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鳳寧宮,凰非漓原本以為自己能夠清靜點(diǎn),可是看著屋內(nèi)那站著的男子,她俏麗的臉上瞬間暗沉下來,眼底不期然閃過一道厲芒,他又來做什么。
窗戶邊,那墨色炫紋錦袍的男子單手背負(fù),看著窗外紛雜而落的枯葉,伴著那陰沉的天色,他溫潤從容的臉上隱隱透著凝重之色,似是察覺到有人進(jìn)來,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那門口正盯著他的女子,露出一抹笑容,“阿九?!?br/>
“你來這里做什么?!被朔抢觳辉龠t疑,冷著臉,朝著桌旁走去坐下,眼底盡是冷漠疏離。
知道她對自己已經(jīng)沒有從前的感情,夜欽玨也不指望她能有多熱情,他跟著走到她身邊,淡笑說道:“看你的樣子,心情似乎不好?是因為外面那些傳言嗎?”
“你若是不來的話,我的心情也許不錯呢?!被朔抢煳Ⅴ局迹淅湔f道。
夜欽玨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下,他垂眸看著眼前的女子,他知道,這是她的心里話,阿九啊,她是不屑于對無關(guān)緊要的人說假話的。她不在乎,可是他在乎??!
“眼下秦太后突然薨逝,你昨日又恰好去過她的宮中,外界自然該是對你諸多懷疑,阿九,你是聰明人,你知道這個流言對誰最有利。”夜欽玨收起心頭那點(diǎn)點(diǎn)的失落,繼續(xù)說道。
凰非漓仰起頭看著眼前一臉雍容的男子,嘴角上揚(yáng),嗤笑一聲,“承蒙夜太子高看了,這次我還真不知道這個流言對誰有利呢,不過外面的人說的也沒錯,我昨日的確是去過壽寧宮,他們?nèi)羰菓岩晌覛⒘饲靥?,那也是正常的?!?br/>
聽著這話,夜欽玨臉上的笑容出現(xiàn)了一絲裂縫,卻被他及時修補(bǔ)好了,他繼續(xù)說道:“阿九,你清楚的恨,燕玖墨如今是四面楚歌了,他是絕對不會讓你逃離他的掌控的?!?br/>
“哦?是嗎?我倒是好奇他如何讓我不逃離他的掌控。”凰非漓挑眉,一臉懵懂的看著夜欽玨。
見凰非漓不配合他,夜欽玨心里也是升起一絲煩躁,阿九那么聰明,怎么可能會不知道,他皺了皺眉,沉聲說道:“阿九,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要知道,你現(xiàn)在很危險?!?br/>
“夜太子的意思是,燕玖墨要對付我?不對吧,我可是燕玖墨即將迎娶的皇后,他對我可是相當(dāng)用心呢?!被朔抢斓f道,伸出手,拿過桌上的水杯,在手中把玩著。
夜欽玨聞言,看著凰非漓那一臉散漫的模樣,忽而笑著說道:“阿九,你何必與我打太極,你心里清楚的很,燕玖墨散布出你去過太后宮里的事情的目的,他不過是想以此來控制你,你現(xiàn)在既是有了殺害秦太后的嫌疑,你所能依仗的人也只有他了。只要你有把柄在他的手上,最后你只能嫁給他,而且還要心甘情愿的將凰國奉到他的手上?!?br/>
“那又如何?與你有什么關(guān)系!”凰非漓將水杯放到了桌上,抬起頭,目光冷厲的看著眼前的男子,“我倒是好奇你來與我說這些又是有什么目的?別說你是為了我!”這樣的話她挺多了,可是卻再也不會相信了。
被凰非漓那凌厲的目光一掃,夜欽玨心頭閃過一抹悸動,很快就恢復(fù)了冷靜,再看她時,她已經(jīng)看向了別處,臉上的表情依舊冰冷,他垂著眸,沉聲說道:“阿九,不管你信不信,這個世上我才是那個對你最好的人,現(xiàn)在燕玖墨是想將你困在這皇宮中,你最是喜歡自由了,怎么能就這樣陷在這囹圄?跟我走吧,我會保護(hù)你,讓你安然離開臨都。”
“那離開臨都之后呢?你覺得我一個人能去什么的地方?凰國已經(jīng)滅亡了,現(xiàn)在幾乎是燕國的領(lǐng)地呢,我一個亡了國的公主什么都不是呢?!被朔抢炷徽f道,她垂眸,手一圈一圈轉(zhuǎn)動著手中的水杯,臉上的表情收斂,整個人沉靜如水,讓人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夜欽玨聞言,打量了下凰非漓的神色,額前細(xì)碎的劉海遮擋住了她的眼瞼,她的表情藏得極深,也或者說,她就像是天邊的云,飄忽不定,讓人根本就無法揣摩她。
“若是一離開臨都就放你一人走,燕玖墨很快就會追上來,所以你自然是跟我一起走,這樣我才能放心。怕是就算離開了燕國,你也沒有什么地方去,倒不如跟我一起去夜國走走,你以前也跟我說過,想要看看夜國是什么樣的,正好,這次是個機(jī)會,阿九,我……”夜欽玨原本心里還有些拿不定她的心思,可是越是往后說,他的心情越激動,若真是能讓她跟他一起回夜國的話,那該有多好。
聽著這話,凰非漓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那一臉神往的男子,“你說我在燕國是身陷囹圄,那我若是去了夜國,豈不是從一個牢籠跳到了另一個牢籠中一般,有什么區(qū)別?!”
“阿九,這怎么能是一樣的,燕玖墨不過只是想利用你、束縛你。而我怎么會束縛你,這世上只有我對你是真心的。”夜欽玨臉上閃過一抹傷痛,當(dāng)即糾正說道。
對她是真心的?凰非漓嗤笑一聲,瞟了夜欽玨一眼,他似乎一直喜歡以此自居呢。
“你說他只是想利用我?難道你心里就沒想過?!”凰非漓挑眉,看著夜欽玨,見他似是要為自己辯駁,當(dāng)即皺眉打斷說道,“別否定,你總說你了解我,那你為何不說我也了解你呢,也許是真正的了解你。夜欽玨,我知道你不滿當(dāng)年被你父皇丟到凰國為質(zhì),若是你想要報復(fù)凰國,凰國現(xiàn)在也滅亡了,而你正好見死不救,所以也算是驅(qū)散了你心頭的怒火了。你我之間,我也不欠你什么,當(dāng)年在凰國的時候,我也救過你幾次,后來我離開凰國,你也差點(diǎn)逼死了我,這些我以后也不想再提了,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也不要再用你那一副全是為我好的惡心模樣與我說話。我很討厭你,而且是每看一次就覺得惡心一次。你了解我的性子,我不屑于說假話?!?br/>
每看一次就覺得惡心一次,這就是她的真實(shí)想法嗎?!
夜欽玨愣在原地,錯愕的看著眼前的女子,從她的眼神里面流淌出來的不再是冷漠,而是切切實(shí)實(shí)的厭惡,她就這樣討厭他?!
“阿九!”夜欽玨伸出手,想要觸碰凰非漓,不,不能就這樣,阿九怎么能與他說這樣的話呢。他是真的想要帶她離開,想要娶她的啊,他的太子妃之位就是為她留的啊。
凰非漓見狀連忙躲開她的手,起身,向后退了一步,與他保持著距離,看著他那一臉痛苦的模樣,她皺眉說道:“夜欽玨,我知道你想做什么,這個時候若是我跟你走,燕玖墨定然會受到重創(chuàng),其實(shí)真正能號令凰國的人從來都不是我,而是那奪取凰國的男人吧。因為燕風(fēng)揚(yáng)一直在尋找我,所以你們都以為我與燕風(fēng)揚(yáng)的關(guān)系匪淺,想要利用我來牽制或者拉攏他吧。不過,我想你們的算盤是打錯了,我與他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
“你既是知道他的目的,為什么不離開他,阿九,就算我曾經(jīng)做錯了,可是我們那幾年的情誼卻是真的,你為何寧愿幫他都不愿意幫我,他可是殺了你大哥??!”夜欽玨臉上的表情徹底龜裂,他神色陰沉的看著對面的女子,雙手緊握,似是正隱忍著什么。
凰非漓看了夜欽玨一眼,冷笑說道:“你還好意思跟我說大哥的事情,夜欽玨,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巴望著大哥死呢。你跟他沒什么不同,而我選擇幫他,是我的自由,也許就像你所說的,我現(xiàn)在要依附他,可是這與你又有什么關(guān)系。你馬上給我滾,以后別出現(xiàn)在我的視線里面?!?br/>
被凰非漓的話一噎,夜欽玨沉默了片刻,房間里面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看著對面對自己嗤之以鼻的女子,他現(xiàn)在心里像是被針碾過的一般,現(xiàn)在的阿九,還真不是他三言兩語就能說動的了。
“阿九,我不會放棄的!”夜欽玨看著凰非漓認(rèn)真說道,這樣聰慧優(yōu)秀的她,他如何舍得放棄,“你也別指望簫風(fēng)瑾會來找你了,我收到消息,他現(xiàn)在正在蒼國,而現(xiàn)在燕風(fēng)揚(yáng)正與蒼國之間關(guān)系緊張著,怕是更加沒有時間顧忌你,這世上沒有人會愛美人而不愛江山!”
“是嗎?多謝夜太子告知,你可以走了!”凰非漓不看夜欽玨,漠然說道。
夜欽玨看著凰非漓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心下也是惱上了幾分,氣她的絕情,氣她的平靜,可是更多的是無可奈何,即便是這樣的她,他也喜歡!
“我這兩日就動身,阿九,你還有機(jī)會改變你的主意?!迸R出門的時候,夜欽玨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凰非漓說道。
凰非漓背對著他,沒有說話,夜欽玨看了她一眼,直接出去了。
凰非漓這才回轉(zhuǎn)過身來,她看了一眼那大開的大門,眼底盡是嫌惡,要走就趕快走。
就在這時,一個白影從窗戶外面躍了進(jìn)來,直接上前擁住那兀自生氣的女子,柔聲說道:“無關(guān)緊要的人罷了,生什么氣。漓兒剛剛的話,為夫聽著甚是滿意,我離開這么久,漓兒可有想我?”r11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