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誰?”
李少白站在少年面前,眼神陰郁地看著對方。都市.
凌伊蘭瞪著突然翻窗進來的青年看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他不由微微凝眉。
——院子里的護衛(wèi)干什么吃的!居然放了這么大一個活人進來!
因不知對方底細,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不動聲色的退開兩步,看似在房間里踱步,一派悠閑的樣子,實則藏在袖中的右手已是悄悄握緊了一柄鋒利的匕首。
稍微定了定心神,他駐足在多寶閣前,賞玩著多寶閣上的一個鎏金五彩紋瓶,稍微側過臉,視線飄飄忽忽地朝那人一瞥,語帶不屑地說道:“本公子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閣下獨自闖入凌某人的書房,意欲為何?”說著,一手伸到多寶閣上,裝作要拿起那個鎏金五彩紋瓶的樣子,實則已是打算在對方有異動的時候,就擰動瓶身逃生。
這個瓶子底座連著機括,而他現在腳下所站的地方,正好是暗道的入口。
此人能夠躲過諸多護衛(wèi)和暗衛(wèi)的監(jiān)視,身手必定不凡。就連自己,在他進來之前也是一無所覺。
凌伊蘭暗暗警惕著,看對方想要耍什么花樣,誰知那人卻不靠近了,只是站在他身后,冷哼一聲,雙手抄在胸前,身子斜倚在書桌旁,將他的話改了幾個詞學了一遍,涼涼的說:
“本上……大爺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閣下言而無信,出爾反爾,意欲為何?”
凌伊蘭皺眉,不解地看著他。
“不知閣下所言何事?”
“姓凌的!你可還記得在定州府苦候的那朵小白花?”桃麗絲一頭銀發(fā),笑靨如花,皮膚又白得嚇人,腦子又一根筋,可不就是一朵大喇喇的白花么。
李少白唇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覺得自己的這個比喻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聽到“定州”二字,凌伊蘭臉色微異,雙眸閃了閃,對于眼前的不速之客,也有了一個模糊的概念。
——難道是那個人派來的妖精?
嘴上卻不點破,只回答:“因本公子家中有要事,臨時改道,就不前往定州了。只是,”他頓了頓,才一臉詫異地說,“本公子已派家仆在定州守候,以轉達凌某的不便之處,莫非,那家仆竟未遇上你們?”
李少白雙眸微瞇。
——你有派人才有鬼!我們這么大一行人入城,難道那人眼瞎看不到嗎!
他冷哼一聲,嗤道:“凌伊蘭,你就不要推脫了!爽約就是爽約,放鴿子就是放鴿子!在這里狡辯有什么用?不如,你跟我回去,向桃麗絲解釋?”說著,竟是挽起袖子,打算走上前來捉他。
“你,你別亂來!當心桃麗絲知道了不高興!”凌伊蘭嚇了一跳,心生懼意,左手抓著花瓶微微使力,右手卻是握緊了匕首,背后滲出滴滴冷汗。不知他高喊一聲的話,是外面的人來得些,還是這家伙出手些……
誰知,對方只是做做樣子,并未真的上前,而是屁屁一撅,干脆坐到了書桌上。
“我說,你就不要裝了。少拿桃麗絲來嚇唬我!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維克多,壓根就是凌府的嫡長孫,凌氏未來的家主!”
李少白將兩腿盤上光滑的桌面,忍著把大尾巴露出來搖擺的沖動,一臉正色地繼續(xù)抖落他知道的信息:
“凌伊蘭,京城人士,永康元年誕,父母雙亡,有一孿生姐妹,自幼分散,各自成長。授業(yè)師傅一十二人,所學課程不知凡幾,家中奴仆無數,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祖宅在京城平康坊銅鑼巷,家中族老三人協(xié)同處理庶務,手下大小管事不下百人,護衛(wèi)暗樁更是不知幾何。你尚未婚配,無姬妾侍候,亦未定下親事。不知我說的這些,可對?”什么狗屁維克多,都是桃麗絲一廂情愿的想法!
看對方將自己的身世摸得一清二楚,凌伊蘭在詫異的同時又暗自生疑。
——這人,來頭不?。《?,對自己的敵意很濃!可卻又沒有殺意……
他側轉身,斜睨那俊逸非凡的青年一眼,放棄了通過暗道逃生的打算,而是走到百寶閣前的椅子上坐下,神色不變地與對方默默對視了一會,這才端起茶幾上不知何時準備的早已經涼透了的茶盞,掀開茶碗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撥動著清淡的茶湯,很平靜的開口。
“說罷,閣下有何目的?今夜前來,不會只是來與本公子閑談家事這么簡單吧?!?br/>
李少白撇撇嘴,從書桌上躍下來,朝前邁進一步,兩步,三步……
凌伊蘭默默數著他踩過的地面上的方磚,將茶盞重新擱在小幾上,右手像是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扶手,左手卻是按在了左側扶手上。只要對方到達那個位置,自己一按下去……
誰知,李少白卻在陷阱前一塊方磚的位置停下了,他微微側過臉,仔細聆聽著什么,突然問:“我的那只狐貍呢?”
凌伊蘭一驚,抬眸。
李少白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逝的驚慌和異色,心中更是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輕松跳過兩格方磚,直接躍至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這個陪伴他們度過將近一個月不太美好的時光的人類少年,語氣森冷地質問:“你把紅云怎么了?”
凌伊蘭強抑住心中的不安和驚懼,辯解道:“不過一個不聽話的畜生,還是個妖怪,我根本就制不住它!它私自逃了,能怪誰!”
李少白瞇起狐貍眼,顯然是不相信他的說辭,卻也并不打算對他出手,只是伸出一跟手指,點點他的心口,惡聲惡氣地警告:“你最好將那只狐貍放了,不然下一回我找上門,就不只是跟你聊天這么簡單了?!?br/>
“都說那狐貍逃了!在你們帶走那個孩子的時候就跟著走了!”凌伊蘭強忍著一口氣,抑制住有些發(fā)顫的身子,讓自己的面色看起來更平靜些。
李少白眸中寒光一現,凌伊蘭驚得頭皮發(fā)麻,剛想高聲尖叫,房門突然被撞開,一股疾風刮了進來。
李少白迅速往旁邊一閃,躲開了致命的一擊。
偷襲者顯然沒料到他有如此敏捷的身手,只是愣了一瞬就再次出擊。一個形狀奇怪的東西帶著風聲堪堪從狐仙大人面門掃過,總算教他看清了那是什么玩意。
——我擦!暗器上都綁了符紙!
原本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帶著鏈子的飛刃,只不過在尖刃上抹了不知什么藥水,泛著鐵紅色的光澤,有些臭,而且還用赤紅的涂料畫了些奇怪的咒符,一張泛黃的符紙還貼在飛刃上,被風刮得嘩嘩作響,真讓人擔心那符紙下一刻是不是會被刮破撕裂。
看到他們居然用對付妖精的鄙劣手段對付自己,狐仙大人玩心頓起,決定嚇他們一嚇。
在那尖刃第三次直撲面門的時候,他突然定住身形,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頭在那已經迫近眼前的尖刃上一點,那疾速而至的飛刃居然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鏈子發(fā)出一聲脆響,原本繃得直直的鐵鏈居然輕微顫抖了一下,顯然是偷襲自己的那個混蛋被這一招給鎮(zhèn)住了,手有些抖。
李少白咧嘴一笑,露出森森利齒,伸手握住那冒著幽光的尖刃,一邊夸張的尖叫“我好怕喲!”,手指往前一捋,將那符紙撕下來,又發(fā)出一聲怪叫:“矮油——好燙手啊——”還故意將“啊”字拖長了好幾個音節(jié),兩指夾著那破爛的紙張在空中一揮,騰地冒出一道火光,將那符紙燒得干干凈凈,連灰渣都沒飄下一星半點。
最后,他故意伸長舌頭,瞪著眼,喘著粗氣,將臉整得慘白慘白的,一頭黑瀑般的秀發(fā)突然掙斷發(fā)帶的束縛披散下來。他捏著嗓子鬼叫鬼叫:“我好痛苦啊我好難受啊嚶嚶嚶……你們欺負鬼……”
凌伊蘭和那個握著鏈子的男子被這陰森恐怖的聲音驚得頭皮發(fā)麻。饒是這一身黑衣的偷襲者見多識廣,此時也不得不帶上一絲顫音低聲呵斥:
“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在此地撒野!還不速速離去!一會我家?guī)煾祦砹?,定要收了你這妖怪去!”打不過,能嚇退對方也好。
李少白愣了一瞬。
這聲音怎么憑地耳熟?
再定睛一看——
“成風!你個烏龜蛋居然敢暗渡陳倉!我說怎么一路上不見你,原來你又干起那齷齪的勾當了!”
聽到這聲義正言辭的喝罵,成風怔了怔,腦海里速閃過些什么,卻被逼上前來的那張慘白慘白的長舌鬼臉嚇得退開一大步,剛浮起的一絲想法也被驚得煙消云散。
“今日你若不將紅云交來——哼哼哼!”話音剛落,外面頓時天昏地暗,院子中飛沙走石,草木被吹得七零八落,大風將窗戶刮得啪啪作響,屋頂的瓦片也噼里啪啦的躍動著,搖搖欲墜。
凌伊蘭腦子里嗡聲一片,被那強大的氣壓逼迫得十分痛苦。受不了這股窒息般的感覺,他難受的捂著胸口,喘了幾口氣,這才有力氣喊出聲:“京城……他在京城!”
“公子你!”成風顯然不希望紅云的下落被人知道,一臉焦略地喝止他。
頃刻,風平夜靜,周圍又恢復如常。
那個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卻是跑得沒影了。
成風步走至窗前,朝外張望,墻角暗影處,樹蔭下,屋檐下,都有暗衛(wèi)在守護著,看似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就連那花木屋瓦,也是好端端的,一點損毀的跡象也沒有。
他心下暗驚,招來一個護衛(wèi)詢問:“剛才可有什么異常?”
“沒有!”那護衛(wèi)斬釘截鐵地回答。
成風深吸一口氣,轉過臉,深深看了臉色蒼白的少年一眼。
“剛才那人,是誰?”
凌伊蘭唇角浮起一抹苦笑。
“我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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