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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nóng)村黑騷逼 景寧帝還以

    景寧帝還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求,一聽寧家丫頭說完,便朗笑道:“朕還以為是什么呢,二郎既唐突了你,自然是需要賠禮道歉的,死小子,滾過來給寧丫頭道歉!”

    前腳跟寧姝說笑完,后腳便變了語氣,唬著一張臉對著外甥道。

    秦瑯本做好了被打三十杖的準(zhǔn)備,忽聽寧姝改了口風(fēng),他臉色更難看了。

    給那潑婦賠禮道歉,還不如被打三十杖呢!

    “舅舅我……”

    “閉嘴,趕緊給寧丫頭道歉,要不然下次秋狩你就站朕身后抱劍,哪都不許去!”

    這一句的殺傷力可謂是強(qiáng)悍,只見景寧帝將這話吐出,剛剛還不服氣的秦瑯便蔫了下來,一臉菜色地屈服了。

    他站起身,朝著一眼便能看出眸色得意洋洋的少女處看了一眼,在天子舅舅的威嚴(yán)目光下,艱難地舉起雙手,對著寧姝的方向作揖。

    “對不住……”

    終于,秦瑯拉下臉將這三個字吐了出來,面色尷尬,語氣憤然,根本不敢去看寧姝的臉,因為他想象得出來,一定像個斗勝的公雞。

    作完揖,說完對不住,秦瑯便猶如解脫一般要走。

    但寧姝是什么人,她可還有氣沒消呢,怎會輕易放過這個混賬!

    “秦二郎說什么,我沒聽清,麻煩你再說一次?!?br/>
    寧姝也知道自己有一張和性子極為不相配的臉,故意佯裝楚楚可憐,滿面無辜地問道,誓要將秦瑯氣個半死。

    “你這個……”

    下意識地,秦瑯便想同這揚(yáng)州潑婦對上一場,奈何他剛起了個頭,就察覺到四面八方射過來的眸光,都是滿滿的威脅。

    秦瑯熄火了,咬著牙恨恨咽下了心頭的不忿,想著快刀斬亂麻,對著寧姝來了個長揖禮,腦袋垂得幾乎跟作揖的手一般高度……

    “今日是我對不住你,還望寧姑娘寬宥?!?br/>
    寧姝也不是揪著不放的人,瞧著秦瑯姿態(tài)誠懇聲音洪亮,給足了她面子,寧姝也就不再計較,笑瞇瞇地讓人起來了。

    就連跟景寧帝辭別時,寧姝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樣,看起來心情不錯。

    與之相反,秦瑯一臉菜色地離開了,也不知是不是回家去了。

    寧姝才不會管那么多,轉(zhuǎn)頭就跟著爺爺去了他在宮中的住處。

    宣微殿,地處于陛下的乾元殿后面,距離東宮也是極近,是一個極其適合寧太傅來往東宮和乾元殿的殿宇。

    宮人來給寧姝重新綰了發(fā)髻,遺落在地上的簪環(huán)披帛也被宮人尋了回來,寧姝一番整理,再度齊整了回來,儀容端莊地同爺爺坐在宣微殿的軟榻上。

    喝了杯加了桂花蜜的溫水,寧姝笑著對寧太傅道:“爺爺還記得我愛喝桂花糖水呢?!?br/>
    寧季看著笑意明媚的孫女,想起剛剛孫女所受的欺辱,心下便是半怒半憐。

    “今日之事還是委屈姝兒了,為了你姑姑……”

    雖未完全說出來,但寧姝明白爺爺?shù)囊馑迹恍χ鴵u頭道:“姑母那里確實是要在意的,畢竟是親家,鬧得太難看也不好,況且,爺爺,看到秦瑯那廝被陛下狠踹那一腳時,我竟好像消了大半的火氣,心里舒坦多了!”

    寧姝絲毫不掩飾自己對秦瑯的嘲笑,圓圓的杏眼都被彎成了月牙一般,看起來狡黠又討喜。

    “你這丫頭……”

    寧季不理解少年人的情緒,喜怒便在頃刻間,叫他們這種老頭子摸不透。

    又問了一些揚(yáng)州家中的事,譬如爹爹和弟弟的事,寧姝一一說了,寧季聽著遠(yuǎn)在揚(yáng)州的兒子的趣事,神色怔然。

    期間寧季也問過寧姝要不要搬到他永興坊的寧家老宅去住,畢竟先前發(fā)生了那一出,寧季怕秦家二郎還欺負(fù)孫女。

    “爺爺勿憂,只要他還要臉,他不敢明著難為我,再說孫女這性子能怕他,往日在揚(yáng)州,只有人怕我的份!何況爺爺你大多時候住宮里,家中只有一宅子奴仆下人,我過去了難不成天天對著他們?還不如留在姑母那,有許多小姐妹陪我玩,可暢快了?!?br/>
    寧季說不過,想著確實是這個理,便不再說這話。

    跟爺爺說完話,寧姝在宮人的帶路下回了綺蘭殿。

    回來時正巧秦珠也睡醒了,秦家姐妹也都回來了,正聚在一處說話。

    見寧姝回來,都圍了上來,細(xì)心的秦琳發(fā)現(xiàn)寧姝發(fā)髻變了樣,便好奇問道:“這是去哪里了,怎么回來還將發(fā)髻給喚了?”

    寧姝先前是靈蛇髻,回來成了驚鴻髻,差別過大,也難怪秦琳打眼便看出來了。

    寧姝也不想將她跟秦瑯的事宣揚(yáng)出來,遂扯謊道:“去我爺爺那里一趟,沒想到半路被一只狗追了,發(fā)髻跑散了,讓宮人重新綰了一個。”

    “皇宮內(nèi)居然還有狗?”

    秦瓔聽到這等兇險之事,拍了拍胸口問道。

    寧姝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輕快道:“自然是有的,不僅宮里有,國公府也有,我被嚇過好幾回呢,那狗可兇了,忒討人厭!”

    “那回去得告訴劉管家,叫他把狗攆出去才是?!?br/>
    秦玥接話,面色驚奇。

    “怕是攆不出去了……”

    寧姝兀自笑著,低低說了一句,叫人聽不清。

    “那便讓我來,我可不怕狗,反倒是狗怕我,二姐姐小時候還成天說我是狗來怕呢!”

    秦珠頭次覺得自己還是很厲害的,冒頭說道。

    寧姝眼含笑意地看了她一眼,幽幽道:“怕珠姐姐也不是對手,那狗站起來比我都高,唔……就跟,就跟你家二哥差不多……”

    秦珠一聽這狗這么駭人,訕訕一笑道:“跟二哥差不多,那、那還是算了?!?br/>
    寧姝淡笑不語,心中樂開了花。

    ……

    暮色時分,寧姝跟著秦家女眷一同回了英國公府。

    與秦琳和秦珠經(jīng)過二進(jìn)的垂拱門時,正巧碰上長房的那對雙生兄弟。

    一個天青色衣袍,一個金玉紫袍,夕陽還有些余暉,灑在兩兄弟身上,一個玉潔,一個瑰麗。

    一樣,秦家兩兄弟也打眼瞧見了迎面而來的一群嬌俏姑娘。

    他們迎著夕陽的余暉,這群姑娘便是逆著光走來的。

    寧姝的容貌從來都是人群中惹眼的存在,在揚(yáng)州是,在盛京亦是,在綺蘭殿時,烏泱泱的盛京官宦千金,沒一個能越過寧姝的,最多有那么一兩個稍微能平分秋色的。

    自家妹妹們從小看到大,沒什么新鮮的,再加上揚(yáng)州來的表妹確實惹眼,秦家兩兄弟不由自主地朝著寧姝看去……

    艷紅的石榴裙被余暉鍍了一層輝光,變作金紅之色,裙裾翻飛時炫目至極。

    少女凌亂的發(fā)髻不在,綰作驚鴻仙髻,上面釵環(huán)點綴,在逆光的映照下,滿頭輝煌絢爛,連帶著那張清麗嬌柔的臉都透著幾分圣潔與莫測,讓人不自覺想去瞻仰。

    “大哥哥,二哥哥?!?br/>
    秦家姐妹瞧見兩位兄長,姐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一個禮,也讓思緒恍惚的二人回過神來,神色各異。

    然反觀寧姝,只給了秦玨一人見禮,喚完一聲大表哥,便扭過頭去,沒了下文,好像根本沒秦瑯這個人似的。

    這下不僅是秦瑯臉黑了,就連秦玨都替弟弟尷尬,秦家姐妹更是不敢吭聲,小幅度地面面相覷著。

    對著大哥鶯聲軟語地喚表哥,對著他便將他當(dāng)空氣,這種區(qū)別對待秦瑯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了。

    沉著臉盯了寧姝片刻,就在秦玨都怕弟弟犯渾再掀波瀾時,只聽秦瑯一聲冷哼,轉(zhuǎn)頭便走了,面上神色也叫人看不清。

    除寧姝外,眾人都在心里長舒了一口氣。

    分別的時候,秦琳和秦珠也沒問寧姝為何不給二哥面子,她們自是以為寧家表妹還在為那夜被推了一把和被奚落的事情而惱恨。

    姝兒當(dāng)真是個性子烈的。

    兩姐妹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笑道。

    鶯聲和燕語沒能跟進(jìn)宮,與自家姑娘分別了大半天,本就擔(dān)憂,早早地站在棠梨院門口候著,見寧姝遠(yuǎn)遠(yuǎn)地走過來了,趕忙迎上去。

    只洗了把臉,寧姝便招呼起了咕咕直叫的肚子,讓丫頭將晚膳端上來,動作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今日有寧姝最愛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菘菜,寧姝多用了半碗飯。

    用飯的空檔,鶯聲和燕語問起了姑娘今日進(jìn)宮好不好玩。

    寧姝可算找著了說話的人,聲色俱全地將秦瑯如何拿蟲子追了她二里地的事情說了一遍,在看到兩個丫頭要發(fā)怒時,又將秦瑯被他舅舅踢了一屁股墩的窘事說了出來,惹得兩個丫頭也去了大半的氣,笑作一團(tuán)。

    “敢拿蟲子嚇姑娘,活該被陛下踢了一腳,哈哈哈~”

    鶯聲含蓄,尚還捂著嘴輕笑,燕語便不同了,笑得張揚(yáng)放肆,一邊笑一邊后悔著沒看見欺負(fù)自家姑娘的秦二郎被踢了一屁股墩的丟人模樣。

    “這有什么難的,看我給你們畫下來!”

    想跟兩個丫頭分享這潑天的笑料,寧姝這就坐在了書案上,鋪開了一張白紙,用雕刻成狻猊模樣的鎮(zhèn)紙壓著,鶯聲手腳麻利地替主子研起了磨,調(diào)起了顏料。

    琴棋書畫這種東西,凡是家中有些富貴的,都不會替女兒拉下,何況寧姝這種官宦家的千金,自然是打小便接觸了,雖不算樣樣精通,但在貴女中也是拿得出手的,作一副丹青,對寧姝來說自然是信手拈來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