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軒默然不語,蕭衍亦未開口話。
蕭禹的話在石室墻壁上回旋了一圈,便如沉水底,不再有任何回應(yīng)。
“蕭禹,不用了我的直覺一向很準,不會有事。既然有下去的甬道,就一定能找到出口?!?br/>
武瀅月這話確實不是為了安慰蕭禹,她一直有種直覺,她不會這么快就死去,蕭潛亦不會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悄然離世。那個驚世天才,怎么可能還未展露更大的價值和魅力就靜然而逝呢。
武瀅月將身上頭上簡單修飾的幾樣首飾和掛件全部摘了下來,頭發(fā)只用一根發(fā)帶扎了,然后不客氣的在敬軒的藥箱中選了幾樣東西貼身藏好了,最后才將敬軒扔過來的狀如雨衣的護身衣穿到了身上。
那衣服極為緊致,將身體的曲線全部清晰地勾勒了出來,因為她一直習武,身材發(fā)育得很好,圓潤飽滿,看上去有點早熟。此刻,她腦子中忽然晃過曾經(jīng)看過的某部影片里某個現(xiàn)代女殺手的火辣造型,真是很相似啊。
敬軒忽然又扔過來一副和護身衣同樣材質(zhì)的手套和頭套。
避彈衣。
武瀅月腦中閃現(xiàn)這一個詞。
戴上手套和頭套,豈不是比現(xiàn)代的避彈衣更安全了。
只是,到底安不安全,還待實踐來檢驗。
可是,下面真的有另外的出口嗎
畢竟只是一種直覺。
“帶上火球,還有這個”
蕭衍知道武瀅月一旦下了決心,就很難改變決定,他沒有阻攔她,而是將幾張王府里新近造出來的軟紙和一根炭筆遞給了她。
“若是找不到其他出口,傳個信。若是心些,即便從這里挖下去,也能挖出一條道來”
武瀅月不由得再次感嘆,只有蕭衍最了解她啊,有一種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慨。
武瀅月抱著火球,鉆進洞窟,來還覺得很狹難以下去的洞窟卻忽然變得異?;?,才鉆進去就很自然的往下滑了下去,根不需要刻意縮骨。
洞窟內(nèi)漆黑一片,這種往下墜去的感覺,和現(xiàn)代某個水上樂園的某個密閉的甬道項目垂直極限沖下去的感覺很相似,雖然有磕磕碰碰,卻因為有護身衣的保護,不能傷害到她。不過,那個水上游樂項目的甬道內(nèi)有水流保護,盡頭也是淺淺水池,滑下去很安全,而這洞窟的盡頭是什么卻未知,若是蛇蟲毒物,有護身衣的保護,還可稍稍抵擋一下,若是林立的尖刀或者劍陣或者箭雨,那這樣高速滑下去結(jié)果可以想象。
武瀅月想到這一茬,方覺得自己還是很沖動。
經(jīng)歷了這許多事情,卻還是無法做到時時穩(wěn)重沉靜。
正想著,懷中抱著的火球突然“吱吱”亂叫,甬道忽然變得寬闊起來。似乎隱有亮光。這就到了盡頭嗎
石室內(nèi)繩墜石久久不能到達洞底,可是她親身下來卻覺得沒多久就要到達洞底了,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很快,她的這種想法就被打破了。
原來,劃過去才發(fā)現(xiàn)是洞壁上的發(fā)光螢石。
而且,她也很快知道,火球為什么會叫喚了。
那是因為甬道忽然一改垂直向下的走向,而是開始如螺旋狀一圈又一圈的盤旋往下了。
這讓武瀅月的思緒也開始如螺旋般潮水涌來。
她之所以不遺余力的和他們一道進行那項可能遭來滅頂之災(zāi)的謀劃,不是為了替素昧平生的老鎮(zhèn)南王報仇,完全是為了能還深鎖宮闈的母妃一個自由。
可是,她又漸漸發(fā)現(xiàn),母妃并不是身不由己的被皇帝掌控玩弄,他們之間或許是有真正的感情。若是這樣,一邊是一見如故修了幾世緣的母妃,一邊是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發(fā),她要如何抉擇,倒著實為難。
她身邊的這些人,似乎個個都和皇帝有血海深仇,卻又不愿只是簡單的殺了皇帝,而是妄圖奪了這大周姬家的江山。
目前來看,皇帝沒有兒子,皇太女凈蓮公主若是成為女皇,姬家皇室也好朝中大臣也罷,勢必要動蕩一番。
這狀似太平安穩(wěn)的大周天下早就危機四伏。
如此一來,生靈涂炭,受苦的只能是黎民百姓。
黎民百姓與她無干,若是與她有緣,如狗蛋兒,如姬州熟悉的那一些,她能幫一些就幫有些。但是,亂世之下,她們母女要如何方能一世安穩(wěn)無憂呢
若是母妃真的找到了心中真愛,她和他們豈不是陷她于苦海
這一次,她應(yīng)該和母妃敞開心扉,好好暢談一番。
前提是,她要活著出去。她要和蕭潛一道活著出去。
這一世的大周,若是母妃是因為那一世的孽債要償還,讓她情不自禁的想要親近、維護,蕭潛則是因為這十年來的親情相守,讓她同樣想要守護。
她初來鎮(zhèn)南王府里遇見的五個下屬,蕭衍雖然一副溫和親厚的模樣,她卻始終看不透他,而且,看到蕭衍,她總會想起前世的游浩然,不知道為何,她總是情不自禁的將蕭衍劃歸到游浩然這一撥;蕭禹一貫狂放霸道,總是不亦樂乎的欺負她,她和他怎么都親近不起來;敬軒表面上一臉嘻哈,其實卻又氣又神秘,和她不是一路人。
她心里真正感到親近的只有蕭潛和玉衡。
玉衡雖然因為修煉了邪門武功而愈發(fā)冷冽,但是,她知道玉衡其實是面冷心熱,一直都在不遺余力的幫助她,他身上背負的仇恨,總讓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她心里的矛盾也是因為玉衡,她很想替玉衡和語嫣兩兄妹報仇雪恨,卻又擔心傷了霍弋的心。
而蕭潛
她來的時候,霍弋已經(jīng)進了宮,有時一年能回來一次,有時甚至兩年才回來一次??梢裕挐撌沁@一世唯一一個真正時時處處都關(guān)愛她呵護她的人,是一個帶給她十年驚喜和歡樂的人,也是她心里最佩服的人。
玉衡和蕭禹的武功,可以冠絕天下難逢敵手,敬軒的醫(yī)術(shù)堪稱鬼神莫測,蕭衍處理各項政務(wù)以及疏通姬州各類政客豪強關(guān)系的能力也堪比諸葛再世,但是,他們加起來卻不及蕭潛一人。
或許,只是因為受她前世的影響,前世的她最佩服的幾類人才似乎都集中于蕭潛一人身上。他是偉大的科學家,他是最杰出的發(fā)明家,他是無以倫比的工程師,他是最有思想的美術(shù)家,他
總之,蕭潛的一切,都令她激起了一種只有少女才會有的對夢想的無限憧憬之心。
所以,她暫時擱置了親自營救當時還消息全無的霍弋的事情,前來千狼山,并不是因為擔心兵工廠可能面臨暴露,他相信蕭衍完全可以處理好,她其實是擔心蕭潛。
她一直有種直覺,蕭潛會沒事,但是,卻需要她親自來營救。
以往,蕭潛給予她太多太多,終于等到了要還的這一天了。關(guān)注 ”xinwu”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