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很奇怪自己這一刻對上歐陽小小的此番做戲,竟然心情平靜毫無波瀾,轉(zhuǎn)念一想,對上進來后就被歐陽紹偉拉著坐在了歐陽嘉禾下首位置的韓沐一眼,不由得又想起了韓沐的幾番維護。
也許,這樣子黏黏呼呼,牽牽扯扯,是不對的。有時候,甚至林默自己也被她此刻和歐陽小小之間的關(guān)系弄得有些混亂。不管是她,還是歐陽小小,都帶著假面具,虛與委蛇,有些事,還是趁著這功夫早就斷了的比較好。
“爺爺,我在路上聽大哥說,那位知道當年將我和小小調(diào)換的羅梅梅,現(xiàn)在還在這邊。有些事情,我想要跟這位羅梅梅女士確定一下?!?br/>
“默默,你放心,哥哥他處事能力一流的。你好不容易回家,這么高興的時候,我們一家人聚一起吃頓飯,開開心心的,提那些讓人覺得傷心的事情,多不好?!睔W陽小小心下一緊,她一直怕家里人提起羅梅梅,或者跟羅梅梅來個當面對質(zhì)什么的。就算她已經(jīng)在歐陽紹偉和母親夏天那里事先打好了預(yù)防針,可真要說來個當面鑼對面鼓的,她真怕會一不小心見光死。
“爺爺,當年的事情,只是根據(jù)大哥方才跟我說的片面的語句,我總是有些不敢置信,這樣的事情竟然在現(xiàn)實中發(fā)生。沒有跟那位羅梅梅女士做一個最直截了當?shù)慕佑|洽淡,便是這一聲爺爺,我喊出來,也有些不踏實?!?br/>
“紹偉,讓人將羅梅梅帶過來,我也想要好好地問一問,她到底是有多大的膽子,竟然敢在這件事情上欺瞞這么多年后,還敢上門敲詐?!?br/>
說到最后的時候,歐陽老爺子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歐陽小小,直接敲定了結(jié)果。便是這一眼,讓歐陽小小直接閉了嘴。在整個歐陽家,就只有這位老爺子是歐陽小小覺得捉摸不透的,就算她因為原著的記憶,一開始就大力討好這位老爺子??蛇@位的油鹽不進卻讓歐陽小小吃了不少苦頭。而成果,只看歐陽小小現(xiàn)在吃癟的樣子就知道了。
羅梅梅還沒被帶過來的時候,歐陽奶奶就招呼起來了林默和韓沐,早就聽老頭子說這些年多虧了韓沐的照料,而且看林默總是有意無意地將目光掃到韓沐那邊。歐陽奶奶干脆讓人將椅子搬到自己旁邊,讓林默和韓沐坐到了自己下首。開始問起林默這些年的一些事情,再加上歐陽家其他人的加入,一時間,氣氛倒是和樂。
等到羅梅梅一到,這歡快的氣氛便陷入了斷層的僵硬中。
“歐陽先生,歐陽夫人,真的不管我的事,我真的是無辜的。當年我知情不報是我的錯,可讓兩位小姐掉包的事情,真得跟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我已經(jīng)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跟歐陽少爺說了。我當初敲詐歐陽小小小姐是我不對,可是我真得是沒有辦法,我家人都快過不下去了?!?br/>
“羅梅梅,你請冷靜,我們已經(jīng)根據(jù)你的提示,找到默默了。這次請你來,是默默還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睔W陽小小自然知道這種時候,她其實不應(yīng)該多說什么??伤矒?,真得什么都不說,到時候被羅梅梅給攀咬出來,反而要吃了啞巴虧,到時候可就是真得半口莫辯了。
羅梅梅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歐陽奶奶身畔的林默韓沐,要不是歐陽小小這么一開口她還一時想不到她。再結(jié)合歐陽小小口中的默默,羅梅梅的腦袋瓜子突然靈光了一下,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對著歐陽小小直接跪下說道:“歐陽小姐,我當初找你敲詐是我不對,可你不也找人想要把我給趕走嗎?那幫人這么窮兇極惡的,我真怕會被人給不聲不響地給做了。歐陽小姐,既然歐陽家現(xiàn)在都肯既往不咎,那您能不能幫我求求情?!?br/>
“羅梅梅女士,請您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辭。我根本不知道你剛才的那些指控是在說什么。是的,你的確來找過我,只是,那個時侯,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對于一個莫名其妙突然冒出來說你不是你媽親生孩子的人,恐怕都不會有什么好態(tài)度?!睔W陽小小義正言辭,面上坦蕩蕩一片,這些她早已經(jīng)間或地跟歐陽紹偉甚至是夏天說過了。只要今天過了大家的明面,過了林默的眼,那么,這一切就該塵埃落定了。
“爺爺,有些話,我想單獨問一問羅女士,可以嗎?”
“當然可以?!?br/>
簡單的兩句話后,直接清場,林默給了韓沐一個簡單自然的笑容,這才隨著管家的腳步和羅梅梅一起來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
“羅女士,你當初既然能夠進入產(chǎn)房作為護士接我來到這個世界,就證明你和歐陽家的關(guān)系應(yīng)該很親近。在你來之前,我也問過幾句媽媽,她也說對你有印象。甚至,她一查出二度有孕后,每次到醫(yī)院檢查,也都是你負責接待的。既然如此,你也該了解歐陽家的人的脾性,絕對不會只是因為你們一時的疏忽造成了掉包事件,而簡單地就定下你們的罪。說不定還會因為你的及時發(fā)現(xiàn),將我找回來,而當做你將功補過。那么,你到底是在怎樣的情況下,才能夠狠下心來,讓那個時侯據(jù)說還在保溫箱中體弱的我被掉包而置之不顧?”
羅梅梅的指尖顫了顫,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覺得面前的這個言辭淡然的女人親眼目睹了當年的一切。是的,她的確隱瞞了很多,可過程具體怎樣又如何,最重要的是最后的結(jié)果不是嗎?面前的這個女人再怎樣,今后也會享受一切榮華富貴,身為歐陽家的女兒,在這么多年后,還能夠回歸原位,不是已經(jīng)很好了嗎?
“羅女士,你可以不回答我這個問題。只是,到時候就不是輪到我在這邊聽你的答案,而是歐陽家其他的人了?!?br/>
羅梅梅原本倔強中帶著幾分陰沉的眸色聞言,更是閃過劇烈的掙扎,當初的那一切,如果可以的話,便是到了現(xiàn)在,她也不愿意太過去提及。她寧愿只是將這些事情,當做是她簡單的一個疏忽,畢竟,真要去調(diào)查這么久遠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查個清楚。她自然要盡可能地將自己的疏忽錯誤放到最小。
“羅女士,我不是心惡之人,無論當初你是因為什么而做出有違職業(yè)道德的事情。起碼,這一回,我能夠被歐陽家的人找回來。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兒成為現(xiàn)在有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哥哥的幸運兒,我心底對你,起碼在這事情上是有感激的。如果你愿意將當年的事情,如實說出來的話,我聽說你的丈夫死后欠了外債,我答應(yīng)你,不會追究你當年的事情,甚至可以幫你們家還清這欠款?!?br/>
這些話卻是最終打動了羅梅梅,人,總是要生活的。她最近這段日子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生怕歐陽家會報復(fù)回來,自然咬緊牙關(guān),將自己定位在無辜頂多疏忽大意膽小怕事的位置上??扇绻媲暗牧帜f得是真的話,那……
“羅女士,你請放心,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將我剛才的那番保證用紙質(zhì)或者是錄音的方式再做一遍許諾。甚至,我也可以現(xiàn)在就將爺爺奶奶他們面前再說一次這話,并且尋求他們的同意?!?br/>
“如果你真得能夠做到這一切的話?!绷_梅梅最后還是送了口。
而歐陽一大家的人包括韓沐,在看到兩人出來后,又聽到了林默的執(zhí)意許諾后,第一個跳出來說反對的竟然不是從一開始就表現(xiàn)出了極大善意的歐陽奶奶,反而是夏天。
“默默,這個女人害得你流落在外這么多年,怎么能夠這么簡簡單單地放過。虧我當年還對她這么信任!甚至后來她調(diào)到外省醫(yī)院去,還是我說了幾句話,讓她有了個好去處!”
“媽,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羅女士了。”林默眨了眨羽睫,半晌,才沉聲說道。
“默默,媽媽說得對,這事情你真想好不追究了?”歐陽小小話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擅鎸α帜蝗贿@么一茬子,她總覺得有些不安,下意識地就覺得這并不是一個好提議??伤@當下開口,只看羅梅梅看過來的眼神,就知道這是火上添油,越發(fā)讓羅梅梅給嫉恨上了,還不知道等會兒會說出什么。
“默默,你可想好了?”歐陽老爺子這時候才開了口,看了一眼林默執(zhí)拗的臉龐,直接有了表態(tài)的意思,在見林默點頭后,這才對著一臉忐忑的羅梅梅說道,“我替默默答應(yīng)下來了?!?br/>
說完就讓管家準備了一張支票,直接遞到了羅梅梅手中。羅梅梅到了這當口,拿著支票,騎馬難下,最后咬咬牙,直接說道:“當初林默小姐第一時間被人給掉包拿走的時候,我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甚至還看到了將林默小姐掉包走的寧蘭妮的背影。只是我準備去走的時候,當時的主治醫(yī)師黃家成將我攔了下來。當時我年輕,癡迷過黃家成,被黃家成哄了幾句,等回過神,再想去追的時候,寧蘭妮早已經(jīng)抱著林默小姐走掉了。我那個時侯被黃家成甜言蜜語加恐嚇給嚇了幾句,鬼迷心竅地就將這事情瞞了下來。等到時間久了,我自己做賊心虛,也真得怕你們會對付我,這才調(diào)離了醫(yī)院,去了別的城市?!?br/>
羅梅梅說完后,瞥到歐陽小小有些慘白的臉色,又加了一句:“說句不該說的,我當初一開始給歐陽小小發(fā)短信的時候,根本就沒想過她會貿(mào)貿(mào)然地按照我指定的地點來見我。可偏偏歐陽小小卻極為反常的準時準點的出現(xiàn)了。我在想,當初既然黃家成能夠幫著歐陽小小的生母寧蘭妮將林默小姐給掉包了。那么,這么些年,歐陽小小是不是早就從黃家成那里知道了什么,才會在我給她只是發(fā)了一條短信的情況下就出來見我。甚至在之后,立馬派了人想要將我給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