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韋光亮和程聰回到醫(yī)生辦公室，那宋醫(yī)生見了，放下手中的活兒，忙問：“嗯，怎么去那么久？你們問得怎么樣了？”

    韋光亮便將那患者的病歷本上寫的病歷大致說了一下，宋醫(yī)生聽了點點頭，接著又問：“那他有沒有什么藥物過敏的？還有沒有其他什么病的？”

    韋光亮一聽，這回慘了，剛才自己看了那患者有病歷，就沒去怎么認真問，所以患者什么既往史，婚姻史，家族史都忘記問了。

    宋醫(yī)生見他們沒有回答，罵道：“別告訴我你們?nèi)チ诉@么久，什么都沒有問道！你實習多久了？問個病史也不會？”

    程聰厚著臉皮，笑了笑說：“我們今天第一天來實習?！?br/>
    “剛來就又怎么樣！你們以前學校老師難道沒有教過你們嗎！兩個給我回去再問一遍！你可仔細問，要還漏了什么，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客氣！如果真的不懂怎么問，你們就拿著你們的診斷書，一邊翻，一邊對著那病人去問！去了這么就居然就問了這點東西回來，還好意思！真是豈有此理！現(xiàn)在的實習生都不知道像什么樣！”

    韋光亮聽了，好慚愧，只好低著頭和程聰離去，出了門，沒有多久，程聰不滿的表情就表現(xiàn)出來，小聲說：“媽的，這個女醫(yī)生是不是更年期??？還是他老公在外面養(yǎng)小三??？我們不會，那你不就應該教我們嗎！真的是，還好意思在那里嘰嘰喳喳的?！?br/>
    “哎，其實問病史是很基礎的事情，我們這樣都沒有問好，也難怪她的。不過，其實她也沒必要這么兇吧？”

    “就是！一點小事就這么兇，胸又不見他大，她兇你就算了，我又不是在這個科室實習，怎么連我也說了！我真冤??！我去其他科室逛，別的醫(yī)生都沒有她這么變態(tài)的！別的醫(yī)生見到我，都會像我問好的，又不會叫我?guī)退麄兏苫?，而且還經(jīng)和我吹水，像剛才去五官科，那個醫(yī)生見到我來了，不知道幾熱情，問我要不要喝茶，要不要吃水果，弄得我都怪不好意思了，后來我見他那里掛了張ct片，我就好奇問兩句，你不知道，他就和我說了一大堆，一開始怎么看，那些什么英文代表什么，那片里面的的東西，那些結構是什么，哪里是異常的，不知道說得有多么詳細，聽到我都不想聽了，哪里會像這里這樣！”

    韋光亮聽了，覺得有道理，我們不會，你自然改教我們啊，怎么要發(fā)這么大脾氣呢！可是想想在還是問病史要緊，于是腦海里還是不斷回憶學過的東西。

    兩個蒙著面的實習醫(yī)生，很快來到那五十八床，那患者一見又是他們倆，忙笑笑點點頭，很開心的說：“醫(yī)生！”

    韋光亮點點頭，單刀直入，問了問這老伯以前有沒有什么病，有沒有什么藥物過敏的，以前家里面的人有沒有得過這種病，抽不抽煙，喝不喝酒，有沒有什么不良嗜好，配偶和孩子現(xiàn)在怎么樣，問得詳詳細細。

    這老伯似乎好久沒人和他說過話的，雖然見這來個醫(yī)生問東問西，也很老實的回答，但時不時還說些和疾病無關的話題，什么自己孫子上幼兒園時候，老是被人欺負，當年爺爺?shù)昧颂悄虿?，剪指腳趾甲時候不小心弄了個傷口，后來整個腳趾都爛了，還要截肢，最后死得好慘好慘。

    韋光亮也是第一次問病史，患者很多這些無關緊要的回答，他也知道怎么去打斷他的話，只好任由那老伯講完。他們不知道在那里站了有多久，聽這老伯嘮叨了多久，等那老伯說得不想再說了，韋光亮的雙腳都有些麻痹了。

    他們好不容易問齊了，回到科室，這時那宋醫(yī)生早停下手中的活，見他們笑嘻嘻的樣子，便睜大那本來很細的眼珠，對他們怒目斜視，問道：“你們問了多久了！我都收了兩個病人，醫(yī)囑開好了，病歷和首記寫好了，你們好意思現(xiàn)在才給我回來！”

    韋光亮訕訕解釋道：“我們問那老伯，那老伯有時候問東答西的，有時候有扯到一些其他事情，所以、、、、、、”

    “他扯什么你們就不會打斷他！我們當醫(yī)生的，一個人差不多要管十個人，像你們這樣，問個病史都要幾個小時，那還得了！你們要學聰明一點！事情就要快一點！”

    宋醫(yī)生正訓斥得這兩個實習生，這時一個護士推開窗，叫道：“宋醫(yī)生，一床的病人說肚子痛！要找醫(yī)生看看。”

    “煩死了！好！好！我就來！”宋醫(yī)生說完，然后用手指著他們說：“你等一下將那人的病歷寫出來！寫好了我?guī)湍銈冃薷模　?br/>
    “寫在哪？”

    “肯定是用電腦寫了！你過來！”宋醫(yī)生命令韋光亮坐到她剛才那位置，然后用鼠標挪到那五十八床的病號上，打開來，建了個病歷，示意他在上面打字，然后就離開了。

    韋光亮見這病歷上，除了患者一些個人基本信息在里面，其余什么主訴啦，現(xiàn)病史啦，系統(tǒng)回顧啦，既往史啦，個人史啦，只留下幾個標題，沒有其他內(nèi)容，剩下一大片都是空白在那，等著韋光亮往里面填充。韋光亮一想待會要打這么多字，也不知道要打到多久，幸好這醫(yī)院的病歷是電腦打的，錯了還可以改，如果是要手寫，錯了一個字就要重抄一遍了。

    程聰見韋光亮猶豫不決的樣子，忙說：“其實這病歷可以復制的，我在上面，見那些醫(yī)生都是這么樣子做的，我們先看看同一個科室有沒有和這老伯類似的病歷，打開來，復制過去就是了?！?br/>
    “真的？”

    “真的！我看上面那些醫(yī)生都是這樣，寫病歷超快的，不用十幾分鐘，就搞出一份病歷來。”

    韋光亮聽了，將那病歷縮小，然后一個個找，結果很快，他們發(fā)現(xiàn)二十八床，是個甲狀腺腫的，不過是個女性病人，他們也不管，照樣復制過去，改了改，將那生育史和月經(jīng)史去掉，個人史里面就增加了“十三歲吸煙，每日抽煙半包，十年前已戒?！边@么一句話。然后他們就那里刪刪改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醫(yī)生在這辦公室往返數(shù)次，他們也視而不見，仍在在那修改。

    快五點了，這時來了個身材很高大的醫(yī)生，那醫(yī)生卻是今早換藥是韋光亮見過的，一進來，打了個哈欠，就在那一屁股坐下，挪挪鼠標，無精打采地對著電腦，然后問：“宋姐，今天下午沒什么吧？”

    “今天下午收了三個，二十一床是個腹外疝，也是擇期手術，三十九床就個肛瘺的，到時候看看黃醫(yī)生怎么辦，現(xiàn)在也沒什么好處理的。五十八床就是個甲亢，復診，準備做手術的，其他患者也沒什么特殊情況，就是三十一床，手術后今天還是有些疼痛，已經(jīng)給了藥處理，到時候留意一下就是了?！?br/>
    “沒事就好！我就不希望他有事?！?br/>
    韋光亮見宋醫(yī)生交完班了，見他有空，于是走她身邊問：“宋醫(yī)生，病歷已經(jīng)寫好了，你要不要過來看看?！?br/>
    “哦！我有事，要下班了，沒空，明天我再幫你看?！彼吾t(yī)生說完，正臉也不看韋光亮一眼，甩甩尾巴，離開了。

    韋光亮和程聰兩眼對望，然后看看辦公室上里的鐘，才四點四十五分。心里都想這醫(yī)院明明就是五點鐘才下班的，可宋醫(yī)生現(xiàn)在就走，未免也太早了吧。況且之前她說教他們寫病歷，如今卻提早下班，一眼也不瞧他們寫好的病歷，這不是明耍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