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澤克!”
看到艾澤克受傷掛彩,塞西莉亞驚呼一聲,隨即秀眉一凝,指揮著荊棘一改原先靈巧機動的風格,直來直往,當頭就是一棒,打得鋼骨魔猿只得雙爪一齊招架。
“唬唔!”
鋼骨魔猿不甘示弱地怒吼一聲,伸出雙爪一把抓住荊條,就要將它切斷。
可誰知道,兩天前隨意就能抓斷的荊棘,此刻在銳利的猴爪下卻異常堅韌,它用盡力氣也只能切斷最表面的寥寥幾根。
塞西莉亞精神高度集中,與巨型荊條的鏈接一刻都沒停止過,感受到荊條破損,她一個呼吸之內(nèi)就補上了斷裂的部分,讓巨型荊條變回了原樣。
“荊棘!”
隨著塞西莉亞的再次驕喝,整根巨型荊條仿佛活過來了一般,扭動宛如一條巨蟒,瞬間就掙脫出緊握的猴爪,電光火石之間就是一棍甩在鋼骨魔猿的胸口,打的它措手不及。
“艾澤克,你怎么樣?”霍克這時也趕了上來,看著一手扶著右肩的艾澤克問道。
“沒問題,我們上!”艾澤克忍著疼痛咬牙應道,一揮長劍,鮮血順著右手在地上濺出朵朵紅蓮。
“喝?。 被艨酥軆刹?,飛身躍起,高舉左手巨盾就朝鋼骨魔猿的腦門蓋去。
霍克的左手盾不同于右手盾刃,雖同樣是走的招大力沉的進攻路線,不同的是盾刃精于突破斬擊,而左手巨盾舞起來大開大合,卻是戰(zhàn)場上一力降十會的將軍架勢。
鋼骨魔猿剛挨了塞西莉亞一棍子,連毛帶皮被巨型荊條銼下來一大塊,正疼得嗷嗷直叫,這邊霍克已經(jīng)飛身而至,獸面巨盾當空砸來,盾風冽冽,來勢洶洶。
它本能的握爪成拳,倉促迎擊。
“鐺!”
一聲巨響帶著滔滔氣浪席卷而去,一如杜魯特鎮(zhèn)上多年沒響起的鐘聲。
這一次霍克沒有再被擊飛,反而是鋼骨魔猿被砸得連退好幾步,最后撞入小巷里的一堵矮墻之中,才止住退勢。
“嗷!”
鋼骨魔猿扶著破碎的墻頭站了起來,沖著霍克憤怒地吼叫著,原先握拳的爪子微微顫抖,顯然是倉促接擊傷了爪子。
“嘿!”霍克一招占了上風,小眼睛有點興奮地瞇了起來。
“霍克,別和他在巷子里打!”
塞西莉亞的雙眼一刻不離鋼骨魔猿,小手一揮,巨型荊條已經(jīng)破入這片小巷之中,向它的頭頸橫掃而去,想要將他趕出狹窄的巷道。
鋼骨魔猿腹背受敵,連忙攀住兩側的殘垣斷壁,雙腿微曲,“噌”的竄上半空,張開完好的右爪,就要將巨型荊條切成兩段。
“落銀…”
“斬!”
艾澤克早已等著它漏出破綻,時機一到,他立刻躍上半空,旋身擺臂,像只陀螺一般,打著旋帶起一片冰涼的銀光,從魔猿的右肋后方一直斬到左小腿跟腱處,生生將它打回塵埃之中。
“不可能!這不是落銀斬!”
泰特看著這片落刃銀光,震驚得破口而出。
前團長的落銀斬他見識過無數(shù)次,雖然一樣威力巨大,但那是因為前團長的落銀配劍本身極重,且及其鋒銳,須配合極強的臂力才能產(chǎn)生巨大的破壞力。
絕對不是艾澤克目前使出的這種凌空旋轉的劈斬。
三人一猴,一如一天前那樣正面交鋒,但是局面已經(jīng)完全不同,結合查爾斯這一天一夜分享的經(jīng)驗,三人現(xiàn)在冷靜下來一印證,鋼骨魔猿的戰(zhàn)斗習慣和破綻已經(jīng)暴露無遺。
雖然三人無法對這銅皮鐵骨的妖孽造成什么致命的傷害,但是幾個回合下來,鋼骨魔猿腋下膝側幾處已經(jīng)被打的毛皮不存,鮮血淋漓,竟是落盡下風。
狩牙傭兵團的普通隊員見幾人與鋼骨魔猿這頭兇獸打得不可開交,趁機割斷了頭巾男等三人的束縛。
“怎么可能!”
松綁之后的頭巾男這時才能看到遠處的戰(zhàn)斗,立刻被這極不科學的場面震撼得目瞪口呆。
鋼骨魔猿這種兇獸即使沒成長為法獸,也不是區(qū)區(qū)幾個剛入門的天選者小鬼能對付的。
好在唯一讓他欣慰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野人小鬼應該是活不成了。
“好…好強!”
獨眼大漢看著壓制住鋼骨魔猿的三人,吃驚不已的同時,也是后怕之極。
心想自己竟然和這樣的猛人作對,能活到現(xiàn)在當真是僥天之幸啊。
如果要描述查爾斯到底有多強,被兩招秒殺的他,絕對比頭巾男更有發(fā)言權。
而這一刻,當看到躺在碎石坑里重傷垂死的查爾斯,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種站在食物鏈底端的自卑之情。
“走,犀牛群過來了,想死就接著看吧?!?br/>
感受到地面越來越明顯的震動,頭巾男一臉陰沉地接過隊員們遞來的法杖,轉過身就要帶頭離去。
“隊長,這錘子…”泰特看著地上那柄晶瑩剔透的錘子,欲言又止。
“你以為犀牛是突然發(fā)瘋才往這來的嗎?”頭巾男作為土元素魔法師,結晶肢體發(fā)出的波動自然瞞不過他。
“難道…是因為這塊結晶肢體?”泰特不甘心的問道。
“哼!”頭巾男一甩手,不滿的冷哼一聲,再也不理會泰特,大步離開。
“隊長,等等我…”泰特見眾人都隨隊長走了,只好戀戀不舍的跟了上去。
白銀之手無暇顧及狩牙小隊的離去,因為鋼骨魔猿有點不對勁。
“荊棘!”
鋼骨魔猿已經(jīng)嘗試過多次要砍斷這根巨型荊條,但是它引以為豪的利爪不僅無法將之一口氣砍斷,一雙猴掌反而被荊棘尖刺傷的血肉模糊。
“?!!?br/>
遍體鱗傷的鋼骨魔猿架開凌空劈下的荊條,又勉強躲開了霍克的一記重盾拍擊,突然后跳十幾步,半跪在石板路上,大口喘著粗氣。
“咳呵,咳呵…呵??!咳啊!”
喘著喘著,鋼骨魔猿竟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胸肺之中有什么異物要破口而出,一雙猴眼瞪得通紅,兩顆眼珠幾乎要暴凸出來。
突然之間,它慘嚎一聲,不停的抓撓著胸口,本就傷痕累累的胸前,不一會就被兩只猴爪再添十幾道血痕。
三人哪里管它那么多,艾澤克率先追上來,雙手緊緊握住長劍,對著它空門大開的左肋就是幾招橫七豎八的連續(xù)劈斬。
“艾澤克,閃開!”
塞西莉亞驕喝一聲,巨型荊條橫掃而至,繼艾澤克的斬擊過后,粗暴地抽打在鋼骨魔猿的肋下,將它又掃出十多米遠。
高大的身軀在石板路上翻滾了幾圈,可鋼骨魔猿沒有去理會腰腹之間猙獰的重創(chuàng),一雙猴爪還在抓撓著血肉模糊的胸口,看上去極其痛苦。
它死死盯著塞西莉亞,眼神中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和仇恨,想要透過這個瘦弱的少女身影,看清楚那個殺死自己孩子的人類。
塞西莉亞雖然占盡上風,可是被這么盯著,還是有些害怕,不由得緊了緊手中藤棍,巨型荊條隨心而動,毫不留情的又劈下一棍,將魔猿打得陷入石板路上。
即使如此,魔猿也沒有要反擊的意思,只見它渾身猴毛根根倒豎而起,頭抵石板路面,捂著胸口弓起身軀,顫聲低吼。
“?;!⒒;!?br/>
幾聲低沉的吼聲過后,鋼骨魔猿終于身子一歪,仰面倒下,氣息竟變得微弱而平緩起來。
就在三人以為它終于油盡燈枯的時候,身后卻傳來了查爾斯虛弱而焦急的聲音:
“你們…咳咳…快跑…它、它不一樣了!快,快跑…”
三人不明所以,眼前鋼骨魔猿明明已經(jīng)奄奄一息,按理說就算是回光返照,也不可能強到令三人轉頭就跑。
“快跑啊,快跑…塞西莉亞,他們聽你的話,叫他們快跑!”查爾斯感到三人杵著不動,急得滿頭冷汗。
他雖然四肢無力,胸口劇痛,但是腦波探測卻是無礙的。
從塞西莉亞喚出巨型荊條開始,他便全神貫注的鎖定了鋼骨魔猿,一刻也不曾停下。
誠然三人在隨后的戰(zhàn)斗中壓制住了鋼骨魔猿,隨著鋼骨魔猿動作越來越紊亂,氣息也越來越衰弱,查爾斯稍稍松了口氣,正心想這條小命終于還是保住了。
可是就在這時,一股狂躁的波動突然從鋼骨魔猿的胸口傳來,并且隨著鋼骨魔猿的瘋狂掙扎,這股波動竟越來越強烈。
在查爾斯的腦波探測之中,這股波動就像一只被餓了三天三夜的瘋狗在狂吠,它發(fā)了瘋似的要掙脫出鋼骨魔猿的胸口,仿佛那里對它來說,就是一個太過狹小的牢籠。
而現(xiàn)在,這個牢籠,已經(jīng)關不住它了。
一顆銀色結晶,浸在筋骨交錯的血肉之中,它在鋼骨魔猿的撕扯之下,終于暴露在空氣中,它出現(xiàn)的一剎那,就仿佛有一顆干癟的氣球,突然被吹滿,它所散發(fā)出的瘋狂波動瞬間填滿了方圓三十多米的空間。
三人對此一無所知,查爾斯卻被這股波動驚得滿頭大汗,這種波動拋開那獨特的情緒來說,與塞西莉亞和頭巾男建立元素共鳴時的狀態(tài)極為接近。
換言之,這只鋼骨魔猿,已經(jīng)是個不折不扣的魔法師了。
正是因為感受到了鋼骨魔猿與某種元素產(chǎn)生了共鳴,他不停的催促三人離開,可當三人一臉奇怪的看著他,他卻不知道怎么說明這種變化。
突然,一個曾經(jīng)無比遙遠的名稱浮上心頭:
“法獸!這…就是法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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