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千里一聽到華紫菀的話,頓時就怒了。
這里不是他能待的地方?!盡早回去?!
就算是后宮重地,他身為王爺,來到這里的確是不妥??墒?,他這樣做,還不是為了、為了……越千里猛然捏緊了手指,冷冽的眸子瞬間看向華紫菀。
可是,華紫菀只是看著小桌子,并沒有理會他。
這一幕,讓越千里看的越發(fā)刺眼了。
“華紫菀!”他冷冷的低吼著,希望能夠引起那個女人的注意。
華紫菀終于回過了頭,可是,她只是冷冷的瞥了越千里一眼,然后緩緩道:“王爺,月妃娘娘患的眼疾能夠傳染,你貴為王爺,還是不要待在這里了。若是被傳染上了,民女可擔待不起。”
越千里冷冷的看著她,然后緩緩道:“本王不需要你擔待,本王會自己照顧自己!”
這個女人,難道就只會說讓她離開的話嗎?!
良久――
華紫菀終于冒出了一句話來,卻也只是冷冷的拒絕。
“……王爺,就算你能照顧自己,民女也不敢讓你待在這里?!?br/>
若是讓他不小心傳染上了,她華紫菀的命,也可以留在這里了。
越千里冷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一甩袖子,憤怒的轉(zhuǎn)身離開!
華紫菀見越千里的背影終于漸漸消失在視線里了,這才再次對上小桌子的方向。
這下,小桌子終于不再沉默了。他顫動了一下嘴唇,煞白著臉色,輕輕道出了一句令華紫菀震驚的話來。
他說:“姑娘,你一定要救小桌子的姐姐,她不該死……”
華紫菀的眼神凝滯住了。
他的姐姐?
月良斐她難不成是……
可是,這怎么可能!
華紫菀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小桌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然后抓著她的衣袖,聲淚俱下道:“姑娘,求你一定要救她,求你……”
華紫菀看著他,猛然愣住了,幾乎忘記要把他給拉起來。
“小桌子……”
半響――
“你起來吧,我一定會全力救治良妃娘娘的。只是,這個眼疾實在是太過棘手。眼下,裔王朝并沒有什么先例。所以,我需要很多的時間來觀察?!?br/>
小桌子霧蒙蒙的眼睛終于亮了,“多謝姑娘!多謝姑娘!”他激動的說著,全身都顫抖了起來“若是有來生的話,小桌子一定做牛做馬,來報答姑娘的恩情!”
自從姐姐患上了這個眼疾之后,就再也沒有人愿意接近她了。他還以為、還以為要眼睜睜送著姐姐離去,沒想到、沒想到在這最后的關頭,竟然遇到了華大夫……
華紫菀將小桌子扶了起來,語氣嚴肅道:“小桌子,現(xiàn)在,你就去燒熱水過來。越多越好,我要將這個月非宮里里外外都清洗一遍?!?br/>
既然已經(jīng)隔絕了宮女太監(jiān),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將月良斐周圍的幻境再度清洗一遍,不能留下任何傳染的可能……
小桌子連忙點頭應聲,然后一轉(zhuǎn)身,就朝廚房跑去了。
越華紫菀看著他的背影,眼眸中復雜的光芒一閃而逝。
這個小桌子的身份,看樣子不是那么簡單的。
竟然是月良斐的弟弟,不知道他隱瞞身份進宮,究竟是為了什么……
想到這里,華紫菀略微低下了眸子,掩去眸中的復雜光芒。然后轉(zhuǎn)身,踏進了月非宮。
不過幾步,就走進了內(nèi)室。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在宮外的話被月良斐聽見了,此刻的她,坐在床上,血紅色的眸子蒼白而無神。血淚從她消瘦的面頰緩緩滑落,驚悚而又可怖。
華紫菀還沒有說話,就聽哪個女子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道了一句。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她說的顫抖,聲音小小的,仿佛一下子就能消散在空氣中,一點都沒有聲嘶力竭的成沙啞在。
華紫菀聽著,心口不知道為什么,忽然痛了一下。
她快步走上前,想要坐到她身邊安慰她。卻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害怕的瑟縮著身子,然后后退著躲到了床角。
“……不要過來!不要碰我!”
她尖叫著,像是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一般,眼神蒼白的可怕。
這樣的月良斐,就和昨天的月良斐一樣。渾身長滿了刺,不容任何人的靠近。
華紫菀的腳步頓住了,聲音清透的傳了過去,“良妃娘娘,請配合我的治療,我不會傷害你的?!?br/>
月良斐仿佛沒有將壞中尉的話給聽進去,眼神依舊凝滯的可怕。絕望,一瞬間充斥了她整個視線。
“……不要碰我!”
她聲嘶力竭的叫喊著,像是瘋了一般。滿目都是傷痛,觸目驚心。
華紫菀的眼神猛然頓住了,她看著月良斐,忽然間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會傳染給你的,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月良斐不是妖魔鬼怪!不會害人……”她顫抖著聲音說著,像是在解釋一般的說著,眼中的脆弱令人心頭一震。
華紫菀完全愣住了。
她怎會料到,原來……這個女人這么抗拒她的靠近,只是為了不傷害她?
抬起眸子深深的望過去,華紫菀很想要從她的眼中看到一絲不干凈的痕跡,可是仔細的搜索下來,竟然什么異樣的神色都沒有看到。她看到的,只有一雙血紅的眸子,像是火光一般,一下子蔓延了華紫菀整個眼眸。
其實,這才是真正的月良斐?
簡直天真的可怕。
華紫菀抿緊了唇瓣,心里莫名的有一絲觸動,卻是沒有表現(xiàn)出來。
她頓了一下眼神,輕聲道:“良妃娘娘,你不會傷害我的。我是名大夫,如果我會被你傳染,又要拿什么來救你呢?”
月良斐蒼白的眼神投了過來,卻是滿目的不信任。
眼前的這個人,說的話,她究竟能相信幾分?
她孤獨煎熬了這么久,不過是想要給世人一個答案,給自己一個答案。
她月良斐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會傷害別人。她只是,只是……得了一種奇怪的病罷了。無人可醫(yī),無藥能理。
為什么,沒有一個人愿意相信她?
從她患了眼疾之后,所有人就都對她避之不及,好像把她當成了一個毒瘤一般。其實,她最想要說的一句話,就是……
請相信我……
“我真的,不會傷害你嗎?”以往慘痛的例子讓月良斐畏縮了,她抬起頭,看著華紫菀,迫切的需要一個答案來支撐她有些疲憊不堪的心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華紫菀深深的看著她,語氣中沒有一絲慌亂,“是,你不會傷害我,我會全力救你的,良妃娘娘?!?br/>
她說的認真,教人不得不相信。
月良斐倏地笑了,唇畔柔和的笑容,就仿佛一個天真的孩子一般。
華紫菀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笑的這么好看。
“……紫菀,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月良斐輕輕說著,透明蒼白的血眸中,像是一瞬間陡然有了希望一般。
華紫菀愣了一下,隨后緩緩回應道:“什么事?”
月良斐的眼神陡然變得溫和了起來,雖血紅滿天,卻是繾綣非常。就像是變回了曾經(jīng)那個女子一般,風華絕代,只要輕輕一回眸,就能引得無數(shù)男人為她癡狂。
“紫菀,把小桌子叫走吧。他從小身體就你好,我不想傳染給他?!?br/>
從月良斐的口中聽到小桌子的名字,華紫菀還是有些愣神的。
剛才,小桌子的話再次闖入了腦海之中。
眼前的良妃,是他的姐姐……
“我知道了,良妃娘娘,請放心?!比A紫菀微微一笑,然后走上前,繼續(xù)道;“所以,一定要配合我的治療?!?br/>
……
要想阻止“天行赤眼”的蔓延,要做的事情,可不是就一兩件。
在這皇宮之中,這么多嬪妃,再加上宮女太監(jiān)。如果疫情不小心傳了出去,那可是比天災還要可怕的?,F(xiàn)在她最需要做的,就是將月非宮整個都隔絕起來,不然,怕是會引來大禍。
華紫菀這樣想著,轉(zhuǎn)身踏出月非宮的步伐更加快了幾分。
只是――
她的腳步剛剛邁出門檻一步,整個人就忽然被一陣大力拉到了一旁。
“華紫菀!你是瘋了么?什么都不做,就這樣大槍匹馬的闖進了宮中?”耳邊,是越千里憤怒的嗓音,像是冷冽的冬雪一般。
華紫菀愣了一下。
這個男人,不是已經(jīng)離開了嗎?!
華紫菀剛準備開口問過去,抬起眸子,忽然發(fā)現(xiàn)整個人都被越千里牽制在了懷中。
心跳,猛然加快了幾分,卻是不知為何。
“越千里!放開我!”
她憤怒的說了一句,卻不知是憤怒所致,還是其他什么原因。
越千里當然也不想在這宮中鬧出什么動靜來,冷冷的放開她,便道:“華紫菀,你只要將這里的情況和太醫(yī)院的人說清楚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自會有人解決,不需要你一個女流之輩出面?!?br/>
一聽這話, 華紫菀的臉蛋頓時就冷冽了下來。
“我不要!”她冷冷的道出三個字,然后抬起眸子,看向越千里,“良妃娘娘不會接受別人的治療的,這里除了我華紫菀,沒有一個人能過來。王爺,人命關天,豈可兒戲。如果你不遠待在此地,自然是可以離開的?!?br/>
越千里的眉頭一皺,對于華紫菀的話顯得有些憤怒。
這個女人,他明明都這樣說了,為什么還要這樣固執(zhí)?!這傳染的病癥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個不小心,就很有可能斃命!她倒好,非但不退讓,還一個勁的往前沖去!
雖然,他知道,身為大夫,肯定很希望自己能遇到一些別人都解決不了的病癥來??墒?,眼下這種狀況,他又豈會讓她在這里以身犯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