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村弄堂,糖果鋪子。
“掌柜的,給我包份芝麻酥。”
楚貍人還未走到,聲音倒是先到了,那糖鋪掌柜極其識人,等他走到,糖也包好了。
掌柜的瞧他風塵仆仆的模樣,笑道:“小哥這是從拍賣會出來,得寶貝了?”
“得了比寶貝更好的,謝了,掌柜的!”他將銀錢遞給糖鋪掌柜,匆匆拿了芝麻酥,轉身想走,走了兩步,又轉頭說:“這地方怕是要不太平了,掌柜的早做準備,要真在哪兒定居了,給玉虛發(fā)封書信,也好讓我和我兒再嘗嘗掌柜手藝?!?br/>
糖鋪掌柜聽了和藹的搖搖頭:“老咯,哪也去不成咯,怎么,小哥明年不來了?”
“不是?!背偽⑽读艘幌拢骸按蟾藕芫枚家姴恢??!?br/>
告了別,楚貍趕忙躲進一個小巷子里給藥癡發(fā)了信號。
他們這回兒該回玉虛宮了,時間不多,若是遲了,功虧一簣。
如今柳芙洵還未察覺生死蠱之事,必須趕在他前面先把事兒做成了。
只幾分鐘,藥癡就沿著信號站在了楚貍面前,他說:“現下怎么辦?”
楚貍嘆了口氣:“我回玉虛,拜托師叔祖去拖一拖那位?!?br/>
“多久?”“一炷香——”
二人講好對策,當即分道揚鑣,楚貍讀起神行千里,心中焦急如焚。
這也不怪他,畢竟到現在為止一切都非常順利,想到齊子佩有救,他怎能不急呢?
其實也虧得柳芙洵情絲深種,否則生死蠱之計也不能成功。
就在飛天一瞬,楚貍突然有些憐憫起柳芙洵來,這百萬兩黃金,有點冤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是楚貍心頭之刺,他必須立刻回玉虛宮查清楚!
一個時辰之前,回春堂。
方芷眼波流轉,嬌笑喊出:“天字一號,十萬金?!?br/>
她輕輕敲了敲拍賣桌上的小鈴鐺,口中數字讓回春堂大廳安靜了下來。
方才還在議論紛紛的人齊齊扭頭望三層看來,楚貍瞧著那些人目光十分復雜,似乎都在思考。
前一秒,這些觀望的人還在議論回春堂獅子大開口,可現在看著三層出價,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
“十一萬!”又有人叫價,是一層的人,楚貍認得他是剛才最先罵罵咧咧的那位。
“噗呲。”他那猴急模樣看的楚貍忍不住發(fā)笑,方芷埋怨的朝楚貍投了個白眼,正要敲那小鈴鐺,楚貍便說:“二十。”
楚貍的聲音與去年差不多,其中幾位熟客立馬認出了他,再看他身邊之人,遂有人呼喊出聲。
“這不是去年拍了相生的人么!”
“是啊,怎么今年也來參與,他一加入,這拍賣會還有的玩么?”
說話的不是仙門中人,楚貍尋著聲源看過去,是去年第一場的豪紳。
他的目光游走的同時,聚焦在柳芙洵身上的目光隨之轉移,這會兒又回到了楚貍身上。
面對各種各樣探究的目光,楚貍毫不避諱的笑道:“各位隨意,今日我就是來競價的?!?br/>
“喲,這東君道侶什么意思???”
又是東二層的紅唇女,她聲音極大,嬌軟得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扶她一把。
楚貍扭頭看她,就見她搔首弄姿,一派風情模樣。這簡直就是跳梁小丑!
楚貍心中雖已是一萬匹草泥馬狂奔而過,臉上依舊保持紳士笑容,說道:“有錢就是大爺的意思咯,這位姑娘你可好好遮下胸前的二兩肉,這拍賣司儀,都比你有料多了?!?br/>
“你——”紅唇女被他氣得直發(fā)抖,又見全場之人都看向自己胸部,忙不迭遮了起來。
“這就對了?!背偛⒉粶蕚漯堖^她,又說:“還有么,姑娘的點妝技術實在不怎么樣,本身五官還算端正,可偏偏喜歡描成烈焰紅唇,倒顯得其他幾處暗淡極了,不是我說,如果下次姑娘再與我見面,怕是我只記得你一張唇?!?br/>
楚貍站起身子在包裹中掏了掏,朝二樓那紅唇女丟了樣東西:“還有這薄荷糖,姑娘你吃了消消火。”
“哈哈哈哈——”待楚貍說完坐回座上,大廳內爆發(fā)出一陣轟笑,那紅唇女心高氣傲,見自己成了笑柄,抽噎著轉回少蘊和尚懷里。這時有眼尖的看到少蘊和尚,不知是哪家的老前輩,嘆了聲:“寒山寺式微啊。”
這一句話通過靈力的擴散響徹整個回春堂,讓整個大廳都聽得清清楚楚,少蘊和尚立刻成了籠中貴鳥,被盯得死死的。他在這目光中看到了不少同道中人,又聽那老聲說他師門,當即發(fā)了火:“是哪個不長眼的敢說我寒山寺?”
“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門!”空靈老聲再次響起,只見三層西面一間房中陡然飛出一顆佛光舍利,少蘊和尚一見,嚇得跪拜在地。
少蘊哆哆嗦嗦的說道:“老祖饒命,老祖饒命??!這不關我事!”
“孽障,孽障啊——”空靈老聲嘆息一二,那佛光舍利也跟著回了房內,這一來一回,楚貍反倒不那么顯眼了,畢竟寒山寺家丑,更值得一看。
楚貍木訥的看著這一切發(fā)生,他好久才回神,湊到藥癡身邊問說:“舍利,誰???”
藥癡惡狠狠的掃了眼二層的少蘊和尚:“該他的!那舍利是寒山寺老怪物的,估計這小和尚,是外門的。”
“寒山寺還分內外門???”楚貍吃驚道:“不該眾生平等,一視同仁?”
藥癡仿若看白癡一樣上下打量了下楚貍:“你當他們是和尚?我看他們是修羅!”
“原來如此——”
拍賣會就這么被一場無意惹出的鬧劇打斷了,方芷無奈的撇了撇嘴,輕咳出聲:“天字二號,二十?!?br/>
“叮鈴——”小鈴鐺的聲音同樣蘊含了方芷的靈力,強心將眾人心神收回。
她一臉埋怨委委屈屈的說道:“怎么這拍賣會變成各位家長里短的地方了,還有人要加價么?”
方芷這人吧,女王起來有一套,裝起可憐小妹妹也是有一套,她那話一說,立刻有豪紳說道:“是我等太不風雅了,給方芷小姐賠罪,我出二十五萬,二十五萬!”
“呵呵,這還差不多?!狈杰萍侔梢馑嫉哪四{魚淚:“樸員外,二十五萬?!?br/>
瞧她一臉笑意,加上那數字,樸院外立馬得意起來,神氣的看了看周圍。
“二十五?!背傒p輕念了一聲,扭頭對藥癡說道:“我們——”
藥癡立馬賊笑起來:“這還用說,直接翻倍啊!”
楚貍點點頭,特意扭頭對隔壁說:“五十萬!”
“嘶——五十萬!”
全場都聽到了他的叫價,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更有甚者險些暈厥過去。
很快,回春堂就議論開了,內容么——
“五十萬,這一個小國一年國庫也就五十萬吧?”
“這人到底是什么人,東君,難不成——”
“看來這楚貍是鐵了心要拍回去給他下蠱,哎,想不到?。 ?br/>
聽得場內議論,楚貍頗為受用的瞇起雙眼,神識,則向左手房間探去。
果然,柳芙洵那邊也在討論,只是這討論聽著有些像吵架。
熟悉的男聲滿是焦急:“教主,您若是要出百萬黃金,這——”
“讓那幾個小皇帝補回來!”柳芙洵滿不在乎的說:“反正留著也沒用?!?br/>
“可是,可是教中行事上下都要打點,您若是直接拍了這么個東西,恐怕——”
柳芙洵沉默了一下,隨后不悅道:“機關,難不成現在你也想管著我了?”
熟悉男生怔楞一下,只聽“噗通”一聲后:“屬下不敢。”
此刻楚貍是用神識探聽的,這機關二字,立馬讓他想到了機關先生,但也讓他想起,為何這聲音如此熟悉。
因為那相似的對象,是同是修習機關術的人,東方墨!
“小心他的機關。”
驀地,楚貍無端想起天琊死時對自己說的話,難不成——
似乎是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楚貍當即將神識收回,皺起眉頭思考如何處理這件事。
藥癡見他心不在焉,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背倱u搖頭:“你見過機關先生么?”
“見過?!彼幇V點點頭:“你別說,他那機關還真是十分的精妙,也就東方小子可以破解一二了?!?br/>
聞言楚貍轉了轉眼珠:“他和東方,模樣很相似?”
“嘶?!彼幇V忽然用手摸了摸下巴:“你這么一說,我倒覺得,他們倆還真的有點像同個模子刻出來的,如何?”
“沒什么,這件事之后再說——”
話音剛落,天字一號喊價了。
“一百萬?!?br/>
這次不僅一層有人暈厥,就連二層三層都有人忍不住探頭來看。
膽子再大一點的,諸如方才那紅唇女,眼中都已露出垂涎的口水,欲要爬過來了。
方芷聽后點點頭,問道:“還有人要出價么?”
約莫是寂靜了有一炷香,方芷終于敲定了那小鈴鐺:“天字一號,一百萬金拍得生死蠱。”
這時候,整個回春堂都哄鬧了起來,但楚貍倒是挺正經的,方芷也沒有絲毫訝異之情,她道:“客人可知回春堂是現金付賬?”
“知道?!绷戒藭r將那簾子拉起:“這點,我倒還是說到做到的?!?br/>
“什么,竟然柳芙洵!”
“天??!怎么會是這個魔頭,他拍了這東西——”
“不能給他!同道們,寧死,也不能讓他得了!”
一時間群情激憤,當即就有人御劍向天字一號閣飛來。
柳芙洵轟然大笑:“掌事,等我肅清了這群雜碎,再去后院找你取貨?!?br/>
趁著突來的暴【亂】,楚貍轉頭向藥癡道:“他肯定有后手,分頭走,看信號?!?br/>
后來的事情,進展還算順利,楚貍之所以知道柳芙洵得手了,正是因為身上的buff。
再后來,他逃了——
神行結束,玉虛密室。
楚貍看著面前緊閉的玉門,定了定心神。
“子佩,我來了?!?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