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他?”馬遙靠在了椅背上,仿佛有些疲憊,“你再想想吧。”
“我沒有什么好想的?!碧K華年有些著急,“老師,你把我的戶口給我?!?br/>
“就算是你愛他。也沒有必要這么快急著結(jié)婚?!瘪R遙淡淡地說,“你再好好想想?!彼焓謱⑻K華年的戶口放進(jìn)了自己辦公室的抽屜內(nèi),順勢鎖了起來。
“老師你干嘛?”蘇華年一氣之下,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她脫口而出,“你憑什么把我的戶口鎖起來不給我!”
“憑什么?”聽見蘇華年的語氣,馬遙也變得怒氣沖沖,“你說我憑什么!我這是為了你好,要是你爸爸媽媽還在的話,他們也不會同意的!”
說完那句話,蘇華年其實是有些后悔的,但是她一貫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聽見馬遙的語氣,蘇華年便又頂撞回去,“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決定!不用你管!”
聽見這句話,馬遙“騰”地一下站起來,她生氣地對蘇華年說““蘇華年,你為了一個才跟你認(rèn)識多久的男人這樣跟我講話!你分不分得清好賴啊你!合著我現(xiàn)在是在害你是吧!我是你幸福路上的絆腳石對吧!”
蘇華年知道,馬遙是真的生氣了。
她緩和了一下語氣,開口說:“老師……”
“你別叫我‘老師’”,馬遙打斷了她,冷冷地說。
蘇華年還想要再繼續(xù)說些什么,她才剛開口,
“出去。”馬遙冰冷的聲音便在辦公室內(nèi)回蕩著。
蘇華年知道馬遙的脾氣,她深知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有用了。于是無奈地轉(zhuǎn)身,走到了門口,回頭看著馬遙,說了一句“老師再見”,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蘇華年剛剛關(guān)上辦公室的門,馬遙便拿起手機。
“喂,簡璐?!彼龘芡撕嗚吹碾娫?。
“閉嘴,別滿嘴跑火車了你,我沒問你練琴練得怎么樣?!甭犚婋娫捘穷^簡璐慣用的豪言壯志,馬遙心想,有些學(xué)生是一年到頭都在添亂,持續(xù)性添亂,她都一句適應(yīng)了。而有些學(xué)生,是一直很聽話,一添亂就搞大事情,爆發(fā)性添亂,根本……措手不及。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蘇華年要結(jié)婚的事情你知道嗎?”馬遙剛剛說完這句話,她就感覺自己的半邊耳朵要炸裂了。
“我靠!什么鬼!”簡璐的本就大的嗓門現(xiàn)在如同魔音穿耳一般地從手機那頭傳來。
馬遙感覺將手機舉得離自己耳朵有一定距離,她依舊能聽見簡璐的喋喋不休,“她跟誰結(jié)婚?。渴遣皇悄莻€喻知非?有貓膩吧這里面?是不是像電視劇演的那種……”
馬遙扔下了一句,“你自己問她吧,”便趕緊掛了電話。
辦公室很安靜,她靠坐在椅子上,心想,這蘇華年怎么回事,她真的誰都沒告訴就打算嫁給喻知非了。馬遙搖了搖頭,真是看不懂自己的學(xué)生。
蘇華年失魂落魄地在學(xué)校里游蕩著,她低著頭走著,一邊走,一邊踢著腳下的落葉。
忽然她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簡璐熟悉的聲音如同魔音穿耳一般地從手機聽筒中傳來。
“蘇華年,”簡璐咋咋呼呼地說,“你是不是懷孕了?!?br/>
“去你的?!碧K華年又好氣又好笑,“你滿腦子在想些什么呢?!?br/>
“我滿腦子在想些什么,蘇華年,你滿腦子在想些什么呢!”簡璐繼續(xù)說道,“你受什么刺激了?!?br/>
蘇華年嘆了口氣,她淡淡地說:“你們怎么都這么煩,我沒懷孕,沒拿他家的錢,沒欠他什么。我就是單純地打算跟他結(jié)婚?!?br/>
“靠?!焙嗚丛陔娫捘穷^罵罵咧咧地說,“你騙鬼呢,我認(rèn)識你多久了,你什么事情我不知道,這么大的事你說都沒跟我說一聲?!?br/>
“簡璐?!碧K華年無奈地打斷了她,“除了小月,我也沒有什么家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全天下的人不祝福我,我都可以接受。”她低低地說著,語氣中帶著失落,“我是真的很想要,你的祝福?!?br/>
簡璐聽著蘇華年的語氣,有些心疼,她想了想,對她說,“好吧,不管因為什么你要嫁給喻知非,我都祝你幸福。只要你自己覺得開心幸福就好了,我永遠(yuǎn)站在你這一邊?!?br/>
“嗯?!碧K華年開心地應(yīng)道,“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簡璐笑了起來:“那是當(dāng)然的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那你幫我一個忙吧?!碧K華年語氣輕快地打斷了簡璐。
“啊?什么?”簡璐一下子沒有反應(yīng)過來,“幫你什么忙?!?br/>
“幫我去老師辦公室,把我的戶口偷出來?!碧K華年笑嘻嘻地說。
“我去!”簡璐的聲音都提高了八度,“蘇華年你早就挖了坑等著我跳呢對吧!我是這種小人嗎?我都回家了,我還得專門去學(xué)校,就為了幫你干這種齷齪的勾當(dāng)……”
“寒假的和聲作業(yè)我?guī)湍銓?。”蘇華年打斷了簡璐,淡淡地說。
“和聲加英語。”簡璐說。
“好?!碧K華年答應(yīng)道。
“成交。我現(xiàn)在就買明天的票過來。”簡璐干脆地回答道,“我們事成之后,一手作業(yè),一手戶口?!?br/>
“ok?!碧K華年說。
“再見,不跟你說了,我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焙嗚醇辈豢纱卣f道。
蘇華年笑了出來,她對簡璐說:“再見,祝你成功。”
掛斷電話之后,蘇華年忽然想起了,自己要跟喻知非結(jié)婚的事情自己唯一的親人,她的弟弟蘇華月似乎還并不知情。
蘇華年有些猶豫了,上次因為喻知非她和弟弟之間的爭吵還歷歷在目。蘇華月種種不堪的言語蘇華年仍然沒有忘卻。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告訴蘇華月了。
這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楊云潔問起蘇華年她拿到戶口了嗎,蘇華年只是輕描淡寫地說管戶籍的老師這幾天不在本地,過幾天回來了會給她。
不知道為什么,蘇華年潛意識里總是不太希望喻家人知道馬遙的態(tài)度。
楊云潔忽然開口說,“華年,你最近要不就搬過來吧?!?br/>
喻知非正在吃飯,聽見自己母親的口中說出這句話,不禁嗆咳了起來。
“搬過來嗎?”蘇華年似乎有些驚訝,“現(xiàn)在?”
喻知非無奈地笑著,“媽,你能不能不想一出是一出。”
楊云潔并沒有理會喻知非,“你跟知非的事情也算是定下來了,只是手續(xù)上面出了點問題?!彼忉尩馈!澳阋怯X得勉強,想要等過段時間搬過來也是可以的,我沒有什么強迫你的意思。而且現(xiàn)在放假呢,雖說你們學(xué)校的宿舍還讓住,但是整棟樓空空蕩蕩的也沒什么人,我也不太放心。”
楊云潔生怕蘇華年誤解,她最后還附加了一句,“我可以收拾出一間客房給你住的?!?br/>
喻知非聽到這句話,無奈地嘆了口氣,低下了頭,自己的媽媽還真的是……越描越黑。
蘇華年想了想,有些猶豫地說,“也可以吧……不過我還得從宿舍搬東西過來呢?!?br/>
楊云潔笑了起來,“你想什么時候搬過來都可以?!?br/>
晚飯后,蘇華年和喻知非在喻家小院里散步。
喻家的小花園設(shè)計得更是精致,一條小路從中蜿蜒地穿過,小路兩旁種植著精心打理過的花草,矮矮的燈在花叢中若隱若現(xiàn)。
這一晚的空氣中依然有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蘇華年忽然想起了上一次她來到這里的時候,喻奶奶將一朵小小的梔子花別在她的發(fā)間。
想到這里蘇華年停了下來,她彎腰看著小路兩旁的梔子花。
喻知非看著她,問:“你喜歡?”
蘇華年沒有回頭看他,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指尖拂過梔子花的花瓣,輕輕地開口問,“為什么種了這么多梔子花?”
喻知非淡淡地笑了,“家里人都很喜歡?!?br/>
蘇華年的指尖戀戀不舍地離開了花瓣,轉(zhuǎn)身看著他,“好巧,我也很喜歡?!?br/>
“嗯,”喻知非點了點頭,似乎是無意地重復(fù),又似乎是飽含深意,他重復(fù)了一次,“家里人都很喜歡?!?br/>
蘇華年笑了起來,繼續(xù)邁開步子,往前緩緩地走著。
“華年,”喻知非在她身后忽然開口。
“怎么?”蘇華年回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昏暗的燈光中,喻知非的神情看不太清楚,蘇華年只聽見他似乎有些小心翼翼地問,“你,會后悔嗎?”
蘇華年沒有說話。
他們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米左右的距離。
喻知非也看不清蘇華年臉上的表情,他忽然有些忐忑。
半晌,蘇華年才開口,她淡淡地問,“那你呢,你會后悔嗎?”
喻知非很快便回答了她,“我不會。”
她笑了起來,說,“我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