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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晰剛到芷苒殿片刻，黎永就帶著幾本古書到了。
“皇上圣安，皇后金安。”黎永進(jìn)殿顯示行了個禮。
“起來就是，一家人無須這么多虛禮。”景文昊發(fā)話，黎永也不客氣，直接起身，走到了黎晰身邊，將幾本書擺在桌上。
“回去的匆忙，怕有什么差池，干脆將這幾本都給你帶來了，你且看看對不對�！崩栌缹旁谧郎�。
那幾本書看來確實有些年頭了，封皮雖被好生修復(fù)過，卻還是不完整，里面的墨跡更是微微有些消退了。
“哥哥拿的正是我要的�！崩栉闷鹨槐緯杆俜似饋�，“哥哥可差人去過大祭司府上了，府中人可有什么消息？”
“去了，還未曾有消息。他夫人說這幾日快到祭祀，他幾乎未曾出門，日日在房中準(zhǔn)備，連飯菜都是專人送過去的�！崩栌阑卮穑澳愦_定是這幾日下毒的么？巫毒的潛伏性不是很強(qiáng)么？會不會是有人早有準(zhǔn)備？”
黎晰搖頭道：“我確定。哥哥今日跪在祭壇下的時候可曾聞到了濃烈的硭硝味道？”
“是有，你們的馬車到之前就有了，我以為是有人在祭祀用的火炭中做了文章，欲行不軌，專門查探了一番，發(fā)現(xiàn)并無不妥，才讓大祭司安心用的。怎么？是硭硝的問題？”
“不是，那個味道像硭硝，實則卻并非硭硝，而是南疆的一種藥。此藥的作用就是迅速催發(fā)藏在人體內(nèi)的巫毒，算是控制發(fā)病時間的一種方式�！崩栉藥醉摃诺阶狼�。
“你們看看這里�！�
［須臾，催發(fā)者，無色，味濃，似芒硝。］
“須臾？”景文昊咂摸著這兩個字，心中了然。上一世聽到這兩個字，還是黎永，當(dāng)時是他三弟起兵造反，黎永帶著大軍前往西南平反，結(jié)果中毒。當(dāng)時也是千鈞一發(fā)，帶去的大臣無一知道是何毒，命懸一線之際，卻傳來了黎永漸漸康復(fù)的消息。黎永回來之后，也只說是位江湖上的神醫(yī)救了他，那人卻不肯跟他回來，當(dāng)時就提到了這種藥，“須臾”。
“皇上知道這藥？”黎晰見著景文昊神色復(fù)雜，問道。
景文昊一笑，“不知道，直覺著名字有些怪異罷了。你且說說，這藥為何是在這幾日下的？”
黎晰點頭，繼續(xù)道：“回城的時候告訴皇上了，巫毒下毒時間一般都是較長的，沒有立竿見影的功效。若是要達(dá)到今日像大祭司這般發(fā)瘋的水準(zhǔn)，不連續(xù)施毒三個月，是做不到的。這分量很不好掌控。而若是中毒三月之人，發(fā)毒之時，手臂上的黑線會隨著經(jīng)絡(luò)化成一大片。就大祭司中毒的情況來看，他服毒絕對不會超過三日，所以才會需要須臾引導(dǎo)�！�
“方才哥哥也說了，特地檢查過炭火，并無差池。這須臾不應(yīng)是參雜在炭火中的，而是大祭司用的蠟中。大祭司拜神時，須不斷點燃蠟燭，是那些被點燃的蠟里參入了須臾。所以一定是有人在這幾日間給大祭司投毒，并且換了他的蠟燭�！�
“這祭祀的蠟燭都是禮部監(jiān)制的，要輕易模仿?lián)Q掉并不容易�！本拔年话櫫嗣碱^，“怎么？現(xiàn)在連個禮部都有人能動手腳了么？”
“若真是如此，皇上須得立即派人查探。”黎晰道，“能同時做到這兩件事的人，必定是大祭司身邊親近之人�！�
“黎永，吳家村跟珍妃的案子，你跟謝宣查成什么樣了？”景文昊想到這些就頭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偏生能用的上的人實在不夠。
“謝宣是個得力的人，珍妃昨日就翻供了，招供說是二皇子指使她構(gòu)陷皇后的。吳家村的案子，那三人中有兩人的家人都在二皇子舊部名下的莊子里找到了，昨夜已經(jīng)被接了回來，兩人都愿意出來指證是二皇子所為�，F(xiàn)如今，唯有一人死守著不肯變通，謝宣還在找突破口，他說三日之內(nèi)，定能結(jié)案�！崩栌乐谰拔年淮蠹s是著急了。
“皇上放心，臣手下的那些個暗線已經(jīng)交給了謝宣不少，不日定能給皇上個答復(fù)�！�
景文昊點頭，“幸好是個得力的，如此一來，盡量快些，讓他專心做好吳家村的案子，你這邊莫放松了，先查查究竟是誰最有可能接近大祭司�！�
“臣遵旨�！崩栌李I(lǐng)旨，“對了，皇上，謝宣讓臣給皇上傳話，說明日開始，陶老那邊可以有動作了�！�
“好，知道了。先下去吧。”
“等等，哥哥帶著這個方子，去太醫(yī)院抓了藥再走，大祭司今夜會醒，服藥之后病情可能會反復(fù)，哥哥要注意時間方能審出些東西。”趁著景文昊跟黎永談話的功夫，黎晰倒是自己寫了個方子出來，此時交給黎永正好。
黎永接過方子退下了，殿中又剩了景文昊跟黎晰兩人。
“累了么？”就著站著的姿勢，景文昊給黎晰揉了揉肩。
黎晰搖頭，“不累的�！�
“頭先吩咐下去了，今晚還是讓你吃鍋子�！本拔年粚⒗栉鷵н^來，“當(dāng)真是委屈了。說好去獵場的�！�
“無事的，皇上，獵場就在那兒，又不會跑了。再說，我又不會打獵的，連個箭都射不好，難不成上了獵場能用毒么？毒死了的獵物也不能吃不是？”黎晰將身子靠在了景文昊的身上。早上扎的針只能管兩個時辰，方才出了那件事情，黎晰怕自己添亂，便顧不得許多，硬生生又將銀針往穴位里多推了幾分，如此一來才能讓他堅持這么些時候。不過此時針效已過，劇烈的疼痛襲來，讓他頗為有些吃不消的。
“怎么了？”黎晰整個人幾乎是壓在了景文昊的身上，景文昊感受到了黎晰渾身都在顫抖。將人稍稍推開些一看，發(fā)現(xiàn)黎晰竟是滿頭冷汗�！袄栉栉�，怎么了？”
景文昊兩手抱起黎晰到了床上，一邊喊著：“黎晰，黎晰�！�
“無事的，皇上�！崩栉直车胶蠓�，從胯骨兩側(cè)抽出了兩根銀針，然后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些輕松的神色。
“這是什么東西？”景文昊黑了臉，雖不知這是什么，但他清楚的感應(yīng)到，方才讓黎晰這般痛苦的一定就是這兩根針。
“祭祀的時候，怕自己站不住，就封了自己的血脈。此時針效過了，疼痛加倍。”黎晰看著景文昊陰沉沉的臉，一點兒不害怕，知道他不過是心疼自己，說這話時竟還笑了。
“傻東西�！本拔年坏男呐K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擊中，讓他無法逃脫，“我怎么就遇上了你這樣的傻子。昨夜你說不做不就好了么？”
黎晰雖然疼著，這個時候卻是倔強(qiáng)的很，目不轉(zhuǎn)睛看著景文昊道：“自五年前入太子宮中，到現(xiàn)在，我等昨夜已經(jīng)等了五年，為何不做？”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無疑像是暴擊一般，讓景文昊避無可避。沒有一絲抱怨，沒有一絲畏懼，他的黎晰就是這般心甘情愿等了他五年。這五年他從未給過黎晰一個好眼色，那人卻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一般。這就是他的黎晰。
“傻東西，這么些年值得么？”景文昊的手撫上黎晰的額頭。
“值得的�！崩栉π�，“不求君心似我心，唯愿君能知我心。若是皇上，再這么些年又如何？”
景文昊再也忍不住心中那一腔酸意，抱住了黎晰，狠狠汲取黎晰身上的味道。他總以為，自他重生之后，已經(jīng)加倍努力對黎晰好了，這樣一來，總能彌補(bǔ)之前那些年自己犯下的錯�？扇缃窨磥�，他欠黎晰的，莫說是這一世，就是下一世，也是還不清的。這兩世，黎晰給他的都是毫無保留的真心啊。
“傻東西，傻東西�！本拔年徊蛔≡诶栉吥剜�，但是說來說去，都還是這幾個字。
黎晰也不反駁，由著景文昊緊緊擁著他，像是怕他溜走一般；由著景文昊吻著他，將所有溫柔都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