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關(guān)允十分不解,以冷楓的為人,不至于對陳宇翔出事如此漠然,就算他和陳宇翔不和,他也不是任由別人調(diào)查他的副班長而坐視不理的人。冷楓為人雖然冷峻,但卻十分護短。
“這件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冷楓呵呵一笑,“市里熱熱鬧鬧,縣里不敲鑼打鼓一番怎么成?陳縣長是孔縣的縣長,他好與壞,不能由別人擺布,我得管一管。”
關(guān)允頓時心跳加快,他聽出來了,冷楓對有人利用陳宇翔大做文章來攻擊蔣雪松,并且將孔縣當成較量支點的做法極為不滿。他說要管一管,肯定不是隨便說說,而是會直接插手局勢。
好嘛,黃梁的局勢越來越有意思了。上――有齊昂洋、冷子天插手;中――有蔣雪松和呼延傲博終于拔刀相向,市委常委紛紛站隊;下――有冷楓不滿有人拿孔縣當棋子,也要借力使力,間接撬動黃梁局勢。黃梁的局勢,在鄭天則將倒未倒之際,不但沒有明朗化的趨勢,反倒更加風起云涌。
冷楓笑過之后,又恢復了慣常的冷峻,聲音平靜而沒有起伏:“關(guān)允,孔縣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有我在,誰也別想拿孔縣當棋子。舉報信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也做好了迎接白書記到來的準備?!?br/>
原來如此,關(guān)允心中大定,微微一想就欣慰地笑了。確實,孔縣有冷楓在,誰想打孔縣的主意,如果沒有考慮到冷楓的政治手腕,誰就打錯了算盤。
莫非舉報信事件,是冷楓一手策劃,就為了乘機打亂一些人的部署?想想也是,冷楓雖然曾經(jīng)受到過蔣雪松的打壓,但從本質(zhì)上講,冷楓和呼延傲博也不是一路人。況且呼延傲博或許出手幫助過冷楓,卻只是基于還擊蔣雪松的出發(fā)點,并非真心為冷楓考慮。
收起電話,關(guān)允大為寬心,想了想,就沒有再通知蔣雪松。來到房間,幾人都各自落座了,上首兩個位置,齊昂洋坐了一個,另一個為他留著。
小妹坐在了蘇墨虞和李夢涵的中間。
關(guān)允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上首,剛一坐下,楚朝暉就為他倒水,他擺擺手:“朝暉,倒水的事情有服務(wù)員,你坐著就行了?!?br/>
楚朝暉也不多說,微一點頭,端坐在座位之上,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動不動。
李夢涵大為好奇:“關(guān)允,他太聽你的話了,你讓他殺人,他會不會殺?”
“會?!标P(guān)允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如果我讓他殺了你,你馬上就會血濺當場,你信不信?”
李夢涵嚇得花容失色:“殺人就殺人好了,干嗎殺我?”
“殺你你不干,殺別人,別人也不干,你又何必說要殺人?”關(guān)允呵呵一笑。
“好,我說不過你,算你厲害?!崩顗艉粷M地拉了齊昂洋一把,“昂洋,關(guān)允欺負我,你也不幫幫我?!?br/>
齊昂洋無奈地說道:“誰欺負你,我都可以收拾他,只有關(guān)弟欺負你,我只能當作沒看見?!?br/>
“為什么?”李夢涵打了齊昂洋一拳,“你不愛我?!?br/>
“愛你,并不表示我會無條件遷就你?!饼R昂洋一攤手,“再說我也知道,關(guān)弟不是無緣無故欺負你,他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不要動不動就說什么殺人的話。殺心一起,必墮地獄?!?br/>
“我怕了你了?!崩顗艉牧伺男乜?,“快點菜,我餓了?!?br/>
“我點好了,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口味?”蘇墨虞報了菜名,“麻婆豆腐、開水白菜、雞湯煮干絲、獅子頭、西湖醋魚、叫花雞、冬瓜盅……怎么樣,夠不夠?”
“哇,墨虞姐姐你太厲害了,點了四川菜、江蘇菜和廣東菜?!崩顗艉鋸埖貜埓罅俗彀停孟窨谒鞒鰜硪粯?,“不過今天人多,七個菜肯定不夠,再加三個菜,來一個十全十美,加一個冰糖湘蓮、雪花雞和葫蘆鴨子。”
冰糖湘蓮是湖南菜,雪花雞是福建菜,而葫蘆鴨子是安徽菜。十道菜出自八大菜系之中的六大菜系,八方樓盛名之下,果然也有一手。
八方樓的含義既是指喜迎八方客,也指八方樓的特色就是可以做出八大菜系的拿手好菜,為什么不是十大菜系,就不得而知了。
點了菜,不多時就上了兩道,幾人嘗了,連連叫好。雖說未必真是來自各地的師傅親手所做,但味道還算正宗,幾人都胃口大開。能在一家飯店吃到味道還算地道的幾大菜系的名菜,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和小妹斯文的吃相、蘇墨虞淑女的姿態(tài)相比,李夢涵吃東西時的表現(xiàn)讓人大跌眼鏡。她一邊每一樣菜都嘗了一遍,又讓齊昂洋幫她將她最喜歡的幾樣菜都盛在一個小碟子里,然后大快朵頤,連頭都不抬起來,邊吃還邊說:“食色,性也,都別裝了,趕緊吃,吃得慢了,就跑別人肚子里了。好吃的東西,還是放自己肚子里最舒坦。”
關(guān)允差點被李夢涵逗得哈哈大笑,不過見齊昂洋并不愉悅的臉色,只好忍住了。想想也是,李夢涵好歹也是大家閨秀,號稱京城三千金之一,本應(yīng)知書達理舉止優(yōu)雅,不承想竟是如此吃相,讓人實在郁悶。再對比小妹和蘇墨虞,更顯李夢涵的率性。
不過率性而為也是好事,正配她素面朝天的打扮,所謂相由心生,李夢涵雖是世家之女,還是京城三千金之一,卻注定不是優(yōu)雅的淑女。
還好,李夢涵雖然吃相不雅,卻不減她的清麗風姿,反倒更添幾分可愛。不一會兒,在別人才吃得半飽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幸福地說道:“好了,解決了溫飽問題,下面該說正事了?!?br/>
關(guān)允正和齊昂洋、劉寶家、雷鑌力、楚朝暉幾人碰杯,見李夢涵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終于忍不住笑了,放下酒杯說道:“好吧,今日聽君歌一曲,暫憑杯酒長精神――夢涵請講?!?br/>
“長什么精神,我怎么聽不懂?”李夢涵眨眨眼睛,狡黠地一笑,“我要說的是冷子天來黃梁投資的事情,你想不想聽?”
“我洗耳恭聽。”關(guān)允微微一笑。
“冷子天名義上是來黃梁投資房地產(chǎn),拿出了一個億的資金,想在開發(fā)區(qū)上馬一個大型會展中心,正符合呼延傲博關(guān)于黃梁今后的發(fā)展思路。”李夢涵淺淺一笑,和剛才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剛才的吃相可愛而調(diào)皮,現(xiàn)在說起正事來,卻又是一板一眼,“不過呼延傲博可能不知道,冷子天一個億的投資,只是一個幌子,他的真正目的是,近期想把京城的一家煤化工企業(yè)搬到黃梁來,遠期是想控股黃梁鋼廠。”
煤化工企業(yè)是重污染企業(yè),京城開始重視排污,許多重型污染企業(yè)紛紛從京城搬遷,開始在京城外面尋找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