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如果真如古乘風猜測,幕后黑手不止一位,而且有分歧,那其中的一位很有可能是為了借助警方的手來鏟除另一位。在這錯綜復雜的關系當中,劉念基又是個什么角色?
殷平只聽腦子里有個小燈泡“?!钡囊宦暳亮似饋?。
雖然古乘風有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的能力,但他的思維也太快了,快到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未卜先知,而他的先知很有可能并不是推測出來的。
也就是說自己的猜測方向很可能是對的,就是,他,古乘風,早已經(jīng)知道了這是個什么案子,甚至在陳春天自殺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所以,他回來的才會這么及時。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唉......”
游大??匆笃?jīng)]來由的嘆了口氣,說:“怎么說?騎龍?!?br/>
“哦,沒事,向所長申請一下,由我們來提審劉念基?!?br/>
與此同時,心里卻說:“唉,自己感情又變成了跑腿的?!?br/>
這時,一道閃電,緊接著一聲炸雷,瓢潑的大雨傾盆而下。
“你妹呦!”
古乘風大罵一聲,趕緊躲進了身邊的便利店里。
便利店里烤腸的香味一個勁兒往他鼻子里鉆,他摸了摸干癟的口袋,第一次覺得還是有錢好。
年輕的女店員似乎看出了他的尷尬,于是說:“先生,我們這里可以掃碼支付的,不用現(xiàn)金也可以?!?br/>
古乘風搖了搖頭,他從來不用這些實名認證的東西。
不過他等了一會兒說:“給我拿三根,再給我拿幾罐啤酒,等會兒有人來付錢?!?br/>
那女店員上下打量了一下,有點遲疑,現(xiàn)在還有人不懂手機支付,感情不是個騙子吧?
“小妹妹,你長這么好看,為了這點兒東西,讓我一個大男人在漂亮妹妹面前丟了面子不值當。對吧?”
按常理,說這話的時候古乘風的表情一定是猥瑣的,可現(xiàn)在的他卻是一本正經(jīng),那分明的眼白和眼黑讓他看起來是那么的真誠。
沒有不愛聽好聽話的女人,何況說這話的人還是一個真誠的人。這女店員心一橫,算了,即使是騙子也認了,這雨一下估計下午也沒什么生意了,權當自己請他了。
這女店員看著坐在窗邊的男人,一口烤腸咕咚咕咚幾口啤酒,那種酣暢淋漓讓人忍不住咽口唾沫。她從沒見過一個男人喝酒可以這么豪爽,她也見過無數(shù)的男人在她面前故作優(yōu)雅,可那些優(yōu)雅在豪爽面前不值一提。
她不知道的是,這種豪爽是古乘風故意表現(xiàn)出來的,他就是為了吸引她。他曾經(jīng)跟殷平說過,自己在這方面的座右銘是:時刻準備著。
......
張大志在縣公安局的協(xié)調(diào)下,終于可以出發(fā)前往韓山同家,萬幸的是他家在縣城郊區(qū),總算不用再折騰了。
據(jù)縣公安的同事介紹,韓山同家十分普通,甚至有點貧寒,自打韓山同自殺后,他在縣城打零工的父親再也沒出過門,老兩口就守著個小賣店過活。
他話里話外都表達了對韓山同家庭的同情,這讓張大志更覺得自己這趟算是白跑了。
但當他進了他們家門,看到他家里精致的家具家電后,突然有種不虛此行的感覺。
一個剛喪失兒子的家庭是不會拿著兒子的喪葬費來添置家居的,這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些家居都是韓山同在世的時候添置的。而這和他們略有貧寒的家境相差太遠。
......
女店員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古乘風,想再拿幾瓶啤酒送給他并借機搭訕的時候,門口停了一輛打著雙閃的紅色轎車,推門走出一個高挑的女人。這女人撐著傘不疾不徐地推開了店門。
“你好,歡迎光臨?!?br/>
女店員只能先招呼客人。
可這女人沒有答話,徑直走到正在大口朵頤的那個客人身邊,低聲說:“我來了。”
只三個字就讓女店員望而卻步了,她從來沒聽過聲音這么好聽的女聲,聲音不粗不細,語調(diào)不急不緩,聽上去讓人如沐春風,這才是女人該有的聲音。
“付錢?!?br/>
這男人說完大口喝完了罐里的酒。雖然他的姿勢依然很豪爽,但他的話讓他在女店員心里大打折扣。
“你好,多少錢?”
高挑的女人敲了敲柜臺,女店員才回過神來,她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她怕看到她眼中的風情,因為這樣她就會越發(fā)的覺得剛才那個男人配不上這女人。
因為在她心目中,能這樣說話的只有老夫老妻。
很快就證實了她的猜想,付完錢那女人果然挽著那男人出了店門。
“如果這就是婚姻,那簡直太可怕了?!迸陠T看著他們上了車呢喃自語。
......
“錢也付了,你也該走了吧?”說話的人正是剛替古乘風付完錢的女人,安靜。
“走?往哪里走?”
“你不會賴上我了吧?”
“賴這個字用的有傷風雅?!惫懦孙L很認真地說,不等安靜有任何表示,又接著說:“我說過我會保護你的?!?br/>
“是的,你說過,在警隊的審訊室里。”安靜本該表現(xiàn)出強烈的不滿的,可她偏偏表現(xiàn)的很平靜。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要保護我?”
“你值得保護。”
安靜不說話了,有無數(shù)個男人曾發(fā)誓要照顧她、保護她,說得天花亂墜,可從來沒有一個男人這么直白,這么不加修飾的說話。
“說幾句漂亮話也沒用,我什么都不會說的?!?br/>
“如果刑訊逼供呢?”
“只能說你徒勞。”
安靜發(fā)動了車子,大腳開油表達了自己的情緒。
“那我就不問?!?br/>
車里沉默了起來,有古乘風在的地方能有沉默,那簡直視他為無物。
“劉念基自首了?!?br/>
安靜沒有立馬搭話,但車身卻明顯抖動了一下。
“除了說他涉嫌教唆韓山同自殺以外別的什么都沒說。”
安靜的車速明顯在加快。
“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
“我說過,我要保護你?!?br/>
“你也說過,你不問?!?br/>
古乘風立馬噤聲了,心想,自己捏著鼻子裝正經(jīng)地跟你對話,你卻不識好歹,女人果然只有在床上的時候才是聽話的。
想到了這里,他的臉上又堆滿了淫笑,管他娘的,自己爽了再說。
與此同時,特偵隊里的柳曉曦把他們的對話聽的真真切切,古乘風泄露辦案機密,這已經(jīng)構(gòu)成了違法亂紀,而且聽他們的對話,安靜明顯已是涉案人員。
“這該死的古乘風到底要做什么?”
她知道她不能不把錄音交給隊里,因為每個警用竊聽器都有后臺自動存儲功能,假設她沒有如實的反應情況,那么她在安靜車上安裝竊聽器的動機就很難解釋。
“這個殺千刀的!”
唯有這點,古乘風沒有改變,總會變著法的給特偵隊惹無窮無盡的麻煩。
正當柳曉曦糾結(jié)的時候,她看到長風大學校內(nèi)論壇有人給她發(fā)了私信,這是她這幾天潛伏進論壇的成果。
這名名叫“無她”的網(wǎng)友告訴她,因為他住的宿舍樓和韓山同的宿舍樓相鄰,韓山同跳樓的那天晚上他確實也聽到了一陣短暫的聲音,如果把這聲音非要往陰兵借道上扯也不算牽強,至于陰兵借道的光影他卻沒看到,不過他證實在聲音響起的時候確實有道閃電剛好亮起。但是奇怪的是,閃電過后并沒有出現(xiàn)如往常般的雷聲。
柳曉曦眼睛突然睜的很大,似乎有兩個點她將要連接到一起了。她想起了她錄的筆錄,那三名目擊的學生好像在描述的時候也沒有提過閃電后的雷聲。
當時,她并沒有多想,可現(xiàn)在想來,這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
雨越下越大,安靜不得不把車??吭诼愤叀?br/>
古乘風看著外邊的大雨,內(nèi)心的雨卻更盛,安靜確實跟劉念基有關系,可該怎么撬開她的嘴呢,如果刑訊逼供真的可能會打草驚蛇。劉念基的自首會不會和安靜被抓有關系?他聽到安靜被抓,義無反顧的自首了。這之間一定有某種關聯(lián)。
可自首后劉念基又沒有提供有價值的信息,可能他在等,之前猜測他可能是投石問路,現(xiàn)在想來他在等安靜的消息,一定是這樣的,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的通。
這一切的矛頭直指自己身邊的安靜。
現(xiàn)在的安靜是名副其實的安靜,她一聲不發(fā)地趴在方向盤上。但手卻沒閑著,她不停地閃著車燈,似乎要讓行路的人注意到有車停靠在路邊。
每當遠光和近光交替的時候古乘風都留意到雨幕中一陣光影閃過。光影?他一陣狂喜,似乎知道了陰兵借道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