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薇愣了愣,想了想自己26歲,好像也還好吧……勉勉強強也算夠得上“姐姐”這個稱呼,不過叫阿姨似乎也沒什么違和,隨即笑著回應(yīng)。
小寶教養(yǎng)很好,能從他身上看到沈煜的影子,但又比沈煜要天真直率,帶著小孩子特有的親和力,和張雨薇也算投緣,一段路程下來,兩人有說有笑,到下車時,小寶有些舍不得。
“阿姨,我可以約你一起出來玩嗎?”小寶看到張雨薇要下車,急切地問道。
張雨薇也很喜歡小寶,但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好,如果小寶媽媽知道這件事,應(yīng)該會覺得自己很越界吧,她安慰道,“阿姨有時間會陪你一起玩?!?br/>
“那你把電話留給爸爸,我會打電話約你的?!毙氉诎踩紊希钡弥钡拍_,生怕張雨薇離開。
張雨薇有些尷尬,沈煜回頭對小寶解釋著,“小寶,阿姨平時很忙,要上班,小寶也要去上學,沒時間約會?!?br/>
“可是還有周末呀!”小寶反駁道。
見擰不過小寶,張雨薇這才留了自己的電話。小寶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馬上就展露笑顏。
沈煜看著張雨薇,略帶歉意道,“抱歉,孩子還小,不懂事。”
“沒事,他很可愛,我也很喜歡他。今天謝謝你送我來車站?!彪S后又對后座的小寶揮手道別,“再見,小寶?!?br/>
小寶開心地揮舞著小手,“再見阿姨?!?br/>
一直走出老遠,沈煜的車子一直停在路邊,后面的車窗搖下來,小寶看著候車室的方向依依不舍。
工作日,高鐵上的人不多,折騰一天有些疲憊,張雨薇靠在座位上小憩。
下高鐵后,姜左巖的電話適時響起,“下車了沒?”
“剛到,還沒出站。”張雨薇只背了一個包,一只手拿著電話,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翻找著車票,隨即熟練地驗票出站。
前一天,張雨薇告訴姜左巖今天回帝都的事情,原本是為了逃避晚上一起做飯的事情,可剛好姜左巖一早要回集團開會,原想開車捎她一起回,無奈兩人行程不合適,所以定好下午來車站接她,以便她晚上做飯還債。
“我在地下停車場,你從出站口坐電梯下來就能看到。”姜左巖邊說邊從扶手箱里翻找著,翻了很久才終于找到兩顆小小黑黑的物件,握在手心,微擰的眉心也瞬間舒展開來。
不一會兒,張雨薇靈動的身影出現(xiàn)在電梯口,由于步伐很快,披散的發(fā)絲有些凌亂,不同于平時的精致,看起來有一種隨意自然的美。
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臉因為小跑而有些通紅,她笑了笑,紅唇輕啟,“等了很久嗎?”
“還好,晚上想吃什么?”姜左巖轉(zhuǎn)過頭看向她,姑娘臉上帶著些疲憊,褲腳也因為在雨天趕路而濺上些泥點。
張雨薇也轉(zhuǎn)頭看向他,想到兩人在家做飯,有些不解地問,“我還能點菜么?”
其實是想說,我點的你都會做么……
姜左巖笑了笑,“今天有點累,不想做飯,在外面吃吧?!?br/>
“……哦?!睆堄贽秉c了點頭,“好。”
“想吃什么?”姜左巖依舊耐心地詢問著她的想法。
“烤鴨?”張雨薇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從剛剛他第一次問她想吃什么的時候,她就想說烤鴨,只是想了想他也不會做,便也沒好意思說,既然去外面吃,心里那點減肥之余小小的放肆又開始躁動了。
就一頓,應(yīng)該不會胖多少吧……
姜左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確定?”
張雨薇點了點頭。
姜左巖隨即發(fā)動車子,轉(zhuǎn)眼匯入車流中。
帝都的夜生活要比北江豐富,窗外的霓虹閃爍,街邊的大排檔人滿為患。
“你平時會去吃大排檔嗎?”等紅燈時,張雨薇看著街邊的燒烤攤問道。
姜左巖看著窗外,充滿了煙火氣,語氣很平淡,但又讓人覺得略有無奈,“工作之后很少去了?!?br/>
“你工作……很累吧?”綠燈,張雨薇看著倒車鏡中不斷后退的景象,平靜地問。
“還行?!苯髱r的語氣聽不出什么情緒。
反倒是張雨薇努努嘴,“你說‘還行’就是默認的意思,你一直這樣?!?br/>
說完,車內(nèi)空氣靜默。
或許姜左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口頭禪,每次聽到問題時,似乎是下意識的回答,沒想到竟然被人放在心上。
這幾年他確實過得很累,沒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把這些事情掛在嘴邊很矯情,每當有人問起時,他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其他人不深究,他也不解釋。
當有人在你強打鎮(zhèn)定、故作堅強的時候,撕開你的偽裝,心里的那抹柔軟便融化開來。
他也沒藏著掖著,平淡到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其實有點吃力吧。你知道我是計算機專業(yè),突然接手集團,有很多事情不熟悉。但集團對很多員工來說,這份工作是養(yǎng)家糊口的飯碗,不允許我出差錯?!?br/>
張雨薇點點頭,其實她對管理一竅不通,也完全不感興趣,她只是覺得,面前這個男人肩負的壓力太大了。集團上上下下那么多員工和家庭都要靠他做決策,可他也只是一個才畢業(yè)沒幾年的人,哪里來的那么多經(jīng)驗?zāi)兀?br/>
他有多努力,她是見識過的。他把寬容都留給別人,卻把所有的嚴苛都留給自己。
也正是這樣,他才會那么優(yōu)秀吧。
“又心疼我了?”他伸手揉了揉旁邊姑娘的頭發(fā),“我的生活也沒你想象的那么糟?!?br/>
“哪有,自戀。”張雨薇說著,別開頭沒看他,生怕自己眼底的情緒被他看見。
他說的一點沒錯,她是挺心疼他的。
心疼他要承受這么多,卻不能抱怨任何。更心疼他已經(jīng)習慣這樣默默承受,在他家養(yǎng)病的那段時間,她親眼見識過他工作到深夜的狀態(tài),可他從來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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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餐廳后,姜左巖看著餐桌上的一整只烤鴨,又看了眼坐在對面瘦弱的姑娘,終于還是問出了口,“咱倆吃得完么?”
“吃得完呀!”張雨薇拍了拍胸脯,說著,拿春餅攤在手上,隨后夾起一片烤鴨和黃瓜蘸醬后放進餅皮中包好,遞給姜左巖,“辛苦啦,司機?!?br/>
姜左巖身子往前接過烤鴨,一口吞掉。
一頓飯都在張雨薇“好好吃”的感嘆中度過。
吃完后,姑娘嘴角沾著些甜面醬。
姜左巖揚了揚下巴,“嘴巴擦干凈?!?br/>
張雨薇拿著紙巾在嘴周圍比了比,“這里嗎?”
姜左巖:“左邊?!?br/>
張雨薇的手往左挪了挪,“這里?”
姜左巖:“再往中間點?!?br/>
張雨薇又動了動,“這兒?”
嘴角的甜面醬依舊絲毫未動,姜左巖抬手,伸出拇指將她嘴邊的醬汁擦掉。
肌膚相觸的一瞬間,他溫熱的指尖滑過她的唇角,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張雨薇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剛剛是不是不美了?
姜左巖看著姑娘的表情,輕笑一聲,“走吧,送你回家。”
路上,兩人的心情都不錯。
也不知是因為烤鴨還是因為其他。
忽地,張雨薇的手機在靜謐的車內(nèi)響了幾聲。
她看了眼屏幕,是不認識的號碼,隨手掛斷。
沒一會兒,手機又響了起來,還是剛剛的號碼,歸屬地在北江。她在北江沒什么朋友,想來想去都覺得是詐騙,于是又掛斷。
姜左巖看著姑娘明明滅滅的手機屏幕,隨口問了問,“怎么不接?”
張雨薇:“北江的號碼,我不認識,應(yīng)該是詐騙。”
姜左巖忽然想起兩人拿錯行李的那次,她也是把他當成一個詐騙犯,不禁覺得姑娘有些可愛,笑道,“你防范意識還挺強的?!?br/>
張雨薇也反應(yīng)過來,他這話是有些調(diào)侃的意味,也沒生氣,“我一個女孩子,總得學會保護自己呀!”
“以后……”姜左巖剛想說什么,張雨薇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你先接電話吧?!?br/>
張雨薇看著這通鍥而不舍的電話,接通后放到耳邊。
聽筒的聲音不小,姜左巖也能隱約聽見通話內(nèi)容。
張雨薇:“您好,哪位?”
“薇薇阿姨,我是小寶,你怎么不接我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小寶稚嫩的聲音,帶著埋怨的語氣。
“小寶?阿姨剛剛不知道是你,那我把你的電話號碼存起來,你別生氣呀?!睆堄贽毙πΓ闷獾卣f道。
“薇薇阿姨,這是我爸爸的手機號,如果你想我可以讓我爸爸轉(zhuǎn)告我?!毙∨笥压澎`精怪地說,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張雨薇把手機拿下來,看了一眼手機號,隨后又把手機放到耳邊,笑盈盈道,“好?!?br/>
隨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成熟的男聲,是沈煜,“小寶,你在給誰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