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耀靠在七寶琉璃堡高處的欄桿上,一陣長吁短嘆。
“哎呀,勞碌命啊,勞碌命。”夜耀嘆息道。
“今天晚上可是累壞我了。”
“誰讓你選擇了一個最費工夫的辦法。”千仞雪的身影悄然出現(xiàn)在他的身后。
“但是這樣可以將雙方損失都降低到最小?!?br/>
“所以我說了……算了,隨你吧?!鼻ж鹧┮彩怯行o奈。
講真的,她是真的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
就算夜耀真的要顧及的話,只幫七寶琉璃宗這一邊就好了,這樣一來可以省下很多的力。
可是這家伙卻硬是要兩頭跑。
就算有她來分擔一半的壓力,卻也是極大的工作量了。
“如果有太陽就好了……”夜耀伸出手,仿佛接著一抹月色。
武魂殿干嘛選一個晚上的時間進攻??!
雖然他知道自己這是有點無理取鬧了,但是夜耀心里面還是不由發(fā)起了牢騷。
沒有太陽,圣者數(shù)字無法起效,他的戰(zhàn)斗力無法達到封號斗羅的層次,最多不過魂斗羅級別。
而只是一個魂斗羅級別,想要在這樣等級極高,戰(zhàn)場極多的環(huán)境下保證雙方傷亡量在一個可控的范圍內(nèi),無疑是一件難事。
他不得不全程開啟魂力爆發(fā),在戰(zhàn)場上瘋狂游蕩。
在千仞雪這個實力更甚全盛他全省狀態(tài)下的幫手的幫助下,這才實現(xiàn)了這個計劃。
但是,饒是有千仞雪分擔,他現(xiàn)在也是累得夠嗆。
“武魂殿戰(zhàn)死人數(shù)比之預(yù)期更少,至于七寶琉璃宗……這就更別提了。”千仞雪頓了一下說道。
在占據(jù)先手優(yōu)勢還有地利優(yōu)勢的情況下,又有著夜耀這種“墻頭草”的保護,七寶琉璃宗受傷的人數(shù)不少,但真正死的,卻真的是不多。
“你可不知道,今天晚上可是氣死我了?!币挂笸驴嗨?。
“有一個蠢貨,以為自己一個魂技下去能夠擊敗對手,但是,他竟然沒發(fā)現(xiàn),他背后已經(jīng)有不止一架諸葛神弩在指著他了,我推了他一把,讓他逃過一劫,他竟然還瞪我……”
“還有啊,最早的那一次暗器齊射,nnd,那些武魂殿的蠢貨們不會真的以為七寶琉璃宗的準頭那么差,一輪齊射,連一個致命傷都沒有吧?”
“那是我暗中用風(fēng)王結(jié)界,全力改變了那些暗器的軌跡,否則,光那一次,就足以讓他們減員一層!”
“還有……”
“行了,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鼻ж鹧┪嬷饣念~頭,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跟我說這些干嘛?我也在現(xiàn)場??!而且我干的活和你一樣啊!
“嘛,總之計劃成功了就好?!币挂L出口氣,輕笑一聲。
“呵呵,恐怕沒有人想得到,這天底下,會有兩塊帶著如此技能的魂骨吧?”
這次計劃的核心部分,就在于千仞雪冒充夜耀這一點。
若非千仞雪天使神裝可以改變魂環(huán)還有身材,覆蓋上一層特制的夜耀的面皮,足以以假亂真。
特別是千仞雪和夜耀武魂契合度極高,哪怕是魂力氣息,都可以模仿的十成十的想象。
別說武魂殿那些不算特別熟的人了,就算是唐三那些和夜耀關(guān)系極其親密的人,不過深的交流,恐怕也未必發(fā)現(xiàn)的了。
之后,他讓寧風(fēng)致找人穿上天斗帝國的鎧甲,然后一批人隱藏在暗處射暗器,讓武魂殿的人誤以為這是天斗帝國的軍隊。
然后又混在武魂殿一群人重,發(fā)出“即將潰敗”的慘嚎。
等等等等……
他今天一晚,何止分飾兩角??!
所幸,結(jié)果是好的……
“現(xiàn)在我們做什么?”千仞雪上前兩步,靠在夜耀身邊問道。
“去天斗城嗎?”
明天……不,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子時,應(yīng)該說是今天了。
今天,就是他們約定的重聚之日。
不過,以他們的腳程,全速之下,大概兩個時辰應(yīng)該就可以趕到天斗城,倒也不用太過著急。
所以,他們什么時候離開,不過是取決于夜耀的想法了。
“幫了七寶琉璃宗這么大的忙,咱們也不要求什么,但是,一個睡覺的地方,還有一頓早飯,七寶琉璃宗還是要包的吧?”夜耀微笑道。
“寧宗主自是不必多說,是個慷慨大方的人……”
寧風(fēng)致能不大方嗎?
當初,他們倆可是親眼看到寧風(fēng)致去拍賣場,花了十幾萬金魂幣買了一個貓女帶回家的。
“就算是老爺子,應(yīng)該也不至于摳門到這個地步……”
千仞雪無語的搖了搖頭。
真是夠磕摻人的,富可敵國的七寶琉璃宗,還容不下你的一頓早飯?
瞧不起誰呢你!
“好啦,主要是想要將你介紹給老爺子?!币挂×饲ж鹧┑氖帧?br/>
他敏銳的感覺到,千仞雪柔嫩的手微微一僵。
沉默了一下,千仞雪低下頭,低聲道:“要不,這次算了吧……”
“為什么?”夜耀反問道。
“劍斗羅他爺爺是被我爺爺給殺的……然后,寧風(fēng)致他……”
劍斗羅和她一家有著宿怨,而寧風(fēng)致……
當初,偽裝成天都太子雪清河,寧風(fēng)致可是給千仞雪當了近十年的老師??!
她有點擔心……
“放心。”夜耀捏了捏她的手,輕聲勸慰。
心中暗自腹誹,如果你這就退縮了,那之后就更麻煩了。
唐三、唐昊、大師……
那些賬可更難算了。
“不,我還是等……”千仞雪的臉上有些驚慌。
雖然說這樣的雪兒十分罕見,夜耀很想再好好欣賞一下,可惜,現(xiàn)在時機不對。
“老爺子!”夜耀握著千仞雪的手,不讓她逃跑,然后大聲喊了一句。
千仞雪下意識就要抽手閃人,然而,終究是晚了一步。
劍斗羅腳尖輕點,幾個閃爍就來到了夜耀的面前。
“什么事?沒見我正忙著嗎?”劍斗羅沒好氣的說道。
雖然這次七寶琉璃宗傷亡不大,但是,終歸是在宗門內(nèi)戰(zhàn)斗,波及到的場地太多,他作為七寶琉璃宗地位最高的幾人之一,也是需要去指揮人善后。
也就在這時,劍斗羅看到了被夜耀拉著的千仞雪。
“這是……”劍斗羅微微一怔。
好漂亮的小女娃!劍斗羅心下暗贊。
雖然以劍斗羅近百年的閱歷,理論上,應(yīng)該是不會再有什么值得他驚訝的事情。
特別是外貌這一方面。
但是眼前的這個少女還是不由讓他眼前一亮。
眉目絕美如畫,身材勻稱優(yōu)雅,氣質(zhì)高貴威嚴世間少有。
寧榮榮的氣質(zhì)已經(jīng)是極為高貴了,這源于她出生的環(huán)境和從小的教導(dǎo),然而此女竟然更甚于她。
榮榮已經(jīng)是人間絕色,然而比之還稍遜幾分成熟。
這女孩是哪來的?
劍斗羅心中剛升起這樣的疑問,就看到了那兩只拉在一起的手,心下了然。
隨即,一股復(fù)雜的情緒自劍斗羅心中升起。
有著不滿,因為至今為止,他依舊希望夜耀和寧榮榮湊一對。
雖然他早就看出來,兩人早就心有所屬,希望幾近于無。
有著欣慰,他將夜耀視為己出,比之寧榮榮也差不了太多,對于他能夠找到一個這樣的女孩子,他感到由衷的欣慰。
也有著好奇,這種氣質(zhì)的女子,出身絕對不可能平凡,恐怕不會下于他們七寶琉璃宗,夜耀這小子,到底是從哪里拐來的?
另外……
劍斗羅眉頭微皺,細細的打量著千仞雪的眉目。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感覺這個女娃的相貌有那么點熟悉。
好像在哪見過……
“咳咳,老爺子,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朋友?!币挂氏却蚱屏顺聊?。
劍斗羅看了夜耀一眼,隨即深深的看著千仞雪,微微點頭。
千仞雪心跳的很快,幾乎讓夜耀和劍斗羅都察覺到了不對。
此刻,她終于體會到了當初夜耀見千道流時,為何如此不堪了。
夜耀不動聲色的扯了千仞雪一下,她這才如夢初醒,發(fā)覺自己還未自我介紹,實在失禮。
“劍斗羅冕下,我是夜耀的女朋友,我叫……”千仞雪微一遲疑,旋即暗嘆一聲,眼神堅定。
“我叫千仞雪。”
“千仞雪……”劍斗羅眼眸微瞇,嘴里面念叨了一下這個名字。
千……
他仿佛意識到了些什么,猛的抬起頭,雙眼如劍,死死的盯著千仞雪。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會感覺千仞雪的模樣那么熟悉了!
因為,她的爺爺,父親,還有母親,他都曾經(jīng)見過!
“他的確有一個孫女,但是我記得,應(yīng)該在很多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才對。”劍斗羅沉聲說道。
“我的存在就是證據(jù)。“千仞雪說道。
隨即,千仞雪流露出了一絲自己武魂的氣息。
“六翼天使武魂,沒錯,的確是……“這一下子,劍斗羅完全確認了千仞雪的身份。
六翼天使武魂,天底下只此一家,絕無半點作假的可能。
“哼,你竟然有膽子來我七寶琉璃宗,有膽……”
“來我的面前?”
“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劍斗羅身上突然爆發(fā)出了一股強大的氣勢,鋪天蓋地的向千仞雪壓去。
千仞雪輕咬嘴唇,面對劍斗羅的這下馬威,不但未曾退后,反而昂首挺胸。
已經(jīng)是魂斗羅的她,單論實力,甚至不輸九十五級的骨斗羅,雖然仍是不如劍斗羅,但是,也不至于連氣勢都扛不住。
“呵呵,不錯,果然是天縱之資?!皠Χ妨_看到千仞雪如此輕易就能夠扛下來,倒也不算意外。
六翼天使武魂的傳承者,哪一個不是驚世之資。
“我真想看看,如果我們把你扣下,那么,千道流會不會走出天使神殿,另外,武魂殿,會不會肉痛……“劍斗羅的語氣愈發(fā)的冰冷起來。
“你可以試試。“千仞雪也是針鋒相對,毫不退讓。
說到底,這才是她的本性。
哪怕面前是夜耀所尊敬的長輩,但是,千仞雪從來不是他人附庸。
她就是她,她不會對任何人低頭!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夜耀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哎呀,說著說著怎么就要動起手來了?!耙挂移ばδ樀恼f道。
“雪兒雪兒,我不是說了嗎,老爺子對我有傳道之恩,于我并無師徒之名,但有著師徒之實,是我敬愛的長輩,你不可如此頂撞?!?br/>
千仞雪面色一滯,看到夜耀認真的表情,沉默了一下,就默默的平息了蓄勢待發(fā)的魂力。
夜耀輕松口氣,轉(zhuǎn)過頭,看著劍斗羅,語氣數(shù)落。
“老爺子,還有你……”
“怎么著?你要教我做事?“劍斗羅語氣不善。
“別來這套!”夜耀不屑的哼了一聲,繼續(xù)數(shù)落。
“您老有怨氣有別的什么,有本事別沖著人家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發(fā)啊!您老快一百的人了,丟不丟人??!”
“冤有頭債有主,禍不及家人,您老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不明白嗎……”
夜耀每說一句話,劍斗羅的臉色就黑了一分,不過,與此同時,他心中的尷尬也是多了一絲。
雖然夜耀說的話很欠揍,但是,某種意義上……
咳咳,話糙理不糙。
的確,他們這輩人的事,和人家小輩無關(guān),不應(yīng)該將他們的恩怨再加入下一代。
更別說……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是,劍斗羅依舊可以感覺到夜耀內(nèi)心的緊張,和對千仞雪的在意。
呵,想來也是。
明知道雙方立場,還有彼此家庭宿怨,竟然還敢?guī)е鴮Ψ絹硪娝?br/>
恐怕不止是對于他的尊敬,還有對她愛到了深處了吧?
想到這里,劍斗羅內(nèi)心一軟,全身氣勢頓時一泄。
他抬起頭,沒有在意夜耀不停的絮叨,目光越過他,再次落到了千仞雪的身上。
他深深的看著千仞雪的雙眼。
許久,他似乎是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東西。
“罷了?!眲Χ妨_內(nèi)心暗道。
他回過頭,看到嘴巴不停的夜耀,突然心中一陣無名火起。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夜耀的腦袋上,把他身體拍得一歪。
“不爭氣的東西!”劍斗羅罵道。
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一個身份這么復(fù)雜的女子!
別說他了,夜耀身邊大半的人都和她一家有著恩怨。
日后有你小子好受的。
另外……
“說什么心系七寶琉璃宗安危,臥底武魂殿……“劍斗羅眼神愈發(fā)不善。
就知道你小子有問題!
騙鬼去吧!
你小子分明是饞上了人家千道流孫女的身子!
呸!下賤!老夫怎么就收下了你這么個玩意!
劍斗羅內(nèi)心罵罵咧咧的轉(zhuǎn)身走人。
只留下愕然地千仞雪還有在齜牙咧嘴地夜耀。
“這老爺子……“夜耀不滿的嘀咕了一聲,但是臉上卻滿是笑意。
他明白,劍斗羅這一關(guān),已經(jīng)過了。
至于寧風(fēng)致什么的……
嘖,關(guān)他什么事?他跟他們熟嗎?
“接下來,就是回天斗城了啊……“夜耀抬起頭,遙望北方。
“五年不見,大家,你們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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