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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梁健和熊葉麗都明白，這主要是針對昨天晚宴上，他們倆擅自要求當(dāng)?shù)攸h委把曾倩找來。楊部委說：“既然沒有人反對，我就認(rèn)為大家是同意了。如果今后有人再犯，就是履職不到位！”

    大家沒有話說。楊小波又說：“今天我們分組再做些調(diào)整，我和熊處長，接待曾倩的來訪。樊處長和梁處長一組，金處長和馮部長一組，繼續(xù)昨天沒有完成的考察任務(wù)，爭取今天晚上把有關(guān)情況都聽完，明天上午重點去走援建組建設(shè)的工程項目，實地考察?！?br/>
    梁健一聽分工，就知道楊小波對曾倩非常重視。這等于說，他將不能參與到對曾倩所反映情況的調(diào)查之中。這多少讓梁健有些失望。但想起昨天金凱歌給自己打的電話，如果自己不直接接觸到有關(guān)反映指揮部或者翟興業(yè)本人的情況，那也不吝為一件好事，不參與就不必糾結(jié)到底選擇站在哪一邊。

    梁健他們按部就班地聽那些指揮部的干部談話，當(dāng)中他去洗手間時，瞧見從板房入口處，一男一女走了進(jìn)來。女孩就是曾倩，她身穿短衣短衫，很有青春活力，但她的神色卻有些落寞。男孩子似乎比曾倩還要年輕，他穿著很隨便的汗衫和七分褲，眼睛一直圍繞著曾倩，對其他東西仿佛都心不在焉，感覺上，他唯一的任務(wù)，就是保護(hù)曾倩。

    曾倩進(jìn)來的時候，瞧見梁健，目光在梁健臉上停了一下，對梁健說：“你是考察組的領(lǐng)導(dǎo)吧？”梁健說：“我是考察組的?！痹谎壑辛髀冻鱿Ｍ纳裆骸拔铱梢韵蚰惴从硢栴}嗎？”梁健說：“不好意思，今天專門有兩位領(lǐng)導(dǎo)，來聽你反映情況。我?guī)銈冞^去?！?br/>
    曾倩眼中頓時又流露出了失望。

    梁健察覺之后說：“今天接待你們的兩位領(lǐng)導(dǎo)，都很關(guān)心你的事情，你盡管說就是了。”曾倩說：“謝謝了?！?br/>
    梁健將曾倩帶到了楊小波和熊葉麗所在的辦公室，介紹說：“這位就是曾倩，她剛來，我給帶過來了！”楊小波說：“好，進(jìn)來吧?！?br/>
    梁健走出來，把門關(guān)上時，曾倩猛然回過頭來，又朝他看了一眼。陪同曾倩一起來的男孩劉寶瑞站在門外。梁健問他：“要不到邊上辦公室坐坐？”劉寶瑞說：“不用了，我就在這里等?！绷航】吹贸鰟毴饘υ坏母星楹苌?，就說，“那隨你。”

    梁健雖然人走開了，心卻像留在楊小波他們談話室，很想知道曾倩會說些什么！

    指揮部安排的考察談話人員，出去一個又進(jìn)來一個，梁健基本都沒怎么聽進(jìn)去，講得都是千遍一律的廢話。干部考察工作有個特點，對于考察組成員來說，一般前幾個人都會好好去聽，之后的人講得也大同小異，更有些喜歡侃侃而談，卻往往抓不住重點，搞得考察組成員兩耳生繭，疲憊不堪。

    更何況如今梁健關(guān)心的盡是曾倩會講些什么，對那些怎么都講不到點子上的談話，梁健沒有心思聽。直到上午最后一個談話結(jié)束，梁健總算松了一口氣。他趕緊出了談話室，想看看曾倩的談話進(jìn)行得如何。

    談話室門口，那個陪曾倩一起來的男孩已經(jīng)不見蹤影。再看看談話室，里面也已經(jīng)沒人了。不知楊小波和熊葉麗去了哪里？梁健到熊葉麗所住的房間看了看，熊葉麗并不在里面。

    直到中午，指揮部通知他們吃午飯時，才在食堂看到楊小波和熊葉麗。梁健朝她投去了疑問的目光，熊葉麗只微微搖了搖頭，表情頗為失望。大家都在，梁健不好多問。

    午餐上，指揮長翟興業(yè)和楊小波臉上春風(fēng)滿面。楊小波提出中午就不再喝酒了，翟興業(yè)倒也沒有勉強(qiáng)，就喝飲料。即便喝飲料，翟興業(yè)和楊小波、金超、馮斌他們也杯來杯往，搞得頗為熱鬧的樣子。熊葉麗卻很沒興致。

    楊小波說：“來，翟指揮長，我就用飲料代酒來敬敬你了!上午的考察情況不錯?！敝笓]長笑道：“感謝楊部長！”楊小波說：“你待會也敬敬我們熊處長啊，是我們熊處長把曾倩叫來的，有些事情，弄清楚要比不弄清楚更好。曾倩來了，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也就等于說沒什么大事，我們考察組也就放心，特別是我們熊處長也放心了，這才是好事！”

    指揮長翟興業(yè)說：“是啊。我來敬敬熊處長?！毙苋~麗被動的喝了一口飲料。午飯之后，照例有個休息時間。

    梁健呆在自己房間里，手機(jī)響了起來。是熊葉麗的來電，梁健趕緊接了起來。熊葉麗說：“我對那個曾倩寄予了太大希望，可她手上沒有任何證據(jù)，很多話聽起來真的很像只是臆想?！绷航≌f：“曾倩到底說了些什么？”熊葉麗說：“她說，她父親的死是有人故意謀殺，另外，天羅小學(xué)的安全責(zé)任事故是天羅鄉(xiāng)偷工減料的結(jié)果……”聽到這里梁健就疑問了：“這跟指揮部有什么關(guān)系？聽上去也全是天羅鄉(xiāng)的問題啊！”

    熊葉麗說：“也不是，她認(rèn)為，在后來安全責(zé)任故事處理上，指揮部因為是援建單位，協(xié)助建設(shè)，并且給予管理方面的指導(dǎo)。指揮部利用這一職權(quán)，給天羅鄉(xiāng)做了假鑒定，把事故原因歸結(jié)為余震造成。曾倩的父親，曾方勇極力反對，并拿到了有些偷工減料和做假鑒定的證據(jù)。曾方勇和諸法先卯上了，曾倩認(rèn)為，是諸法先為了逃避責(zé)任，讓人害死了他父親，并制造了山體塌方的假現(xiàn)場！”

    梁健聽完，舒了一口氣，這個故事還真是復(fù)雜，簡直就有犯罪小說的曲折情節(jié)。梁健提出了一個疑問說：“但指揮部為什么傻到要給天羅鄉(xiāng)做假鑒定呢？這有些說不過?。　毙苋~麗說：“是啊，我們也提出了這個問題。她說，假鑒定的事情肯定有，因為她看到過那些證據(jù)材料，但具體原因她不是很清楚?！绷航≌f：“證據(jù)她拿來了嗎？”

    熊葉麗說：“如果她拿得出證據(jù)，就好辦了。但是她沒有證據(jù)?！绷航≌f：“那她怎么說，看到過證據(jù)呢？”“她說，證據(jù)一直是他父親保管，她父親遇難后，證據(jù)也就不見了！但她說，有一個人手里還有！”梁健好奇地問：“誰那里有？”

    熊葉麗說：“曾倩沒有說?！绷航枺骸盀槭裁矗俊毙苋~麗說：“她好像不信任楊部委，當(dāng)時她朝楊部委看了看，沒有說出名字！”梁健說：“她沒有說出來是對的?！?br/>
    熊葉麗說：“現(xiàn)在的問題是，我們無法確定她說的是真是假。如果這只不過是一個有點神經(jīng)質(zhì)女孩的臆想，那么我們做任何努力都是白費(fèi)！”梁健沉默了一會說：“那么先這樣，晚上稍晚點，我再打電話給你！”

    熊葉麗拿著手機(jī)出神了一會。中午都沒有休息好!

    下午還是例行公事的進(jìn)行考察。楊小波讓熊葉麗空了出來，寫關(guān)于曾倩反映有關(guān)問題的匯報。每次干部考察，只要涉及到有人反映問題，就要形成專門的調(diào)查報告，這是干部考察工作中的重要一環(huán)。

    這次反映的情況，由于沒有明確證據(jù)，只能作為無據(jù)可查來處理。楊小波讓熊葉麗來寫這份報告，其實也算是出了一個狠招！先前，熊葉麗要求當(dāng)?shù)攸h委政府把曾倩找來，結(jié)果曾倩拿不出什么證據(jù)，楊小波就讓她來寫材料，等于是讓熊葉麗伸出自己的手，打自己的嘴巴。

    在寫這份材料的過程中，熊葉麗簡直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寫的十分郁悶。更重要的是，根據(jù)目前的情況，她是完不成領(lǐng)導(dǎo)交給的任務(wù)了。

    晚餐照樣沒有喝酒，翟興業(yè)在接待方面顯得格外低調(diào)?？磥?，他也在改變策略。熊葉麗食之無味。唯一讓熊葉麗覺得心頭還有些期待的，就是梁健中午在電話中說的，晚一點會打電話給她。晚飯后，各自回房間。

    直到九點多鐘，梁健的電話終于來了。熊葉麗興奮地接了起來，但卻故作鎮(zhèn)定：“梁部長，有什么事嗎？”梁健說：“到我房間里來一下行嗎？我有事情想問問你。”熊葉麗想到，梁健昨天就提出過這樣的要求，自己沒有答應(yīng)。其實心里，她還是很有些期待的。但她也知道，她去梁健房間，恐怕要留人話柄，就說：“還是這樣吧，在板房門口右轉(zhuǎn)，下去就有一條山澗，澗邊有一條河，據(jù)說是一條景觀路，我們在那里等。”梁健說：“好?！?br/>
    兩人不是同一時間出門，梁健先出去了，接著熊葉麗才出去。兩人房間的燈依然亮著，給人一種里面還有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