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唐銘眼底一震,艾倫的身體語言,所有的表現(xiàn),和學到的知識都是吻合的,這是真話,絕對不是假話!
只是這樣的認知和唐銘的思維邏輯有著很大的出入,以至于他無法相信這樣的結果。
“為什么?”
艾倫聳肩表示,“我是人民警察,在我面前,法律大過天,犯罪就必須要得到懲罰,這很難理解嗎?”
唐銘露出謹慎的神色,心里猜測著無數(shù)可能性,問:“吳麗……犯了什么罪?”
“少裝了,她的罪不就是包庇犯罪嗎?你比我更加清楚才是?!?br/>
唐銘驚訝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對他說的罪名表現(xiàn)出意料之外,同時臉上的微表情證實了他的指證,呼吸懸起,質問:“警察就可以信口開河了?”
艾倫勾起嘴角,對他的反駁不以為然,說:“你信不信在三天之內,吳麗就會來自首?”
唐銘掩不住內心的慌張,喉結咽了咽,說:“你是神仙嗎?而且在法律面前,不是吳麗說什么就是什么,指不定你們是串通呢?”
“我要的從來不是別人說什么,只要這件案子成立,我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闭f完,艾倫沒有繼續(xù)與他糾纏的心情,起身走出審訊室。
走到門口,艾倫回過頭說:“對了法律之子,我覺得有義務要提醒一下,作為涉嫌毆打他人,警方有權力拘留你5天至10天,等你出來以后,或許我們已經找到張威的尸體了。”
唐銘聽著先是一驚,聽到最后,他下意識的露出恥笑。
這些反應全看在艾倫眼里,唐銘對警方不可能找到張威的尸體表現(xiàn)出無比的自信,心里更加確認,吳麗對唐銘拋尸的方向一無所知,側面印證了吳麗之前的說法。
艾倫走出了審訊室,李宇跟在他身后追問:“一哥,你為什么要對他說那樣的謊話?”
“誰說我撒謊了?!?br/>
一聽,李宇驚訝,“那你真的要動吳麗?”
被他的問話干擾,艾倫斜瞪了他一眼,說:“在我眼里,只要犯罪,就是親生父母我也能大義滅親?!?br/>
聽見他剛正不阿的言辭,李宇難以接受,“真的這么無情?”
道理誰都懂,但人性向來是自私的,哪怕鐵石心腸的人,也不會對自己這么狠。
艾倫也是一時嘴快,大概就像是事不關己的態(tài)度,一些大話也就說得理直氣壯,他聳聳肩,“誰知道呢?我父母又沒有犯罪?!?br/>
“哦~原來是有恃無恐?!?br/>
這話聽著奇怪,艾倫挑眉疑問:“是用這個詞嗎?”
“不是嗎?”李宇傻呵呵一笑,又問:“你剛才是用了激將法吧?想要唐銘慌張做出錯誤的選擇,他能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嗎?”
“最完美的犯罪要用真相去堆砌,就他這段位,估計都沒弄明白我的真正意圖?!?br/>
這話聽著,就連李宇也沒明白,他抓了抓腦袋,問:“所以你剛才是在犯罪咯?”
啪的一聲,仿佛感覺大腦嗡嗡作響,李宇突然怒目,“你敢打我?”
艾倫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行為過分了,盯著自己的罪惡之手,清了清喉嚨,“我這是設法讓罪犯犯錯?!?br/>
李宇仔細一想,“你就不怕他對吳麗不利?”
艾倫眼底的神色變得深邃,像是自語地說:“誰對誰不利還說不定。”
就吳麗那份想要殺人的眼神,她眼底的那種堅定與冷漠實在太熟悉,相比之下,她比唐銘更加符合冷酷殺人者的分析。
艾倫甩了甩頭,覺得自己的思緒有些離譜,一個妙齡少女是連環(huán)殺人狂?電影……好像還真有類似的電影,不過這種現(xiàn)象在國內是不可能出現(xiàn)的!
思緒正開始亂套,手機鈴聲把他的注意力集中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艾倫的眉頭皺起,按下通話鍵說:“所長,有事嗎?”
祁峰在電話那頭說:“之敬申請退出這個案件,你覺得會不會有影響?”
一聽,艾倫心里便明白了祁峰這通電話的用意,眼睛一瞪,急忙說:“您別同意,我這就來?!?br/>
祁峰松了口氣,“好的,我們現(xiàn)在在北市公安局,你過來再說。”
通話還沒掛斷,剛走了兩步的艾倫又頓住腳步,帶著詫異的聲音說:“他是小學生嗎?怎么還鬧到總局去了?!?br/>
祁峰沒有回答,身邊還有兩雙精銳的目光注視著,自然也不方便在他們面前多說什么。
掛掉電話后,祁峰保持從容。
沈之敬立即反對:“所長,您根本沒必要通知他。”
祁峰勸著:“之敬?。∧銉梢回灪眯值?,對案件有不同意見很正常,沒必要退出。”
“我這是為了這件案件著想,吳麗是我的女朋友,我應該要避嫌?!?br/>
沈之敬的情緒化讓他們有些不適應,祁峰和方明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避開了視線,都不愿意回應他。
這事……還是等始作俑者來處理吧!
給李宇簡單交代了一下,艾倫飛奔北市公安局。
等他來到局長辦公室,室內的氣氛讓人無所適從,這是……要鬧哪樣?像是被三好學生在校長面前舉報的感覺。
“老沈,能不能別玩舉報這種小孩子才做的行為?”艾倫不正經的調調說。
沈之敬一臉嚴肅,說:“什么舉報?我這是以對案件有利的方向提出退出辦案的申請,和你有半毛錢關系?”
這樣的反駁對于艾倫而言是小case,輕易就能反客為主,“誰參與辦案是我提議的,你越級申請,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他的話直接堵住了他的嘴,沈之敬咬牙切齒地說:“我還真特么想打你的臉。”
控制住局面,艾倫松了口氣,說:“咱能不能文明點,都是一家子,相煎何太急?!?br/>
盡管沈之敬避開了某些臟話字眼,但對于沉穩(wěn)斯文的他而言,說某些字眼都有失他的身份,沈之敬稍微收斂起情緒,不想和他計較,反正他只要堅定自己的想法即可,誰還能強迫他參與辦案了。
這時,方明開口說話:“艾倫,之敬說得也有道理,既然現(xiàn)在他們已經確認關系,避嫌也是很應該?!?br/>
艾倫白眼一翻,“大姨丈,您就別裹亂了,我做事有我的用意。”
方明抿嘴一笑,要的就是他承擔責任,舒心地說:“那行吧,你們先談談,談出了結果在告訴我,我跟祁所長還有別的事,就先走了?!?br/>
聞言,祁峰連忙配合。
不等艾倫說話,沈之敬起身跟著走出了辦公室,只丟下一句:“天臺?!?br/>
天臺?要不要這么彪?拍電影呢?
不過留在局長辦公室談事情,就他們倆也說不過去。
到了天臺,艾倫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開個條件吧。”
“什么條件?”沈之敬一臉糊涂。
“你約我來天臺談,不就是要開條件?電影不是也看過?!?br/>
沈之敬白眼一翻,罵道:“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哪里不正經了?你戲癮犯了,我配合你演戲,多體貼?!?br/>
“你才戲癮犯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有事不會直接跟我說,還到局長面前打小報告,幼稚不幼稚?”
“我是真的要退出這個案件,誰跟你開玩笑了?”
“為什么?”
“你搞這么多事情出來,不都是想要我退出這個案件,我現(xiàn)在如你所愿。”
“得了吧,我想要什么,你會不知道,你這是在威脅我?信不信我讓你家小女友坐牢?!?br/>
“我當然信了,這不就是你的目的嗎?”
沈之敬陰鷙的眼神投來,艾倫不禁一怔,短暫的錯愕后,他失笑,“是??!我確實想讓吳麗坐牢,她犯了罪,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不能因為她是你喜歡的人,就要例外對待?!?br/>
“她的錯不值一提,她沒有傷害任何人!”這個理由是他說服別人的,也是說服自己的,熟知法律的他又怎么會不明白艾倫的用意,只是……人性本就如此,任何事情都要挑選有利于自己的說法去堅持。
沈之敬此時的心情又怎能瞞得過艾倫,對于這樣的他,只能搖頭,嚴肅地聲明:“你好像搞錯了,事已至此,你以為是誰的錯?手上沒有沾血,就不需要為因你而死的人負責了?生命權的意義,需要我來提醒你嗎?換句話說,如果在唐銘準備犯錯的時候,吳麗阻止了他,或者在唐銘犯錯以后再阻止他,這兩種可能性任何一種都不需要吳棟再付出生命,難道你還要說吳棟是個垃圾,死不足惜?沒有人可以決定別人的生死,這就是法律存在的意義,離開了規(guī)矩,人類和禽獸有什么區(qū)別?”
心底的信念再次動搖,沈之敬難堪地說:“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場想想?”
艾倫一貫的保持理性,說:“我就是站在你的立場去想過,你現(xiàn)在違背了多少原則,你自己能知道嗎?這是她的承諾,為了你,就算讓她坐牢也沒關系,我不過是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圍內做出相應的選擇?!?br/>
“你要讓我親手送她進監(jiān)獄,這事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艾倫嘆氣,“和解決這件案子相比,你的感受沒有在我考慮的范圍當中,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唐銘為什么會這么自信,就是因為他明白以目前的證據(jù),很難將他定罪,而張威失蹤的案件和本案毫無聯(lián)系,想要將失蹤案和本案綁定,必然要有個關聯(lián),要唐銘承認罪案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只有吳麗可以破這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