“真想變成一只自由自在的鳥兒?!?br/>
紫夜眼睛一亮,笑道:“那就變成鳥兒,變成一只雄鷹?!?br/>
張燕七看著遠方:“如果我變成一只鷹,那就無所謂勝敗,無所謂光明卑鄙,我唯一的意義就是生存?!?br/>
紫夜知道他正在突破自己,便趕緊道:“世界本就沒有意義,自然的選擇從來沒有方向,進化只不過是一次次偶然的結果。比如人類的誕生與發(fā)展,也不過是巧合而已,并沒有什么意義,所以……”
不等她說完,張燕七接口:
“所以探討意義就是無意義,什么光明磊落,什么卑鄙下流,全是限制人的東西?!?br/>
紫夜點頭,張燕七正在脫開束縛。
張燕七撫摸手中的夜王劍,說出一句話:
“現(xiàn)在我才明白,獸禽三絕殺,并不是殺人的劍法,而是讓我獲得自由的工具?!?br/>
此話一出,紫夜眼睛忽的濕潤了,心跳不由得加速,因為血炎魔尊曾經(jīng)說過同類的話。
就在紫夜發(fā)呆時,張燕七從小丘縱身一躍,喊一聲:“我是鷹!”
疑惑一旦解開,血炎魔尊的力量開始釋放,背后涌出黑炎殺氣,隱約幻化成一雙黑色翅膀。
一瞬之間,他便閃到小丘的另一側。
鷹殺!
鷹折一擊,鷹殺刺背。
這一瞬的鷹折,常人難以做到,因為人類沒有翅膀,對自己身體的控制難以達到鷹的程度。
可張燕七卻不同,背后散出黑炎殺氣,化作一雙隱形黑翼,在其助力之下,他凌空做出鷹折,瞬間便可閃至對手的身后。
不過只是一瞬間,張燕七一松氣,血炎殺氣消失,他人便墜落下去。
望著跌落地面的張燕七,紫夜內(nèi)心激動非常。
“武功是我獲得自由的工具,當年血炎魔尊也曾說過同樣的話。如今在張燕七口中說出,他必然是魔尊!”
“大老鷹滿口胡說八道,真該把它的嘴堵上?!?br/>
“可是他還是想不起我,看來魔尊沉睡的太久了……”
紫夜想,一定要想辦法,讓魔尊找回他的記憶。
張燕七返回,正想將心得講給紫夜,看到她臉色不佳,便問:“小夜姐,你怎么了?”
紫夜回過神來,輕攏秀發(fā),“奧,沒什么,看來你已學到鷹殺了。”
張燕七點頭,“是啊,忽然間就學會了。血炎魔尊的力量在幫我,只是時靈時不靈。”
“那不是幫你,那就是你自己的力量,你可是魔尊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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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早上,張燕七醒來,來到紫夜身邊,紫夜正坐在草丘之上,抬頭望天。
張燕七想起昨晚似乎聽到紫夜在跟巨鷹蒼耳說話,嘰里呱啦的好大一通。
“昨晚,你跟蒼耳大哥在討論些什么?”張燕七問紫夜。
“討論今天該怎么教你?!弊弦够卮?。
巨鷹蒼耳也來了,說道:“第三殺,凝聚著我們巨鷹一族萬年以來的智慧結晶,這一招,至少值一大袋寶石。”
“這樣啊,”紫夜手張開,探出去找巨鷹索要,“這也太貴了,我們不學了,兩殺足矣,你把寶石還給我們吧?!?br/>
聽到要把寶石要回去,巨鷹忙道:“別,我胡說的,不值大錢,那個,我現(xiàn)在就教。”
巨鷹蒼耳又補充一句,“不過,他能不能學的會,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造化?張燕七心想,真的有那么難嗎。
“我問你,世間萬物為什么是這個樣子的?”
巨鷹蒼耳首先提出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把張燕七問住了,這是一個如此奇怪的問題。
世間萬物為什么是這樣?是在問世界的本源吧。
張燕七直撓頭,想了想,回答:
“世界應該就是這樣吧,沒有為什么……”
“不許模棱兩可,給我一個答案?!?br/>
“也許……是神創(chuàng)造了這個世界。”
“哈,你真信嗎?”一旁的紫夜笑了,眨著美麗的大眼睛問。
巨鷹蒼耳也點頭,問他是否真信神創(chuàng)世界。
張燕七低頭思索,“小時候信,現(xiàn)在,也信也不信?!?br/>
“為什么?”巨鷹又問。
“因為我覺得世界太復雜了,萬事萬物,神要創(chuàng)造這么多東西,是不是有點累……”
“嗯,好?!本搡椛n耳解釋道:
“在我們巨鷹的漫長歷史中,我們用鷹眼看遍世間萬物,但隨即也產(chǎn)生了疑問?!?br/>
“疑問就是,世界究竟有沒有設計師?世間萬物是不是設計出來的?”
張燕七沒有辦法做出回答,他真的不知道。
這種問題有誰能知道?人生太短暫,歷史太漫長,誰也無法回到世界最初的那個時候,去查個究竟。
巨鷹道:“這個問題不作回答,先留著吧?!?br/>
于是巨鷹載上二人,飛越橫壁山脈,去山脈的最南端找尋某樣東西。
巨鷹落于一個小瀑布旁邊。
瀑布落差很小,但水流湍急。
此刻正有七八只熊靜靜地立于瀑布前方的河水中。
蒼耳指著那些熊,“這是‘月熊’,它們也屬橫壁山脈的靈種?!?br/>
張燕七仔細觀察,那些熊每一個額頭都有月牙形狀的疤痕,難怪被叫做“月熊”。
這些熊很瘦,也很饑餓,顯然是剛經(jīng)歷一個冬天的冬眠。它們守在此處,必然是要捕獵。
果然,只過了一會兒,開始有大魚成群結隊地游來。
這是大鮭魚,它們來自于海洋,每年這個時候都要自海洋返回大河,逆流而上,一直游到橫壁山脈中段的大湖之內(nèi)產(chǎn)卵。
月熊守的此地,正是大鮭魚返游的必經(jīng)之路。
大鮭魚需要逆流躍上小瀑布,才能繼續(xù)前進。
而月熊,等的就是它們躍起的那一刻。
張燕七好奇地看著。
魚群很快開始翻越瀑布,大鮭魚紛紛躍起。
起初月熊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它們仿佛與周圍事物融為一體,就像一塊塊棕色石頭。
忽然,月熊紛紛出手。
只聽啪啪啪之聲不絕,那些躍起的鮭魚不是被熊爪抓住,就是被拍到岸邊,被小月熊撿拾。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中,竟沒有一下落空的。
張燕七贊道:“它們好厲害!”
巨鷹問:“別只顧感嘆,你看出了什么?”
“它們的眼睛很賊,判斷很準?!睆堁嗥呋卮稹?br/>
“熊都是瞎子,月熊更甚,它們不是靠眼睛?!本搡棑u頭道。
“那靠什么?”
“它們能感受到你看不到的東西?!本搡椛n耳解釋說:
“月熊額頭的月痕具有奇特的感知力,能感知到某些東西?!?br/>
“我看不到的東西?”
巨鷹話鋒一轉,忽然問他:
“怎么理解靜與動?什么是靜,什么是動?”
“又出題了……”
張燕七想一想,指了指被風吹動的樹枝,又指水邊的一塊石頭,說道:
“樹枝是動,石頭是靜?!?br/>
巨鷹笑了,看了一眼紫夜。
紫夜立刻走過去,用手敲張燕七的頭,“打破你思維里的墻!你必須打破固有思維,重新認識世界?!?br/>
巨鷹蒼耳鄭重說道:“如果我告訴你,石頭也是運動的,而且每時每刻都在運動,你怎么想?”
“可是石頭就放在那里,根本沒動啊?!?br/>
“如果把石頭不停的分割,會成為什么?”巨鷹又問。
“粉末。”
“繼續(xù)分!”
“更小的粉末?!?br/>
“無限的分割下去!”
張燕七搖頭,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代表沒有。如果把石頭無限的分割,會成為某些極小極小的粒子,世界上每一個物體,包括我們,都是某些粒子排列組合形成的。而這些粒子總在運動著,一刻不停?!?br/>
張燕七感到疑惑,便問巨鷹:“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這是智慧的巨鷹,在萬年的傳承中一點點悟出來的?!鄙n耳說這話時,十分的自豪。
“我們巨鷹的智慧,比人類高,對世界的了解也比人類深的多?!?br/>
張燕七實在想象不出,為難道:“就算你說的是對的,可是這些粒子太小了,只怕比微塵還小,我根本看不到。”
巨鷹蒼耳繼續(xù)道:
“你看到的總是宏觀世界,你必須看到另一面——微觀世界。微觀世界里的東西似乎遵循某些非常怪異的規(guī)則,我們不懂這些規(guī)則,但我們卻可以感受利用。”
“從微觀世界看,最堅硬的石頭其實也在運動。石頭就是某種極小粒子的復雜振動,這種粒子的振動,就叫做‘息’?!?br/>
“息?”張燕七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獸禽三絕殺,第三殺,也是最難最絕的一殺——熊殺尋息!”
“熊殺尋息……”
“每一個物體運動時都會產(chǎn)生息動。月熊的月痕能夠感受到息動,因而捕魚可以例無虛發(fā)。你要變成一只月熊,去尋找息!”
“息動的那一剎那,你要去感受它,你的頭腦要與息形成共振,這樣你就可以預判物體運動的所有路徑?!?br/>
聽到巨鷹蒼耳的話,聽到這一理論,張燕七感到難以置信,完全打破了他對世界的認識。
“可我不是月熊,也沒有月痕,我如何能感受得到‘息’?”
“所以說,能不能學會,看你的造化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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