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問楓理解他為何猶豫,語焉不詳,畢竟百年前,還是他家公子的祖先在執(zhí)權(quán)。
無論是不是在同一個時空,歷史何其相似。
在她出生的世界,也是有過諸子百家爭鳴,出了很多驚艷絕倫的人。
后因當權(quán)者為了皇權(quán)的需要罷黜百家,獨尊儒術(shù),使得其他流派受到打壓,地位變得低下。
自此人們只認儒家不認其他家的學術(shù),把其他家視異端學說。
其他家的學術(shù)逐漸衰落。
社會繁榮就要多元化發(fā)展,許問楓果斷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不惜一切代價,去說服這兩家出山,為我所用?!?br/>
“你可愿往?”
北笙為難道:“恐怕很難,兩家雖沒落,但到底是榮極一時的大家,大家多是自視清高的?!?br/>
怕姑娘以為自己在推托,他又道:“姑娘有所不知,墨家主張兼愛非攻,在自身技術(shù)之外側(cè)重防御層面,比較溫和。
公輸家攻擊性較強,他們很喜歡研究戰(zhàn)爭器械。
聽聞兩大流派歷來不睦,互相都看對方不順眼。姑娘若是取其一家或許還有一定把握,同時請兩家出山,這.”言下之意,你也太貪心了,你就不怕他們打起來嗎?
后來逢政變,不乏勢力欲請他們出世,無一例外都吃了閉門羹。
估摸著是心灰意冷,受夠了摧眉折腰事權(quán)貴。
“無妨,我有破解之道?!痹S問楓提筆,對癥下藥唰唰寫了兩封書簡:“我對格物略有見解,我想他們一觀之后應該會很感興趣,迫不及待想來與我探討一番?!?br/>
這兩家放在現(xiàn)代,相當于科研人才。
搞科研的人都有一個共性,充滿好奇心,滿懷求知欲,對未知感到著迷,并求知若渴,十分樂于去了解它們。
許問楓要做的就是下一個勾子,把人勾過來再說。
其實,兩家的恩怨說白了就是矛和盾的恩怨。
矛和盾看似對立,但其實又是相互依存的。
只要給他們創(chuàng)造一個良性競爭的環(huán)境,促進他們相互滲透、相互貫通,許問楓相信綠洲將迎來飛躍似的發(fā)展。
她的人才庫奇缺人才,需要她看顧的地方太多,她已經(jīng)感到有些吃力,已到了廣泛吸納人才的時候。
捧著兩封輕飄飄的信件,北笙震了震,這就能行了?
不過他受公子,余宏義等人的熏陶,對許問楓也有了濾鏡。
姑娘說行指定行,信姑娘準沒錯。
短短困惑一瞬,他干脆利落道:“我這就出發(fā),定不負姑娘所托?!?br/>
語畢就一副要動身的架勢。
倒也不必如此趕時間,許問楓啞然失笑:“別急,你當是跟你們家公子報備一聲的好?!?br/>
北笙身形猛地一頓,他居然一點沒想過要報備公子!
想到這,他狠狠咬了下舌頭,姓北的,你是飄了?。。。?br/>
你怎么敢……怎么敢大逆不道無視公子?。。?br/>
誰給你的勇氣?
呃~好像是姑娘……
潛意識里覺得,姑娘要辦的事,公子確定以及肯定舉雙手雙腳贊成,還用報備?!
北笙剎時驚出一身汗,他冷汗涔涔道:“多謝姑娘提點,我這就去信請公子示下?!?br/>
許問楓好笑頷首,轉(zhuǎn)頭吩咐秋靈:“你去挑一筐野杏蘋果,再讓小虎他爺去牲棚里牽一頭羊出來,一并給祁公子送去?!?br/>
現(xiàn)下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也就一點野果子和羊肉了。
糧食依舊緊巴著呢,前幾日跟陸二爺要的糧食倒是運來了,不過數(shù)量上姓陸的差不多給她打了個對折,只運來300石,與糧食一道來的還有八百多流民。
商賈嘛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你餅畫的再誘人,畢竟還是空中樓閣沒落到實處,是人就會存疑。
像陸二爺那種人精能信她三成已經(jīng)是給了她莫大的面子。
又是荒年間,不可能你開口要多少人家就給多少。
預料到對方定是會打一個折扣,當初許問楓本就是往虛高了報的數(shù),心里有譜倒談不上失望。
三日后,去送信的人從煤山回來,帶回來一個“可”字,許問楓還特意叫來信差,問他祁大公子有沒有單獨給她帶話或是帶信啥的。
結(jié)果并沒有。
得,這人還跟她嘔著氣呢。
許問楓摸摸鼻子,氣性還挺大,這都一個多月了,還沒消氣。
唉,不管啦,時間再久一點,總該會慢慢順氣的吧。
不然能怎么辦,她不擅長哄人,不知道要怎么哄,在她看來特地送點吃食過去就是在哄了。
奈何人家不吃這一套。
男人真難搞,尤其是傲嬌的男人,嘖嘖~還是全心搞事業(yè)吧。
這一日,秋靈輕手輕腳進入氈帳,用盡量不干擾她的聲音道:“二姑娘,外面有位季姓人士非要求見您?!?br/>
許問楓扎首在繁忙的公務中,頭也沒抬道:“讓他進來?!?br/>
全綠洲的人誰不知道她日日案牘勞形,無緊要事不會來打擾。
季良低眉斂目跟在秋靈身后進了氈帳,在下面站定后,暗中深呼一口氣,俯身行禮:“小民季良見過二姑娘?!?br/>
許問楓抬頭打量他一眼,問了一句看似無關(guān)緊要的話:“你來綠洲有多少時日了?”
“回姑娘話,一旬余。”季良不卑不亢回話。
許問楓活動著執(zhí)筆執(zhí)的有些木了的腕關(guān)節(jié):“你來是有策要獻?”
綠洲長期掛著招賢令,凡有一技在身,皆可到臨時搭建的吏司報名登記,再由吏司分配合適他們的工種。
去吏司報名手藝的倒是人滿為患,獻策至今未有一人。
“非也?!奔玖硷w快掃一眼上首,坐在案后的女子很年輕,說話的聲音也不大,卻自帶一股威嚴氣勢。
她哪怕只是靜靜坐在那,都散發(fā)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
盡管心中緊張,但他實在難以抑制內(nèi)心的好奇。
好奇究竟是怎樣的奇女子,能率領(lǐng)自己的族群在亂世里闖出一片天來。
不僅闖到了關(guān)外來,竟還有魄力無條件收容流民,要知道流民走到哪都是招人厭嫌的,官吏們看他們的目光就像是討人厭,趕不走的蒼蠅。
他帶著弟弟妹妹途經(jīng)了沒有十座城也有八座城,無一城開城接納流民。
直到來到綠洲,這真是一個處處充滿神奇的地方,最令他愕然驚奇的是,綠洲的當權(quán)人竟是一名女子!
男權(quán)社會,女人話事,確實夠教人匪夷所思的,估計是個人就會對她懷有好奇心吧,所以許問楓并沒有因為他好奇的目光而感到任何不悅:“哦,那你來是為何?”
季良聲線明顯有些緊繃:“小民要檢舉揭發(fā)一人?!?br/>
許問楓抬了抬眉:“檢舉可找監(jiān)察隊受理。”
誠然還是草臺班子,但該有的部門基本是俱全的,治安刑事方面有巡邏隊,監(jiān)察隊。
對打架鬧事拉幫結(jié)派,偷雞盜狗,欺負弱小.等事件都有相應的懲罰制度。
若屢教不改逐出綠洲。
季良咽了口吐沫:“此人需二姑娘躬親箴規(guī)。”
許問楓聽后不由微微一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