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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為防盜章 以前, 人們總說她是不祥之人, 但玲子知道, 所有“不祥”的事情, 都是由妖怪帶來的, 與她并沒有太大關系。
只是這一次……是不是真的因為她去了織女家中,才會給她帶來不幸?不然為什么她前腳剛剛離開, 織女就會被強盜殺掉?
那么,如果她繼續(xù)居住在晴明家中, 也會把厄運帶到這里嗎?
“織女的事情與你沒有關系,是我沒有把事情處理好?!鼻缑髯叩搅嶙由磉叄f道。
“這和你有什么關系?就算你是很厲害的陰陽師, 也沒辦法占卜到強盜的行蹤吧?”玲子伸手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頭發(fā),抬起頭看向晴明。
晴明眼中微微閃過一道嘲諷:“你真的以為織女的死是強盜造成的么?”
平安京是天皇所在的場所,防衛(wèi)森嚴,每天晚上更是會緊閉城門,怎么可能會有強盜敢在平安京殺人?更何況殺的是像織女這樣的平民?
“你的意思是……”玲子的眼睛微微睜大,從小經(jīng)歷人情冷暖的她, 絕不是生活在象牙塔中天真的小姑娘。雖然因為時代的差異, 導致玲子從未在這方面考慮過, 但晴明一提,她就想到了小野左兵衛(wèi)當時那異樣的表現(xiàn)。
“那個混蛋!”
玲子狠狠的一拳錘向地面, 如果她考慮的更加周全一點, 力量更加強大一點, 織女的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了?
在這個時代, 貴族是整個平安京的統(tǒng)治者,與貴族死磕是不明智的行為,但也一定有著她所能去做的事情。
“晴明,我一定會盡快把書背熟的,然后你就教我陰陽術吧!你說過陰陽師是平衡陰陽兩界、為人類和妖怪辦事的職業(yè),我想去幫助更多的像織女和機尋一樣的人類或妖怪,下次,我一定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發(fā)生的!”
過去,玲子一直很迷茫,她每天除了在學校發(fā)呆,就是去森林睡覺;實在無聊的時候,則去找妖怪們比試,然后奪走它們的名字。
她曾經(jīng)想過,或許當她有一天看不見妖怪之后,她會找一個平凡的男人嫁了,去做一名普通的妻子和母親,之后老去,死亡。
只是一想到這種生活,玲子的內(nèi)心深處,總會涌起一股強烈的不甘——難道那些與妖怪一起的度過的日子,就是為了讓她去做一個普通的女人么?
織女,是第一個在玲子“多管閑事”后,對她說“謝謝”和送給她禮物的人類。在收到那匹錦緞后,玲子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滿足。
她想要去幫助那些和她一樣被妖怪困擾著的人類,也想去幫助因為人類而受到傷害的妖怪,盡管有著一些令人不快的家伙,但大多數(shù)妖怪都是溫柔的,而人類亦是。
“即使知道了小野左兵衛(wèi)的行為,你還想去幫助人類么?”晴明想要知道玲子的想法。
“小野左兵衛(wèi)固然是人渣,但是,織女和機尋又有什么錯呢?如果因為一個惡人,而放棄幫助其他需要幫助的人,這個世界該變得多絕望??!”玲子淺笑著回答了晴明的話,似乎晴明的問題十分的幼稚。
“你還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玲子。”雖然晴明并不知道玲子的過去,但從玲子偶爾流露出的話語中,他可以看出玲子始終被人類所排斥著。這樣一個始終沒有被人類善待過的人,卻愿意去相信人世間的美好,豈不奇怪?
“哈!很多人都么說!”玲子不以為意的回答。
樹上的花瓣落在了玲子的藍色和服上,讓人一時分不清那衣服上的花瓣是櫻花樹上的,還是布匹本身就有的。
雖然與花瓣融為一體的玲子十分之美,但晴明覺得,櫻花這種短暫和脆弱的花,并不適合玲子——玲子是堅強的、熱情的,是即使被傷的遍體鱗傷,也會笑著繼續(xù)前行的人。
和這樣的人相處,總會不知不覺的就得到力量,晴明看著玲子這樣想到。
“喲,晴明,這么久沒見,你竟然連終身大事都搞定了!我還以為你頂著那張冰塊臉會永遠找不到妻子呢!”
一個調(diào)侃般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一個穿著黑色狩衣、披散頭發(fā)、看著不修邊幅的人坐在一只黑色的大貓身上,從天而降。
晴明臉上罕見的露出了一種叫做無奈的神情:“保憲師兄,我說過很多次,下次記得從大門進來?!?br/>
晴明學習陰陽術時,師從于賀茂忠行,而賀茂保憲則是賀茂忠行的長子,也是晴明的師兄。在陰陽術方面,賀茂忠行的天賦并不弱于晴明多少,只是晴明擅長方術和實戰(zhàn),保憲則偏重于天文歷法等理論性的東西。
所以,如果保憲遇到一些類似于除妖的委托,一般都會想方設法的推給晴明去處理,晴明在陰陽師中的名氣,就是這樣慢慢的打出來的。
“不要轉(zhuǎn)移話題,竟然不聲不響的有了女人,我倒要看看有哪個女子受得了你這樣的性格。”賀茂保憲好奇的打量著玲子,似乎想將每一根頭發(fā)絲都看的清清楚楚,“果真是一個大美人,不愧是我?guī)煹埽醒酃?!?br/>
玲子看著賀茂保憲放大的臉和有些輕佻的目光,沒有任何預兆的就這樣一拳打到了他的臉上。
雖然保憲看清了玲子揮拳的動作,但是更偏向文官的他甚至來不及張開結界保護自己,就這樣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重復了的場御司的悲劇。
“噗!”
看著賀茂保憲那張發(fā)楞的傻臉,晴明終于繃不住以往的表情,用扇子抵著唇,不客氣的笑出了聲。
“好你個晴明,竟然還敢笑!這種潑辣的女人你也敢要,一個是冰,一個是火,你也不怕被烤化了!”
玲子聽著這話,微挑眉毛,活動了一下手指,想著是不是要再來一拳。
“不要亂說,保憲師兄,我與玲子并非那種關系,不要影響女孩子的聲譽?!鼻缑鞯慕忉尲皶r挽救了賀茂保憲的臉。
“這就好,我和你說啊,晴明,娶妻子呢,就要娶你嫂子這樣溫柔如水的……”保憲對著晴明開始循循善誘,試圖扭轉(zhuǎn)他的審美觀。
“然后把你趕出房間去睡屋頂?”保憲身下的貓又不屑的打了個響鼻,“另外,你還要在我身上坐到什么時候?”
“溫柔……如水?”玲子用無比懷疑的語氣一字一頓,念出了這幾個字。
“混蛋貓又,你不要拆我的臺??!信不信我不給你讓你單身一輩子?”
然后,傳來了賀茂保憲被貓又甩到地上的巨響。
重新坐下的賀茂保憲接過了童女拿來的冰袋,敷在了被玲子打腫的那半張臉上,原本那流轉(zhuǎn)著無限風情的桃花眼,被腫起的臉頰擠成了一條縫,頗有些慘不忍睹的味道:“女人,你下手也太狠了……”
“我叫夏目玲子,你叫我玲子就好。真是抱歉,因為以前經(jīng)常被妖怪追趕的緣故,看到這種突然靠近的東西總會本能的反擊?!绷嶙訋е┣敢庹f道,這并不是忽悠賀茂保憲,而是事實,至于其中有沒有一些自己的小情緒在內(nèi),那就只有玲子自己清楚了。
“算了算了,這次算我倒霉。晴明,為了補償我,這次的要求你可不能拒絕?!北棽⒉皇切《请u腸的人,將此事揭了過去,順便撈一些好處。
“說吧,又是哪家公卿的事情?”這種事情并不是第一次發(fā)生,晴明算是熟門熟路。
“不不不,和公卿無關,事實上……”賀茂保憲將事情的經(jīng)過娓娓道來。
聽完保憲述說的晴明和玲子,頗有些面面相覷的感覺。
幫助貓又尋找配偶?這也是陰陽師的工作嗎?
“還是我自己來說吧?!?br/>
趴在保憲身邊如同豹子一般大小的貓又,瞇著眼睛說道。
貓又有著一身如綢緞一樣光滑美麗的黑色皮毛,金色的豎瞳在夜晚十分明亮,流露出不羈的野性。其中最具有特色的,就是那條在尾端進行分叉的尾巴,那也是貓又的特征——二尾。
傳說中當貓活了九年,就會長出一條尾巴,一直到長出九尾后,就會成為一種叫作“九命貓”的妖怪,“貓有九命”這個詞語也是由此而來。在長出第九條尾巴后,只要再活九年,九命貓就可以變成人類的樣子,也就是“貓又”。
“我發(fā)現(xiàn)的那只九命貓已經(jīng)快要成為貓又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化為半人半妖的模樣。啊,那柔軟的腰肢,可愛的肉墊,撩人的貓尾,俏皮的尖牙,是多么迷人?。∥抑皇沁h遠的看了一眼,就陷入其中無法自拔?!必堄终f著說著,就進入了自我幻想中。
“恩……簡而言之,就是對方還不認得你,你就單方面的將它視為了未來的配偶?”小白忍不住吐槽道。
貓又金色的瞳仁不屑的掃過小白:“兩條尾巴的小狗也敢質(zhì)疑偉大的貓又么?”
“小白是狐貍,狐貍!”
……
又一陣喧鬧后,話題重新回到貓又身上,最先開口的是玲子:“那你要如何確定那只九命貓愿意成為你的配偶呢?”
“整個平安京沒有第二只貓又了,它看上我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么?況且,我不是讓你們把它帶回來,然后和我培養(yǎng)感情了嗎?”貓又給了玲子一個白癡一般的表情。
玲子默默的握緊了拳頭,給貓又記下了一筆。
“你讓我將九命貓收為式神,然后留在這里讓你方便過來找它,但這種事情交給保憲師兄做不是更好么?”晴明第二個提出疑問。
貓又高傲的抬起頭顱:“那里可是我的地盤,絕不需要第二只貓?!?br/>
“所以,你是想需要的時候來晴明這找九命貓解決一下生理需要,不需要的時候拍拍屁股離開?”玲子的語氣開始逐漸不善起來。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么?貓的天性就是如此?!?br/>
公貓到了發(fā)情期后就會找母貓進行交.配,交.配結束就會離開,然后由母貓獨自撫養(yǎng)孩子。因此,骨子里依舊是一只貓的貓又,并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么不妥。
玲子盯著貓又看了半晌,然后展顏一笑:“好??!”
他們會把九命貓帶回來的,不過,只要她夏目玲子還在這一天,就絕對不會讓貓又靠近九命貓的。
所以,覺悟吧,渣貓!
午夜寂靜無聲的街道之上,突兀的傳來了讓人頭皮的摩擦聲。
“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
一條又一條不過手指粗細的小蛇,鬼魅般的在街道上快速游走,攀上樹枝、爬上墻垣,進入那些一片黑暗或是點著油燈的屋子,尋覓著未知的存在。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呢?
快點出來吧!
她已經(jīng)等了很久很久了,所以……
快點回來吧!
一條小蛇翻過墻,進入了一家巨大的宅邸。
主臥的門外站著兩位昏昏欲睡的侍從,兩盞燈籠放在侍從腳邊,發(fā)出微弱的光芒。
小蛇在門前徘徊一陣,從走廊下穿梭行進,來到主臥側方的窗邊。
主臥內(nèi)的墻角點著一支蠟燭,照亮了一方居室,一個四十左右的男子與一個不到三十的艷麗女子在榻上翻滾,坦誠相見,一聲聲的嬌喘從房里溢出。
小蛇在紙窗上鉆出一個小孔,之后“吱溜”一聲就爬了進去。
“小野大人,前幾天晚上你都不在這里,難道在外面有了什么新的女人?”
“怎么可能,我愛的只有夫人一個?!?br/>
蛇慢慢爬入溫暖的被窩,之后纏到了女人的腿上。
“什么東西滑溜溜黏糊糊的?”被小蛇冰冷的體溫刺激的一個激靈的女人,連忙推開身邊的男人,掀開被子進行查看——那是一條露著尖牙,吐著信子的黑蛇!
“?。。。 贝潭慕新暣┩噶嗽茖?,晦暗的月色發(fā)出皎潔的光芒。
男人一把抓住蛇甩到了地上,然后抽出刀架上的□□,將蛇砍成了兩半。
門外的仆人被尖叫聲驚醒,一臉惶恐的闖了進來,寂靜的宅邸一片喧鬧。
斷成兩截的蛇依舊在地上扭動著身子,它的臉上似乎出現(xiàn)了一個欣喜的笑容。男人看著沒有死透的蛇的眼睛,明白了它想要傳達的意思。
“終于……找到你了!”
在男人的戰(zhàn)栗中,蛇化作青煙徹底消失。
這是玲子來到這個時代的第三天。
此時正值三月,庭院的櫻花開得燦爛,玲子穿著童女買來的櫻色和服,苦大仇深的看著手中那本《河圖》。
《河圖》、《洛書》與其說是書籍,倒不如說是圖冊,里面是一張又一張的八卦、九宮圖,或許是晴明經(jīng)常翻閱的緣故,圖畫旁還有密密麻麻用毛筆寫下的注解。
用晴明的話說,無論是畫符還是結界,甚至是占卜和祭祀,都必須了解八卦的知識。因為當你封印妖怪的時候,如果畫錯一個小小的字符,甚至可能導致陰陽逆轉(zhuǎn),后果是極其不堪設想的。
這樣的日子雖然有著令人煩惱的地方,玲子卻覺得意外的充實。在這里,不必時時刻刻的去在意會不會給別人帶來什么麻煩,也沒有人會用厭惡的眼神去看她,雖然會擔心田原夫婦的情況,也會思念與她結緣的友人,但或許,這就是她一直渴望著的生活。
“玲子大人,你又占據(jù)了小白平時睡覺的地方?!毙“撞涞搅嶙拥纳磉?,有些不滿的說道。
玲子指了指正坐在石桌邊上寫著什么東西的晴明:“你不是最喜歡你的晴明大人么?怎么不到他身邊去睡?”
“唔……還是不要打擾晴明大人比較好?!毙“准m結了一下,決定繼續(xù)和玲子爭奪櫻花樹下的那個位置。
不知為什么,玲子總覺得小白等式神在喜歡著晴明的同時,也深深地尊敬和畏懼著他。到目前為止,玲子都覺得這位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陰陽師是一個不錯的人。雖然平時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卻會將她的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條,平時也會主動過來指導她陰陽術。
不過,就算有著式神的陪伴,這樣總是一個人待在偌大的庭院,不會寂寞么?
“晴明大人,小野左兵衛(wèi)大人過來拜訪?!蓖信闹岚騺淼角缑魃磉?,恭敬的傳遞著消息。
童男和童女都是晴明的式神,童男是哥哥,性格較為穩(wěn)重;童女是妹妹,性格天真爛漫。
晴明放下了手中的毛筆:“讓他進來吧,童女,去泡茶?!?br/>
“好嘞!”童女扇動著翅膀,飛向廚房。
玲子一直對童女可以用全是羽翼的翅膀,靈活的做各種事情而感到神奇,她起身跟在了童女的后面:“我也去幫忙吧,總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br/>
晴明微微頷首,表示默認。
當玲子端著茶來到會客室的時候,晴明和那位來訪的小野左兵衛(wèi)正隔著矮案,面對面坐著。
小野左兵衛(wèi)是朝廷的正三品官員,他大概四十上下的樣子,腰間帶著佩刀,一副武士的打扮。
在玲子將茶杯放到兩人面前后,小野左兵衛(wèi)不客氣的打量起玲子:“這是晴明大人新收的式神么?看起來有點像貓妖,這充滿野性的眼神還真是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