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玥從來都不是好管閑事的,聞言淡淡點頭,那掀起的馬車簾子反而被她放下了,馬車調(diào)轉方向,便要朝著另一條街駛去,只是外面突然響起脆稚的聲音,“姐姐,姐姐等一下,姐姐——”
那一疊聲姐姐的叫喚,使她沒來由地想到拴兒。請大家看最全!
“停車!”明知道拴兒已經(jīng)死了,但是聽到這聲音,傾玥還是有點無法離去,立即掀開車簾往外面看,究竟是誰叫姐姐,那孩子遇到什么事了嗎。
果然看到一個比拴兒大不了幾歲的男孩正追著馬車跑,馬車一停下,他撞了個滿懷,額頭磕紅了,坐倒在地,嘴里還在喊姐姐。
傾玥利索下了車,伸手去扶他,“你怎么了,沒看到車子嗎,撞傷了沒有?”
“姐姐這是給你的!”這男孩衣衫普通,看起來是百姓家的孩子,手中卻握著一張看起來極為精致的宣紙,傾玥打開來看了一眼,扭頭對車夫道,“你先回府,我有事要辦?!?br/>
馬車夫聽了,應命后駛離開。
傾玥則隨著男孩往人群多處擠去,一邊走一邊問,“你娘親病了,她住在哪里,離這多遠?”
隨后蕭傾玥又掏出宣紙,仔細看了一眼,沒錯,上面的字跡是夙燁宸的。
男孩在前面頑強地擠著人群,回頭喊道,“就離這里不遠,姐姐你看,就在那座樓上!”
傾玥隨著他的指尖看去,是一間古董樓宇,收拾得很華麗。再看男孩的樣子,衣衫普通,可面相卻精致,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莫非他家是富豪,可再富豪的家里,也沒可能會讓孩子獨自來請大夫的。
不放心地,傾玥再次看了一眼宣紙,暗想這筆跡有沒有模仿的可能呢?
正想著她便與男孩擠開了人群,朝著古董坊而去。
“在這里!”男孩三步并做兩步跳進作坊,接著沖里面的人大喊,“姐姐來啦!”
看他那歡騰勁,實在是不能相信,她的娘親會重癥不愈。
這男孩一聲高叫,那屋子內(nèi)擺弄著器具古玩的老板,忽地回過身來,傾玥看到那是一枚老頭兒,面容上光華,已流露出地道生意人的樣子,顯然是這店的老板吧。
那老頭兒抱拳笑呵呵地來到近前,“蕭大小姐來了,請吧,公子已恭候多時了?!?br/>
傾玥一聽,立即便將腰間口袋中的那宣紙遞上去,“夙燁宸?”
老頭雙手接過那宣紙來,看亦未看,便精貴地收入袖內(nèi),連連說道,“自然。小強子,快點帶大小姐進去?!?br/>
那男孩“哎”了一聲,蹦蹦跳跳地上了樓,回頭沖傾玥叫姐姐,“快來呀姐姐,這上面可好玩了。”
不是來這里看病的嗎,怎么夙燁宸會在這里,他究竟搞什么鬼。
上了二樓,一眼便看到開著的窗戶前站著一襲俊絕的身軀,白衣裹身,身形修長筆挺,一手負于背后,氣質(zhì)貴族,態(tài)勢溫潤玉華。
小強子一步跳了上來,發(fā)出咚的一聲,窗前的男子驀地回身,看到小強子身后的女子后,他陡然露笑,容顏璀璨如明珠,顯示出一種極美極炫的輪廓,鳳眸狹長如碧波,“玥兒!”
他上前越過小強子,捉住女子的手,緊緊地,語調(diào)甚為親昵卻更帶著一股莫名的緊張。
與夙燁宸相識這么久,傾玥算是比較解他的。
感受到他大掌微涼,緊緊收起的樣子,傾玥心下微疑,但還是回以溫柔一笑,“不是說有病人么,怎么病人是你么?”
“呵。是啊,這么久未見,我想得緊?!?br/>
夙燁宸燦然一笑,一臂有力攬住女子的腰,唇畔溢出蜜語吐息在蕭傾玥的耳畔。
小強子咚咚咚又跑了下去,這會兒也不記掛著他口中所說的好看的玩意兒了。
“那你找我來是?”傾玥伏在他的肩處,嗅著他的氣息,心內(nèi)稍安。
“我若不找你,莫非還把機會讓給楚丹蘭不成?”擁著她的男子拈酸吃醋起來,語調(diào)也開始走下坡路。
傾玥莞爾一笑,“人家找我醫(yī)病,我還能推辭么。何況憐王性命堪優(yōu),我去一趟,若能救了他來,也算積了陰德,難道你不愿意么。”
“可找你的人是楚丹蘭?!?br/>
“所以這次你找,就為了向楚丹蘭示威?”傾玥從他懷中抬起頭,笑得彎彎了眼睛,看著他。
夙燁宸微微一笑,鳳眸晶晶發(fā)亮,自負非常,“你是我的,我何須示威。他是太子時,尚且爭不過我;現(xiàn)在為蘭王,自然更無法與我相比。我才不會把他放在眼里?!?br/>
傾玥搖頭,這男人太能霸道了。
兩人說著話,夙燁宸心情似乎比較開闊,微笑地帶她走到窗前,傾玥發(fā)現(xiàn)他捉著自己的手也漸漸放松開來,似乎他并不那么緊張了?可是他為什么會緊張?
蕭金庭說過提親的事情,并且私下里已答應夙燁宸。傾玥今日見他樣子,只述景說情,完全不提提親一事,他想瞞著自己給驚喜,還是說在回避關于“聘禮”之事?
幾次張嘴,蕭傾玥欲要說起“聘禮”之事,但都被生生咽了下去。
一方向蕭金庭的提醒,一直向警鐘一樣敲打著自己。
另一方面,她不想面對事實,關于那個聘禮,究竟是什么。是怎樣的重量,才會使蕭金庭點頭答應把自己嫁出去。
十指交扣,傾玥低頭看著身邊這男人的大掌,兩人歷經(jīng)生死磨難,就像這交纏的十指一般,心心相印。
蕭傾玥覺得,即使夙燁宸不明分文,拿不出一枚銅板的聘禮,她也不在乎,她也可以跟隨他到天涯海角。
但是歷經(jīng)這么多,蕭傾玥早已不復青春年少,既然舍不得曾經(jīng)恩重于自己的祖母,那么便注定要依于世俗而生活。
蕭金庭所說得不錯,傾玥內(nèi)心明白他的話,知道他所說的并非歪理,所以在這個時候她不會感情用事,她會理智客觀處置問題,她閉眼,任由他們?nèi)プ觥?br/>
夙燁宸交出來的“聘禮”是什么,傾玥不管不問。但這東西卻被蕭金庭給了蕭羽菲,成為周護蕭羽菲的工具。
傾玥氣到想宰人!也許蕭羽菲那句話說對了,終此一生,她蕭傾玥在蕭金庭的心里,都比不上蕭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