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良秋想起了之前梅香到外頭去打聽劉家二少的相關(guān)事情,轉(zhuǎn)頭便問她有沒有什么新的進展。
梅香這才回了神,趕忙拭了拭紅了的眼圈,把自己后頭打聽到的事一一道了來。
無非都是一些劉家的小小瑣事,也沒什么特別有用的。
“……奴婢特地在城里找了個以前曾經(jīng)在劉家做事的小丫鬟問的,倒是與奴婢隱晦地說了一些關(guān)乎劉家二少如何殘暴的事。奴婢問了前二少奶奶的死因,那小丫鬟卻也不敢說,塞多少銀子都裝傻充愣過去了;其他的,有些都是奴婢與柳絮姐早就打聽到的,也沒什么不同的?!?br/>
因著沒打聽到更多有用的,梅香顯得很是愧疚,“之后,奴婢想再打聽些其他的,便再也無法,那小丫鬟大抵也知道不好說得太多,也不愿再多說。后面,估摸是被奴婢問得煩了,這才與奴婢道了一件事,說是劉夫人信佛,每逢初一十五或者逢年過節(jié)之類的,都會到離城不遠的馬蘭寺上香,劉家二少常常也會跟著去?!?br/>
顧良秋喝茶的動作頓了頓。
現(xiàn)在的劉夫人她倒是有所耳聞,年紀輕輕的,長得極美,已經(jīng)是劉老爺再娶的第三任妻子……倒是沒想到以劉二少這般的性子竟能與劉老爺新娶不久的妻子這般合得來。
顧良秋想了想,問:“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柳絮輕答,“十月十三?!?br/>
顧良秋嗯了一聲,心里頭有了盤算,她不自覺地抬手摸了摸臉。
若是自己一臉麻子的樣子,“湊巧”在自己去馬蘭寺上香的時候被劉二少看到了,想來這門親事便成不了了罷?再加上身側(cè)若是有美貌的劉夫人相襯……顧良秋覺得這法子可行。
霎時面色便亮了許多。
梅香本還在為這事兒慪氣,一抬眼便看到了自家主子揚起的唇角,當下更是哭喪著臉,就連一向穩(wěn)重的柳絮都忍不住皺了皺一對小柳眉。
“姑娘,您都要被嫁給劉二少了,竟還笑得出來?!?br/>
顧良秋變本加厲地樂了樂,拿眼把二人瞅了瞅,笑瞇瞇地朝她們招了招手,“你們附耳過來,我倒是想到了一個法子?!?br/>
梅香及柳絮便探了身過去,聽得自家主子這般那般地說了一通,面上的擔憂也慢慢的舒展開來。
二人也覺得這個法子可以試一試。
“姑娘,您的意思是……”
梅香樂呵呵的話語還沒說完,便又被外頭通傳的聲音給打斷了。
“姑娘,大夫人來了?!?br/>
大伯母?
顧良秋趕忙站了起來,攏了攏頭發(fā)便迎了出去,正好看到徐氏帶著丫鬟從門口走了進來。
她趕忙請了安,徐氏卻是擺了擺手,抬頭便把她給看了看,“方才雁姐兒是不是來過?”
顧良秋點了點頭。
徐氏這才皺了皺眉,“我猜也是,方才在半路上遇了個正著,看她笑得一臉燦爛的,想來也是尋到了什么樂子。我琢磨了一下,她會出現(xiàn)在這附近,定是過來笑話你了?!?br/>
顧良秋也沒多說,本是想請了徐氏進了屋去坐,徐氏卻是拒絕了,拉著顧良秋便在院子里的石桌石椅旁落了座,眼底沉沉的。
她把顧良秋看了幾眼,又是無奈又是氣憤。
“你與劉二少的婚事我是知道的,按理說是二房的事情,我也不便于多說點什么;只是啊,我這心里頭越想越不是滋味,這門親事明明是可以推脫了的……也是怪你們二房攤上了個那般自私自利的母親?!?br/>
徐氏直來直往慣了,與顧良秋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沒多少顧忌。因著本就看汪氏不順眼,這話匣子一打開,自然是連番一個大吐槽,足足把汪氏從頭論到了腳,也沒個什么忌口的。
顧良秋這才知道了這門親事的由來。
今早的時候,劉老爺確實是請了城里有些名號的媒婆上了顧府的門,本意也是想替自家二兒子續(xù)個弦,日子也才稱得上圓滿。
那劉老爺雖富可敵城,卻也知道自家兒子不爭氣;求娶的又是個官家小姐,也不敢肖想顧府的嫡出姑娘。
顧府在城里頭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若能與之攀上親戚,以后他的生意便有了更多的庇護,故而自家兒子娶的是不是嫡出的并不打緊。更何況,外頭都在傳顧府的姑娘家個個長相嬌人,哪怕娶個庶出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老夫人聽說了媒婆的來意,自然是樂得合不上嘴,能與城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富商結(jié)親,那是再好不過了。當是時,便把長房及二房做得了主的徐氏和汪氏給叫了過去。
徐氏聽說了此時,當場便皺眉拒絕了。
劉家富則富已,劉二少卻不是個可能托付終身的人,別說是長房嫡出的姑娘,就是庶出的姑娘她也不愿就這般草草嫁了個不如意的夫君,怎么著都應該找個差不多的,和和氣氣舒舒服服地過一輩子。
怎能把嬌嬌的姑娘家嫁過去受苦受累的?
老夫人本來是屬意長房的庶女顧水心,雖還是個十三的年紀,卻長得嬌;人家劉老爺遣了人上來說親,她總不能胡亂搪塞個不好的??梢蛑焓蠌娏揖芙^,不論老夫人說了多體面多動人的大道理,她愣是不松口,氣得老夫人又是拍桌子又是跳腳的,當真是老臉兒都丟沒了。
“老夫人見我態(tài)度堅決,自然也是無法??伤稚岵坏猛屏诉@番親事,覺得與劉老爺若是結(jié)了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若是這親事成了,以后也能造福顧府及顧家子女,說親便能說到更好的人家了。”徐氏說得氣憤,一臉不吐不快的神色,“你母親正好也是這般想法,便把這門親事攬了過去,我想阻止都沒什么用。晚些的時候便聽說定了你……你說這不是害人是什么?明明知道劉二少并不是什么好人,偏偏還把子女嫁過去受苦受罪的,我只要想一想,這心里頭就難過。”
徐氏看著她,又嘆了一聲氣,“秋姐兒真是個苦命的?!弊4蠹倚履昕鞓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