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不介意我們加入??？”徐琳笑著打破沉寂，拉著亦辰在嘉文對面坐了下來。
嘉文環(huán)住斯顏的肩，痞痞地笑：“如果我說介意，你們會離開嗎？”
“嘉文~”斯顏低叫。
“當然~”徐琳拖長了聲音笑：“不會?！?br/>
“那不就結(jié)了？”嘉文聳了聳肩。
“呀，你那是什么表情？”徐琳笑睨著他：“這是對你不克盡主人的職責，提前開溜的懲罰?！?br/>
“OK，我認罰，想吃什么隨便點。”嘉文爽快地認錯。
“開溜？”斯顏不自在地拉開嘉文的手：“什么意思？”
“沒什么?！币喑秸砗们榫w，淡淡地答。
“對了，”徐琳好奇地望著斯顏：“那天嘉文公司尾牙宴，你怎么沒去？”
“呃，我點事，”斯顏臉一熱，她不擅撒謊，只得老實地承認：“只呆了一小會就走了，所以沒來及得跟你們打招呼?！?br/>
原來那天亦辰他們也在會場。
奇怪的是，當天晚上，她的眼里，似乎只看到了鄭嘉文。
“哦~”徐琳不笨，自然立刻猜到了答案：“原來那天嘉文是去送你?！?br/>
說不定，正是這一天晚上，兩個人擦出了火花？
否則，當天一直心神不寧，表情陰沉的嘉文，怎么變得春風滿面了？
“抱歉~”斯顏心虛，不敢看亦辰的表情。
奇怪，他今天晚上格外的沉默。
是因為氣她不聽他的勸告，禁不住嘉文的誘惑，動搖了嗎？
“有什么好抱歉的？他是你男朋友。”徐琳似笑非笑地睨著她，刻意把“男朋友”三個字的音咬得極重，倒要看她怎么回答？
斯顏臉一紅，垂下頭沒有吭聲。
當亦辰鄭重地向她介紹徐琳的那一天起，她就對自己說過，要忘掉亦辰，從暗戀的陰影里走出來。
暗戀一個人，好孤獨。
這條感情的單行道，她已默默走了十年。
現(xiàn)在，她終于累了，感覺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所以，她嘗試著接受一份新的感情，接受嘉文的追求。
給自己，也給嘉文一個機會。
當然，嘉文的熱烈與執(zhí)著固然是打動她的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她所有的心事，他都明白。她不必在他的面前刻意隱藏自己的情緒。
欺騙和隱藏，真的很辛苦。
見斯顏沒有否認，嘉文情緒大好，黝黑的眸子綻著喜悅的光芒，伸手將她纖細的手掌握在手心。
“怎么，我不配做她的男朋友？”嘉文呵呵笑。
徐琳橫他一眼，取笑：“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就算高興也收斂一點吧，嘴巴都快咧到腦袋后面去了?！?br/>
“怎么這么久還不上菜？福華的服務(wù)真是越來越差了。”亦辰皺眉，不高興地把餐牌扔到桌上。
“你很餓嗎？先吃我的這份吧，還沒動的?！彼诡伭晳T性地把自己的餐盤推了過去，推到一半，忽地意識到這個舉動似有不妥。
她的手尷尬地停在半道，有些不知所措地瞥了一眼嘉文。
念書的時候，哥哥和亦辰常會給她買好吃的。
可是，每次他們都來去匆匆，坐下就嚷餓，象餓死鬼投胎。
所以，她習慣于提早到，先點好餐等他們。
可是，奇怪的是，他們似乎都比較喜歡她碗里的食物——既使是一模一樣的。有時候，哥哥和亦辰為了爭她碗里的東西，還會興致勃勃地打上一架。
獲勝的得意洋洋大快朵頤，落敗的耿耿于懷咬牙切齒。
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自己碗里的東西，大都會先填進他們的胃里。
回想起來，那樣幸福的時光似乎有很久很久都不曾再現(xiàn)了……
“羊排？”亦辰低低一笑，從她手里接過餐盤自顧自地吃了起來：“是我最喜歡吃的呢，那我就不客氣了?！?br/>
一段幾乎被遺忘的年少青澀的歲月，從忘川中被打撈，逐漸清晰地浮現(xiàn)在腦海。
斯顏一直不明白，明明是一樣的東西，為什么他和斯哲總喜歡搶她碗里的吃？
事實上，食物當然是同樣的味道，他與斯哲所爭的不過是——當他們?yōu)樗隣巿?zhí)時，她眼中那抹乍然而現(xiàn)的嗔怪和喜悅同起，羞澀與驕傲并存的光芒。
“夠不夠？不夠我的那份也給你?！奔挝奈⑽⒁恍?，輕松地將尷尬化于無形。
很好，還知道要看他的臉色，總算有了身為他的女朋友的自覺，有進步。
徐琳默然無語，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亦辰，心底五味雜呈。
亦辰笑了，這是遇到嘉文他們之后，他綻放的第一抹真心的笑容。
她知道，這份羊排代表著一段她來不及參與的他的過去。它的后面，一定藏著一個她不知道的故事。
一頓飯，在四個人表情各異，心思迥然的情況下，默然地結(jié)束。
“怎樣，大家有沒有興趣去續(xù)第二攤？”徐琳提出建議。
“好啊，我沒意見?！奔挝男χ胶?。
“顏顏決定吧。”亦辰把決定權(quán)交到斯顏的手里。
第二攤，通常都是喝酒，而斯顏滴酒不沾，去了難免尷尬與無聊。
“你們?nèi)グ?，我打車回去就行了?！惫唬诡亾u頭拒絕。
“不要緊，你喝橙汁也是一樣的?！奔挝慕吡φf服她。
亦辰是他的生死之交，如果他們兩個真的結(jié)婚，那么象今天這種場面將會越來越頻繁。
所以，從現(xiàn)在開始，斯顏必需要習慣這種四人或多人同行的場合。
“怎么，”徐琳半嘲諷半戲謔地問：“想跟嘉文二人世界，不希望被我們打擾？”
“不是的，”斯顏暈生雙頰，慌亂地搖著手：“我明天要搭長途車回鄉(xiāng)下，所以今天要早點睡。”
“回鄉(xiāng)下？”嘉文皺眉。
“去看奶奶？”亦辰了然。
“嗯，”斯顏點頭，不安地看了嘉文一眼，輕聲解釋：“往年都是哥哥去，今年哥哥不回來過年，我去。”
“也是初二回？”亦辰再問。
“不一定，”斯顏淡淡地笑：“我去得少，想多呆一陣。”
最重要的是，她總覺得和嘉文的進度發(fā)展得太快了，已經(jīng)大大地超出了她的想象和控制范圍。
她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古董，當然明白相愛的男女免不了會有情難自禁的時候。但是，她希望雙方的感情可以遁序漸進。
她習慣了細水長流，習慣了內(nèi)斂和含蓄。
她本來打算，從認識，到確定關(guān)系，再到牽手，然后約會半年以上再有進一步的肢體接觸，例如親吻，擁抱……
可是，嘉文的感情卻太激烈，對她而言，他的節(jié)奏太快了。
還未相愛，就突破了她苦苦堅守了二十五年的防線，奪走了她的初吻。
而接下來，他更是熱情如火。
忽地想起他強勢而炙熱的吻，那仿佛席卷一切的決心，那濃郁的男性氣息，依稀又徘徊在她的唇齒之間，令她全身都燥熱了起來。
當然，目前而言，他對她還算尊重，勉強做到發(fā)乎情止于禮，沒有進一步的過份的行為。
但那是因為兩個人確定關(guān)系時間不長的關(guān)系——才幾天而已。
可她已經(jīng)無力招架。
她有些吃驚，更多的是害怕和不知所措。
她害怕他要的更多，而她不是一個擅長拒絕的女孩子。
她還有些慌，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真的喜歡上了他，還是只是習慣了有他的陪伴，突然被他冷落產(chǎn)生的心理落差，導至的一系列行為失常？
是，她的確是想找一份新的感情，來沖淡填補暗戀的苦澀和空虛。
但她卻不想以落水的人抓住浮木的心態(tài)，隨便抓一個人來應(yīng)付。
那樣做，對他，對自己都不公平。
她想借此機會，好好地冷靜一下，整理一下自己的感情。
“是嗎？”亦辰興致勃勃地攀談了起來：“說起來，我也有很多年沒有看到奶奶了，她身體怎樣？關(guān)節(jié)還痛嗎？”
“其他都還好啦，就是關(guān)節(jié)痛。奶奶說人老了，是這樣?！彼诡佄⑿?。
“去了記得替我向奶奶問好。”亦辰交待，又扼腕：“你不早點說，我應(yīng)該給她老人家準備一份禮物?！?br/>
嘉文和徐琳冷眼旁觀，一句話也插不進。
被心愛的人排斥在外，那種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不用了，心意到就好了，謝謝你。”斯顏感激地笑。
“走吧。”嘉文忽地挽住斯顏的臂。
“去哪？”斯顏茫然。
“不是說明天要早起？我送你回去?！奔挝牟挥煞终f，拖了她的手上車，探出頭來道再見：“拜拜~”
“呃，在小區(qū)前面一點停車?！彼诡伓?。
“明天幾點的車？”嘉文皺眉。
“九點，”斯顏老實回答，想了想再加了一句：“不過你不要去送了，我只去幾天?！?br/>
“誰說我要去送你？”嘉文冷然睨著她。
壞丫頭，還想著要他送呢？那干嘛之前提都不跟他提一句？
是不是亦辰不問，她就一聲不吭地走人？
“嘎？”斯顏錯愕，臉蛋騰地燒紅了起來，忽地又覺得委屈，于是沉默下來。
他沒打算送她嗎？她還以為……
也是，勤縣又不遠，她也不是小孩子，真要是去送車的話，會不會太可笑兼幼稚了一點？
可是，她怎么說也是他的女朋友吧？
就算是口頭上敷衍一句，哄她高興也行啊。
干嘛那么直截了當?shù)鼐芙^，害她好沒面子？
“我不喜歡甜言蜜語哄女孩子開心的?！奔挝睦浜?。
“呃？”他什么意思？
“不是希望我說假話敷衍你？”嘉文昂起下巴，冷冷地看著她。
“嘎？”她嚇了一跳。
她居然真的說出來了嗎？
這還用得著說？她的心事全寫在臉上呢！
嘉文撇唇，冷冷地問：“車票買好了嗎？”
“關(guān)你什么事？”斯顏堵氣，悶悶地反問。
不是不打算送她？那管她買沒買票做什么？
“買了也別去車站了?！奔挝牡刈鰶Q定。
“為什么？”她鼓著頰。
“我送你?！?br/>
“呃？”
“我開車送你去勤縣?！奔挝某糁粡埬?。
怎樣，夠面子了吧？
堂堂集團公司總裁，給她做專職司機。
“嘎？”斯顏嚇了一跳，直覺地拒絕：“不用，縣際班車，搭車很方便的。”
他公司那么多事，再說父母和爺爺都在濱海，為了她一個人，冷落一堆人，那怎么行？
再說，事先沒有報備，他突然出現(xiàn)在奶奶家里，消息傳到濱海，回來肯定會被媽媽罵死。
另外，她之所以自告奮勇回鄉(xiāng)下，本就是想乘機避開他一段時間。借以厘清自己的感情。
現(xiàn)在把他帶回去，不是坐實了他的身份，把事情弄得越來越亂了嘛？
“沒得商量，我說了算?！奔挝陌櫭?，態(tài)度強硬。
亦辰似乎很了解她的奶奶，憑什么他身為她的正牌男友，對她的家人卻一無所知？
關(guān)節(jié)痛是吧？
回去連夜找一堆治關(guān)節(jié)的特效藥，就不信哄不到老太太開心？
“別~”斯顏苦著臉。
“怎么，我見不得人？”嘉文又好氣又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
他肯去，她就要偷笑，竟然敢一副有苦難言的表情？
“拜托~”斯顏沒轍，只得雙手合十，軟語相求：“這是兩回事嘛！你這樣突然跟著我回去，會很奇怪啦！”
見她難得放低姿態(tài)，軟語求饒，嘉文心中早已一片柔軟，卻想多享受一下，于是斜睇著她，一言不發(fā)。
“下次再去，好不好？”斯顏哪知他心里繞了那么多的彎？
“這算是求我嗎？”嘉文抿唇微笑。
“呃，算是吧?！币娝Z氣有松動，斯顏急忙點頭。
求就求羅，只要能解決眼前的難題就OK了。
他的個性有多固執(zhí)她在給他做專訪的時候就早已領(lǐng)教過了。
他想要達成的目標，就算削尖了腦袋，也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做到。
“那好，求人總得有些表示吧？”嘉文拽拽地望著她。
“表示？”斯顏茫然。
嘉文不語，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性感的薄唇上。
那雙勾魂的桃花眼，斜覷著她，快樂地眨啊眨，泛著朵朵桃花。
“呀~”斯顏忽地明白，愕然地瞠大了美眸。熱氣騰地一下從腳底一直躥到頭頂，羞得耳根都紅透了。
“怎樣？”嘉文大樂，把車停到路邊，撐著下巴做等待狀。
“嘉文~”斯顏窘迫地捏緊了拳頭，輕捶他的肩：“別鬧了！”
“不要？那算了，明天一起去看奶奶?！奔挝淖鲃荽蚍较虮P。
“不要~”斯顏急忙按住他的手。
“你考慮清楚，我無所謂啦?！奔挝暮呛切?。
不管她選哪一種，他都不吃虧，穩(wěn)操勝算。
“要不，換別的地方？”斯顏討價還價，目光迅速在他臉上溜了一圈，又垂下來，望著自己的腳尖。
“你當我幼兒園的小朋友呢？”嘉文皺眉，不屑地哧之以鼻。
為了遷就她，他辛苦地忍受著欲望的折磨，這么冷的天回去沖涼水澡就已經(jīng)很偉大了。
現(xiàn)在還倒退到幼稚園時期，親臉蛋？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笑掉別人的大牙？
“那，你閉上眼睛？”斯顏神情尷尬。
“OK！”那有什么難的？
嘉文心癢難耐，立刻照辦，快樂地閉上了眼睛。
密閉的車廂，昏暗的燈光。
他靠得那么近，近得她能聞到從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淡淡的體香。
她的目光不同自主地盯著那張近在咫尺，性感魅惑的薄唇，忽地感覺全身的毛管都在急劇地擴張。
她，竟然要主動去親吻他嗎？天哪，她應(yīng)該怎么辦？
她臉頰火似的燙，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握緊了拳頭。
不，她做不到！任憑鼓多少勇氣，也沒有辦法做到。
嘉文期待了半天，始終沒有等到記憶里那柔軟香馥的紅唇，終于不耐地睜開了眼睛。
斯顏正呆呆地盯著他的嘴唇，可憐兮兮，緊張兮兮，仿佛對著一道世上最難解的數(shù)學題。
“哎，只是吻一下，有這么難嗎？”他撫額長嘆，真是敗給她。
她不語，明亮的眼睛癡癡地凝望著他。
那雙清澈如水的明眸含羞帶怯，漾著神秘又嫵媚的波光。她柔軟的身子挨著他的臂彎，纖細的手指掰著他的手掌，烏黑的秀發(fā)散落到他的衣服上，少女特有的淡淡的香味充塞在他的鼻端，似乎已盈滿了整個車廂。
他心動神搖，望著她邪惡地笑，眼中跳躍著危險的火花，大掌一伸，一使蠻力已將她攬到懷里。她來不及反應(yīng)，他頭一低，火熱的嘴已覆住了她柔軟的唇瓣。
算了，他是男人，主動一點似乎也沒什么關(guān)系。
“你……嗚……”她愕然地睜圓了眼睛，卻被他強硬的舌乘機頂開她的唇，靈活地攻占了她的柔軟。
月亮移進了云層，星星無辜地眨著眼睛。
這一刻，她恍惚了，陶醉了，淪陷了……
忘了矜持，忘了拒絕，她癱軟在他強壯的臂彎里，在他高超的技巧下熱情地顫粟暈眩，任由他親昵而野蠻地侵犯著她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