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水和濕氣折磨了半夜的身子忽然遇到了溫暖,本該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奇怪的是青兒并沒有覺得安心。
她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縮了肩膀,試圖逃離那個懷抱。
來人急急地拿掉了她口中塞著的帕子,雙手捧住了她的臉:“瓊章,是我!”
青兒當然知道他是誰。雖然他身穿一襲黑衣、臉上也遮得嚴嚴實實,可她偏偏就是認得出來。
因為,除了他,并不會有旁人讓她產生如此強烈的抗拒。
黎珩沒有等到期望之中的回應,只得轉到后面去,替青兒割斷了身上的繩索。
青兒甫一得了自由,立刻急急地向后退開幾步,作出戒備的姿態(tài)。
黎珩沒費什么力氣就重新抓住她,雙手按住了她的肩:“瓊章,你不要怕我……先前是我不好,我沒料到君遇那個混蛋會如此喪心病狂,讓你受這樣的委屈——我現(xiàn)在就帶你走!”
“你要帶她走?這樣不好吧?”身后黑暗處忽然傳來了君遇的一聲笑語。
青兒嚇得一顫,慌忙甩開黎珩的手,腳下連連后退。
君遇帶著一抹嘲諷的微笑,緩步走了過來。
一道閃電劃過,他的身后一片寒光爍爍——那是士兵們手中出鞘的利刃。
黎珩身形一僵,手中長劍“唰”地抬起,準確地架在了青兒的脖子上。
君遇臉色微變,無聲地抬了抬手,止住了身后士兵們前進的步伐。
黎珩見狀便笑了起來:“原來君世子不止用兵如神,還會憐香惜玉!——既如此,就勞駕這位美人兒送我一程,如何?”
君遇瞇起眼睛看著他,久久沒有應聲。
青兒迎著君遇的目光看了一眼,之后便黯然地低下頭,咬住了唇角。
便在這時,君遇重重地揮了揮手,厲聲吼出了一個字:“殺!”
身后的南疆士兵們齊聲呼應,潮水一般地涌了過來。
黎珩一手抓住青兒的肩膀,一手使力將劍刃狠狠壓下了幾分:“君世子,你果真不顧這個女人的性命?”
青兒感覺到頸下傳來一陣刺痛,想必是劍刃已經割破皮肉了。
君遇拔出了腰間長劍,不屑地冷笑了一聲:“小小蟊賊竟敢潛入我南疆營盤滋事,本世子若是放走了你,南疆還如何在這天下立足!——給我殺!”
說話間,眾將士早已高聲呼喝著,揮刀涌上前來。
黎珩的身邊漸漸地也有數(shù)十名幫手聚在了一處,與南疆將士戰(zhàn)作一團。
黎珩只顧抱著青兒往人少處后退,并不肯與對手碰硬。他手下的黑衣人個個驍勇,南疆將士們一時倒也奈何不得他。
血,又是血……
血腥味彌散開來的時候,青兒的視線又模糊了起來。她咬牙忍著頭痛,努力地瞪大了眼睛,不肯放任自己昏死過去。
勉強穩(wěn)住心神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黎珩挾持著越跑越遠,眼看已經快要逃出南疆將士的包圍圈了。
君遇呢?他沒有追上來嗎?
青兒四下張望著,在一片混亂之中尋找君遇的身影。一時沒有找到,她便覺得喉頭發(fā)堵,心里憋悶得愈發(fā)厲害。
便在這時,身后忽然響起了尖銳的破風聲。
黎珩顯然也已意識到危險,低吼一聲猛然轉過了身。
身后那人正是君遇。他手中的長劍疾飛而來,毫不留情地刺向了黎珩的肩膀。
青兒正在發(fā)怔,眼前忽覺天旋地轉,雙腿已不受控制地踉蹌著摔了出去。
那一瞬間,她相信自己會死。
下一刻,她只覺得身子撞上了一堵溫軟的墻,隨后整個人又像生了翅膀一樣,騰空飛了起來。
睜眼,便看到自己已在君遇的懷里了。
君遇一手抱著她,一手持劍對著黑巾蒙面的黎珩,冷笑:“敢打我南疆的主意,倒也算是膽量不?。 闶亲约菏志颓苣?,還是等弟兄們把你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