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鐘突然狠狠錘了兩下自己的胸口,等抬起頭時,臉上卻沒有一絲波瀾,他輕輕向我們搖了搖頭,平淡的讓人害怕,我的心頓時一沉,大個和胖子臉上也充滿了詫異。
小鐘微微張口:"我鐘玲沒求過你們?nèi)魏问?,這是我第一次求你們,這個事情別再問了,就這樣過了,好嗎?"
大個和胖子都露出驚愕的神色,我更是感覺到一股冷風從面前拂過,此時的小鐘實在是太陌生了,我從來沒見過他這種表情,他的眼里充斥著一種莫名的情緒,卻還有著一絲恐懼,我輕輕張了張口,終究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
這個夜晚很不平靜,我們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沖突事件最后會變成這樣。
夜已經(jīng)很深了,然而我卻久久不能入眠,小鐘,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讓你如此動容?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
"不行,我要報警!"胖子突然喊了起來……
聽到胖子的喊聲,我一個激靈就從被窩里鉆了出來,我不能想象一向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則的胖子會變得這么激進。
沒有人開燈,宿舍里的光線很暗,只有幾道月光從窗戶灑了進來,但是我確信大個和小鐘此時都和我一樣,目光緊緊地注視著胖子的床鋪。
大個先出了聲:"不睡覺發(fā)什么瘋呢?不是都說這事過了嗎?"
"小鐘的事情過了,張翔的事情可沒過!他訛了我們錢這事兒必須得討個說法!"胖子的聲音悠悠的傳了出來。
我腦袋懵圈了,還沒想好怎么回答,大個朝著胖子的床鋪沖了過去:"死胖子,你消停點兒,還嫌事情不夠麻煩是嗎?這是調(diào)解的結(jié)果,你別沒事兒找事兒。"
眼看大個有些怒了,我趕忙勸了一句:"大個說的沒錯兒,這個事情別再提了,不過,對張翔這個人,以后還是留心點好。"說著,又看了一眼小鐘的床鋪,他還是沒什么動靜,胖子長嘆了一口氣,也不再說話了。
直到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我并不了解小鐘,大個和胖子或許也是一樣,雖然看起來很交心,可真實情況估計只有自己知道。
這一夜,睡不著的有夏季的季風,有街上在嚎叫的野狗,還有宿舍里這四個不寧靜的靈魂,偶爾傳出來的咳嗽聲為這個有些安靜的夜晚增添了點生氣,可…也僅僅是這樣而已。
……
一夜無眠,大清早,我頂著倆黑眼圈站在洗漱臺前,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fā),看著那個頹廢的自己,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
我不清楚大個和胖子他們昨晚是怎么過的,但是小鐘昨晚狀態(tài)肯定不會太好……
"大頭,你今天不是和聶欣妍約會嗎?怎么還在這?"嘴里塞著牙刷的大個突然對我說道。
"啊,是啊……"
"你知道現(xiàn)在幾點了嗎?"
"七點啊,怎么了?"我鄙視地看了大個一眼。
"我就瞧不慣你這副德行,一和聶欣妍約起來,各種早起,早到,咱們哥兒幾個一約,你那亂七八糟的事情就沒個消?!宜闶强辞迥愕臑槿肆?。"大個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你要是和崔焱焱一起,你TM跑得比我快。"
大個頓時不爽了:"你倒是給我介紹??!"
"人家崔嬸親自交你烤串,那可是你自己不去的。"胖子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冒出來了,悠悠地來了一句,大個的臉被憋得通紅。
我剛想笑,卻看到大個和胖子兩人都望著門外,小鐘也起床了,只是并沒有過來洗漱,從大個和胖子的眼中我看出了顧慮,隔閡…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
"我先走了啊,你們倆……"我給大個和胖子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們一會兒干什么事喊著小鐘,兩人都會意地點了點頭。
"小鐘,我先走了??!"我對著屋內(nèi)喊,希望小鐘能回應(yīng)一下我,可是卻沒有收到任何回話,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向樓下走去。
手機突然收到一條信息,有些好奇的打開來看,是小鐘的。
"大頭,一路順風,我知道昨晚的事情讓你們都很別扭,對不起,但是那事情我真的沒辦法跟你們講,希望你們能理解我。"
小鐘心里也很別扭,暗嘆了一口氣,就給他回了信息:"別在意,咱們始終是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好兄弟,胖子和大個也不會介意的。"
我知道這種回信不會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作用,能讓小鐘更好受些就滿足了,裂縫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只能盡力去保護它,讓它不要四分五裂。
來到約定的早餐店,發(fā)現(xiàn)欣妍已經(jīng)到了,看著那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我會心地笑了,她也看到了我,揮著手和我打招呼。只是在我到她身邊時,她那只揮著的手一個靈動的漂移就捏在了我的腰上,我倒吸一口涼氣。
聶欣妍瞪著一雙美目:"好啊,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先掛我電話!"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生氣,也就由著她的性子,只是我現(xiàn)在特別想知道到底是哪一位偉大的女性開創(chuàng)了捏男性腰間軟肉的先例,我一定會找個機會好好拜拜她。
"輕點兒,輕點兒,昨晚確實有急事,差點我們就進派出所了。"我裝作后怕的樣子。
欣妍畢竟還是個小女生,一聽到這個臉色當場就變了,聲音都有些顫抖:"那…你沒事兒吧?有沒有哪里受傷?"
我安慰的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兒,成功解決了。"她一臉嫌棄的推開我的手,卻再沒有提我掛她電話的事。
……
"你怎么突然想去紫藤花公園了?"吃完早飯,我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欣妍聽到這個,眼中露出了憧憬的神色:"紫藤花象征著約定,而且花期也馬上過了,這可是最后的機會哦,你絕對會不虛此行。"說完以后就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我被她這眼神看得有些發(fā)怵,不過想到她剛才說的,心里也不禁有了一絲向往。
我和聶欣妍交往三年,雖然我不知道她在別人面前是什么樣,也沒聽別人講起過她,可她在我面前卻總像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一樣,一直蹦蹦跳跳的,性格也活潑的不行。和她在一起,感覺自己也有了許多活力。
來到紫藤花公園,我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紫藤花,花如其名,帶著淡淡的紫,伴隨淡淡的花香,一朵連著一朵,一片墜著一片,像一塊塊門簾垂下眼前,猶如仙境。
聶欣妍歡快地像只小鳥一樣,不停的發(fā)出悅耳的嬉笑聲,周圍的游客很多,但都被眼前的景色所驚艷,無不發(fā)出慨嘆的聲音,這一趟真的不虛此行。
聶欣妍突然跑到我的面前牽著我的手,靜靜地望著眼前的紫藤花,卻久久不言語,我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卻發(fā)現(xiàn)她的眼中有一絲晶瑩。
"怎么了?出來玩應(yīng)該高興啊。"
她還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前方,紅唇輕啟:"紫藤花的花期馬上就要過了…"
我點了點頭:"是啊,紫藤花一般是在四月到五月上旬,確實要過了,不過,你要是喜歡的話,明年還可以來看啊。"
她的眼神中突然有了光彩,可隨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暗淡了下來:"明年…花還在,人…還會在嗎?"聲音到最后幾乎已經(jīng)小到聽不見,可我還是通過她的嘴型讀懂了她的意思。
我愣了一下,我們還有一個月就畢業(yè)了,明年,真的還可以在這里看紫藤花嗎?即便是能,那時候的我們,還是現(xiàn)在的我們嗎?
曾經(jīng)的我一直以為我們的感情是經(jīng)得住任何考驗的,我對她有信心,不管前面有什么,我們都可以走下去,只是現(xiàn)在看來她卻已沒有了安全感。
我輕輕將她摟在懷里:"會在的,一定會在的,只要你想看,我以后每年都來陪你看。"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中有些茫然,可是隨即一個舉動讓此刻的感動瞬間化為烏有……
"林依依,你聽到了吧!無岫怎么說的,紅包別忘了啊。"欣妍對著手機笑道,我才看清她正在和別人打著語音,臉色頓時黑如鍋底,心中有一萬匹馬在奔騰。
"聶~欣~妍!"我一字一頓帶著強烈的怒氣朝她喊道。
而她卻只是捂著嘴嘻嘻笑個不停,看我真的生氣了,就伸出一根手指:"分你一半?"
"分個屁!我想回去了,這幾天煩心事兒夠多了,別給我添堵行不行。"看著她這樣子,我又好氣又好笑,可是心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著她剛才說的,一年以后,我們是否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我突然有點害怕去想這個。
"別生氣了,別生氣了……"聶欣妍不停地討好著我,她以為我因為她的鬧劇生氣了,其實不然,我現(xiàn)在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有人說大學的戀愛是最純粹的,因為它只有美好的愛戀,沒有物質(zhì)的虛偽,但是所有的偽裝都會在畢業(yè)那一刻被掀開,之后便會走向混沌。
越接近社會,越感覺到生活的艱難,越容易懂得這份愛戀的疾苦,越能明白其修成正果的艱難。
她,真的只是和閨蜜打賭才問的這個問題嗎?
"欣妍,我們拍張照片吧。"
"嗯,好啊,在哪拍?"聶欣妍的語氣很驚喜,因為我是不喜歡拍照片的,此時能主動提出來和她拍,的確很難得。
"就這里吧,拍得到行人,也拍得到紫藤花。"我指著眼前的散發(fā)著淡淡香氣的紫藤花。
聶欣妍歡快地準備著,不停的擺著各種Pose,看著她這個樣子,我心里暗暗下了決定,此生定不負她!
照片是一個路人幫拍的,拍得很棒,一看就是有功底的,只是拍完之后他就閃人了,連句感謝的話也沒來得及對他講。
"無岫,你知道紫藤花的故事嗎?"聶欣妍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