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姐妹各不同
她掠掠發(fā):"那皇上可是愛極了春宮圖,就連那大遼三王子送給他的黃山云海,也是有一個少女半裸著身子在水里洗澡呢。"她冷哼,甚是不屑。
我有些吃驚,這耶律重真是不得了,居然連皇上的愛好也探了出來。
這大遼的探子,究竟在這后宮埋藏了多久啊。
這一番,也許是討得了皇上的歡心,可是,也讓太子和七皇子有了戒心。
"我本不屑于畫那些,可是,我也不得不畫了。你的畫功,還算可以,你也幫我畫畫。"
我搖頭:"梨香,我不畫這些?"
她有些生氣,面含些黑怒:"為了我,你何必假清高,又不是叫你脫衣服。我脫給你畫,成不成。"
"梨香,不是這樣的,是的,你很美,可能畫出來讓人驚艷??墒?,梨香,你要畫,我也不阻止你,我是決計不會畫的。"我還真沒有想到,梨香會叫我畫,叫我畫她的裸身,我怎么畫得出來。
她白我一眼,有些生氣地說:"你阻止得了我嗎?"
我輕輕地嘆息:"梨香,做什么事,你要想想后果,是阻止不了你,可是,你心里想著,這會讓爹爹多傷心啊,別這樣。"
如果梨香的裸圖泄露了出去,爹爹那淡泊的性子,倒不如一頭撞死了。
我知道,爹爹受不了的,雖然他不太寵愛我,可我觀察他,觀察得甚是多。我大多的清高性子,想必也是受了他的影響,慢慢地養(yǎng)成的。
"梨香,別惱我,這是實話。你不會想要后宮的妃子們拿這一幕來笑話你的,上山的路,千千條,并不用急于在一處打轉(zhuǎn)。"
她重重地嘆著氣:"是啊。倪初雪,你到梨花宮來吧,到這里侍候著我,不然我這孩子,還等不到出生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我可以來去自如嗎?
"你跟七皇子說說就成了,又不是讓你沒事做,孩子生下來,我的下半生也就有了著落了。我全部的賭注就押在這里了。
我看著她摸著肚子,覺得好是悲哀,這孩子,還沒有生下來。
他所要面對的壓力,可就不止于孩子了,如此的悲哀,就如七皇子的母妃,就如寧妃。
或許她們考慮的是這樣,可有沒有想過這般對孩子是多么的不公平。
"你得過來,倪初雪,這一次是鞋子,下一次就不知是什么東西了。"
一室的香味嗆人,梨香給嗆得輕咳嗽一幾下,臉色白得難看。
我趕緊拿了盆端到她面前,她干嘔了幾下,什么也吐不出來。
捶著心頭真叫著難受。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端了水讓她洗瀨口,順著她的氣:"這般難受,為何不宣御醫(yī)來瞧瞧呢?"
"御醫(yī)來是來過了,也沒說什么,只說要好生安歇,一群飯桶,哪有人懷個胎和我一樣這般難受的。"
她這般說,我卻是心里冷冷的。
梨香在這宮里,還真是四面楚歌,孤立一人啊。
有人都膽敢在她的鞋底放石頭了,還怕沒有人會下藥嗎?
我不懂醫(yī)術(shù)啊,不然我可以給她看看。
那我得盡快見上官雩了,問他如何是好。
有上官雩在,無論在那里,我都不怕的。
到梨花宮來,只怕七皇子那邊不知道怎么說,不過我是不忍心這般看梨香獨自一個人孤軍作戰(zhàn)。
如果她受寵也倒是罷了,偏,她不是。
如果說,誰的選擇要誰負(fù)責(zé)下去,不能怨得旁人。如果不扶持著,我也是冷漠之人了,那人間的血性,人間的親情,還要來作甚呢?
回到了崇閣宮,天氣越發(fā)的陰冷了,吹得我頭發(fā)都散亂的。
看到假山下邊水里的倒影,頭發(fā)還真是亂得可以,七皇子一看,就知道我外出了。
四下看看,沒有什么人走動。
就著那假山,將發(fā)上的釵子都解了下來,放在假山上。
沾沾水,再順著一頭的亂發(fā),讓它們變得乖順一點。
側(cè)著臉細(xì)細(xì)地編著發(fā)辮,讓自已看起來從容整齊一點。
再插上那不起眼的小珠釵,固定好發(fā)。對著水中那倒影,有些臭美的地一笑。
倪初雪還是很好看的嘛,不然上官雩怎么會怕我變心呢?他要對我好一點,再好一點,再多一點寵愛。女人的私心里,是不是都和我一樣的呢?都是這般的想法。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心里甜甜的。
再凈凈手,拍著臉,舒服得讓瞇起眼透著這里的清靈之氣。
好了,倪初雪有的是精神了。
我可以試著跟七皇子提提,可是,我并不能要求說,我一定要到梨花宮,怎么說也有一點過河拆橋的意思,我倪初雪不做這樣的事。
梨香的事急不得,我也幫不上什么?侍候她并不能保她平平安安,要害她的話,有千百種的方法。
抬起頭,輕松地往廊邊去,特是喜歡這里古樸的木質(zhì)長廊,有些彎曲,喜歡裙擺迎著風(fēng),在廊下輕輕旋開,有一種非常美妙的感覺。
這是少女一般的夢吧,有些自我的浪漫。
我輕松地看著,帶著淡淡的笑,看那松林里的青翠,一個轉(zhuǎn)頭,就望進(jìn)七皇子幽黑無際的眼眸中。
他的眼睛,像是玻璃,那般的透亮黑如玉,亮如晝,又深不見底,每每讓我贊嘆不已,好是漂亮啊,怎么可以讓七皇子這般的迷人呢?又帶著皇族的尊貴氣息。
我是不是著迷了,為什么無法移出眼光,似乎心魄讓他吸了出來一般。
是不是,男人也是這樣讓女人沉迷的嗎?
我連魂魂兒,都不是自已的了一樣,以為,忘了時間,忘了身份。
是那腳步聲驚醒了我,月公公從一側(cè)走來,一邊走一邊叫著:"倪初雪,你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遲疑地看了我一眼,質(zhì)問著:"倪初雪,你上哪去了,七皇子都找你了。"
如一道驚雷般,將我打醒了,我回過神來。
月公公又說:"你像什么宮女,沒規(guī)沒矩,連上哪里去都不知道,讓主子找你,這像是什么話,雖然七皇子不說什么?可是做宮女,你也得有個樣子。不是老奴愛說你,七皇子對你是寵愛有加,可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已的身份呢?"
我低下頭,月公公必定是沒有看到七皇子在窗前。是啊,我也沒有想到自已的身份了,真是失敗,我要好好思過才是。
七皇子對我極是好,我在這里做宮女,比多少宮女幸運,多少宮女舒坦。
我再回頭看看,那窗前焉有他,他已在那里看書了。
"奴婢去梨花宮了。"我老實地說著,給抓到了,還有什么辦法,就全盤托出啊。
去梨花宮也并沒有什么不對,梨香和我本就有著關(guān)系的,我去去那里,是正常之事。
他沒有再說什么,搖搖頭,嘆著氣,指指那門口讓我進(jìn)去,然后搖著頭走遠(yuǎn)。
我輕輕地打開門進(jìn)去,心還留在那黑色的瞳眸中,又帶上幾分自責(zé)。
這七皇子,無事就會在書房里呆上大半天,除了習(xí)武,就是看書,我真不知道,他的人生,怎么會這般的貧乏,比養(yǎng)在深閨里的小姐們,還要沉悶上幾分。
"七皇子,你找我???"我輕輕地說。
這屋里冷得很,他也不關(guān)上窗子。
風(fēng)一陣一陣地吹著,讓我有些發(fā)抖,剛才走路的時候,倒是不覺得冷來著,一進(jìn)來,冷意陣陣。
他淡淡的聲音響起:"去關(guān)窗。"
我趕緊跑到那窗前去,合起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從這里可以看到假山里所有的一切,那我剛才在那里對水理發(fā),他也看到了。
真是丟臉啊,罷了,反正我在他的面前也沒有什么面子可以說的。
"七皇子,我去昭儀娘娘的梨花宮了。"他沒有問,我倒是老實地交待我的行蹤。
"嗯。"他輕應(yīng):"這么晚回來。"
"是的。"我捏著衣角。他也沒有說什么?我反而不太好開口提到梨花宮的事了。"七皇子,對不起,是我的不對。"
越管我越是寬松,我就越來越放縱了。
這宮里,不比秦淮啊,不是我想去那里,就去那里的。
"下次記得通報一聲。"他也沒有說我什么?就這么淡淡的一句。
我點頭,心里好是內(nèi)疚啊。
房里靜靜的,好幾次我想要說出口,話到了嘴邊又滑了下去。
"七皇子,你怎么不出去跟那些大臣們打交道呢?"
他放下書,揉揉眉頭:"上有皇上有太子,操什么心。"
"那你可真是厲害了,這樣子在皇子中,還是脫穎而出。"
他瞇著眼看我:"倪初雪,你究竟想要說什么?"
"沒,沒想說什么呢?就覺得你好厲害。"還真厲害啊,連我的心都看穿了。
他好是寂寞啊,如果我走了,他是不是一個人在這書房里。
也許是相處得久了,所以,我對七皇子生出了一種憐惜之心吧。
我欽佩他的有勇有謀,粗中有細(xì),作風(fēng)凌厲果斷。也不怎么出風(fēng)頭,卻是在后宮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
"馬屁精。"他不客氣地指責(zé)我。
天色有些暗了下來,我點上宮燈,這房里頓時是一種朦朧的色彩,淡淡的,暖暖的。
"七皇子,該用晚膳了。"外面的公公恭敬地說。
我去開了門,幾個公公將豐盛的晚膳,擺了個滿滿一桌的。
還有新鮮的水果,流泄著它的芬芳,讓房里都香甜起來。
我吞吞口水,給他布著菜,他對吃的要求不高,每一樣都會試試,都是小吃幾口。
當(dāng)然,這些菜色是要經(jīng)過試吃的,不會有什么的問題的話,七皇子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