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了一日,兩日,直到第六日,我還沒有聽到楚祈的任何消息。府里知道的人都絕口不提,不知道的,只當(dāng)王爺外出不在,表面十分平靜,我卻從這平靜中讀出了壓抑的悶感。
一日比一日吃的少,大夫們?nèi)际譄o策,都在等待楚祈的消息。
我偷偷問了大夫,聽說,那天山在最北端,就算快馬加鞭也要五天五夜。況且那雪蓮極難尋,天山上又寒冷凍人,大夫說,像楚祈這樣沒有連過武的人,恐怕連天山都進(jìn)不去。就算進(jìn)去了尋到雪蓮,那守護(hù)雪蓮的神獸又豈是般般。
聽了大夫的話,我又驚又怕。驚訝的是,楚祈竟然會去天山。怕的,自然也是他。
這日,是第七日。我已經(jīng)不再吐血,身子卻是出奇的好,仿佛全身都充滿了活力一般。三五天的,總是昏迷??偸腔杌璩脸恋模苍撉逍岩幌铝?。
有大夫上前想為我把脈問診,我搖著頭勸阻了,沉聲對他們說?!拔抑幌肴ネ饷孀咭蛔?,好么?”幻兒沉默的扶起我,洗漱,梳妝。臉上畫了淡淡的妝容,掩飾了蒼白的面容。身上穿的,是近日才做的牡丹衣裙。
“姑娘,若是覺得累的,就回去歇歇。王府這樣大,一日兩日是逛不完的。等姑娘好了,幻兒天天領(lǐng)著姑娘逛。對了……咱府外也有一片仙境呢,是一片杏花樹,那里鮮少有人知道。就連幻兒,都是聽府里的老人說了,才尋到的……”幻兒在我耳邊滔滔不絕,我聽著她說話,一向喜靜的我,竟一點也不覺得厭煩。
杏花……我輕輕出聲。“幻兒,我現(xiàn)在就想去看看?!?br/>
幻兒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肮媚锷碜犹撊?,歇息一下,明日幻兒一定帶姑娘去?!?br/>
“幻兒……”我輕輕叫了叫她,“就今日去吧,好么?”聽著我哀求的話,幻兒終于艱難的點了點頭。
她小心的扶著我,我卻掙脫了她的手,自己走。
幾日不下榻,身子難免疲軟,可是,我就是想自己好好走一遭。去看看那些沒有看過的東西,走走那些沒走過的路。
隨著幻兒指路,我來到了那篇杏花林。
正如第一次見楚離一樣。一樣的杏花樹下,可惜這次,我將要再也看不到他。這幾日,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楚離,我心里那種對他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只是杏花樹下他溫柔的一笑么?似乎記憶里還有什么,是關(guān)于他的,就像這幾日腦中雜亂無章,感覺有什么東西要呼之欲出一般。
搖了搖頭,不去想那些,也不去想楚離?;蛟S,沒了我,他過的會很好。其實,他并沒有對不起我,只是我錯了,錯在不該那么任性,認(rèn)真。
若是我沒有嫁給他,沒有為他賠了心,那一切的一切就都不會發(fā)展成這樣子?;蛟S,我還會尋著個對我一心一意的普通男子,沒有陰謀,沒有利用,與我平平凡凡,平平安安的過一生。
不過或許,只是或許。
眼角,一滴淚晶瑩的劃過臉頰,滴落在微微濕潤的泥土里。
天空中忽而飄起了綿綿細(xì)雨,為這悶熱的天氣徒添了絲絲涼意,我卻感覺到寒冷異常?;脙荷锨盀槲遗思律??!肮媚铮厝グ?。您是不是不喜歡這里,幻兒見姑娘怎么落淚了呢?!被脙旱脑掚[約浮在我的耳邊,不知是飄著雨的緣故還是其他,我聽的不太真切,頭也有些暈暈的。模模糊糊中,似乎又看到了楚離的身影。我甩了甩頭,想要將他甩走。
他卻站在那里沖著我柔柔的笑,我氣著將身上的衣裳扔了過去。再一抬眸,看著幻兒焦急的眼神?!肮媚铮媚铩趺戳恕覀兛旎厝グ?,這雨要下大了……”
我再次掙脫了她的手,在一片細(xì)語中,癡癡的沖著她哭。
“幻兒,你說,這世間這般情啊愛啊,究竟有何用?”
“傷了心,動了情,也不過過眼煙云…”
“散了……就去了……”
腦子愈來愈沉,我都有些怪我這多病的身子,腦中有一些細(xì)碎微末的畫面閃過,畫里的人像是我,可惜,我又陌生的很。直到那些碎片逐漸重合,印在我的腦海里,我卻撐不過愈發(fā)沉重的眼皮,墜入了無邊無盡的黑暗。
恍惚之間,似乎聽到一個個召喚我的聲音,在我耳邊不停的叫喊著。腦中凌亂的記憶碎片漸漸拼湊完整,我看著一整副畫面播過,心里,也有一種情愫在慢慢的復(fù)蘇。
我仿佛看到了小時候的我,因著貪玩,想要取那山崖邊的一株歡草兒。聽說誰看到那草兒都會笑,這幾日素錦妹妹不理我,我便想去摘了那草兒,逗她開心。
我在身上栓了根自認(rèn)為結(jié)實的繩子,然后系到旁邊一根粗粗的大樹干上。用手扒著地上松軟的泥土,一點一點的接近那草兒。
就在我已經(jīng)夠到那草兒的時候,我開心的將它藏在懷里。正想回去,沒想到腳下一滑,身上的繩子突然松了,滑落到了崖下。
接下來,畫面轉(zhuǎn)到了一個世外桃源。
那里滿滿的都是桃林,火紅火紅的一片。我站在一旁的枝椏上啃著糖葫蘆,一個絕美的男子站在一旁,愜意的咀嚼著花瓣。那根本在我看來難以下咽的東西,他卻吃的美味。
好奇之余,我揪起一片放在了嘴里。那滋味,酸澀酸澀的,還泛著難吃的苦味。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吃的下去。
我將糖葫蘆舉到他面前:“師父,糖葫蘆可比這東西好吃多了,您嘗嘗?!?br/>
他笑著搖了搖頭?!盀閹煶灾@個甚好,至于這勞什子?xùn)|西,你自個兒留著吧?!?br/>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繼而說道:“師父,那你什么時候再給我弄些這種東西呢?”
他思量沉寂甚久,悠悠問了我。“云兒,你可好奇這谷外是怎樣一番?”
我咬了口糖葫蘆,吃吃的說:“師父,那外面可有谷里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