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甲虎等人在地道里和禁衛(wèi)軍僵持的時候,帝京城外五十里的原野上。
宮玥和剩下的神鷹軍正靜靜地等候著林家眾人。
遠(yuǎn)處,突然響起了如雷貫耳的鐵蹄聲。
眾人心里一驚,循聲望去。
但見那遠(yuǎn)方,一支隊(duì)伍從帝京方向而來,似沙漠颶風(fēng)般席卷而來,黃沙滾滾,沙浪滔天。
那隊(duì)伍,分為左右兩部分。
左邊,白袍銀甲,在烈日下,銀光閃閃,宛若九天銀龍。
右邊,黑袍黑甲,潑墨般的凝重,猶如地獄之色。
兩股顏色,氣勢洶洶,帶著狂沙和冷風(fēng),向著眾人這邊彪狂地壓了過來。遠(yuǎn)遠(yuǎn)看去,好似來自地獄的黑白無?;没闪藘蓷l颶風(fēng)。
那黑白颶風(fēng)的交界處,一人策馬,紅衣似火,灼灼似霞,獵獵紅袖入長空。
那策馬之人,深紅衣袖一卷,狂風(fēng)驟起,長風(fēng)寒煞,劈風(fēng)斬日一般。
眉宇間一如既往地英氣逼人,卻再無昔日的陽光燦爛,替代以蝕骨般的冰寒煞氣。
“龍武衛(wèi)?”沉魚心里一驚。
龍武衛(wèi),皇家暗衛(wèi),黑衣黑甲是他們的標(biāo)志,從御林軍里挑選出最優(yōu)秀的兒郎訓(xùn)練數(shù)年組成,個個武功高強(qiáng)。
龍武衛(wèi)怎么會出城?
沉魚心里重重一沉。
“銀龍軍?”
羞花一呆,瞳孔猛縮。
銀龍軍,那是宮青臨的私家護(hù)衛(wèi)軍,說是護(hù)衛(wèi),其實(shí)只是為了好聽,那其實(shí)就是宮青臨的私家軍,是他的底牌之一。
銀龍軍怎么會在這個時候出城?還和龍武衛(wèi)一起?
羞花心里一個咯噔,心間狂跳。
宮玥遠(yuǎn)遠(yuǎn)看著那紅衣灼灼的馬上之人,劍眉逐漸隆起,眉宇之間沉凝漸生,心里閃過一絲不好猜測。
他……出事了嗎?
可是,父王給的解活死人毒的藥,不是已經(jīng)給他服下了嗎?怎么會?
那紅衣之人,在宮玥前方一百米停住。
但見他,星目如寒潭,冷透人心。劍眉之上,煞氣逼人,駭然森息奔涌而出。
晚風(fēng)微寒,風(fēng)聲嘯厲。
他看著宮玥,面無表情。
他探手,從身后拿出弓弩。
那曾經(jīng)重傷了唐輕攬的神弓弩。
他冷冷一笑,如火衣襟一擺,提韁策馬,長袖獵獵風(fēng)中,攜金剛戰(zhàn)神之力,連發(fā)三箭。
烈烈黃風(fēng),三箭嘯空。
氣勢如劈日月,破山河,開天闕,向著神鷹軍而去。
一箭向著沉魚,一箭向著羞花,一箭向著閉月。
沉魚羞花閉月看著那箭矢而來,雙目崩裂,心神俱顫。
神弓弩,只有殿下和主子才能拉開的神弓弩,箭無虛發(fā),不見血不停止。即使修為如他們,也根本避不開。
神弓弩,能破天蠶絲神甲。
沉魚臉色駭然,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shí)。
殿下他,瘋了嗎?
殿下怎么會對他們出手?
沉魚羞花閉月一臉?biāo)阑遥y以置信,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箭,呆滯著。
他們,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在宮青臨探手取箭的同時,宮玥手一伸,冰魄出現(xiàn)在手上。
箭矢破空的同時,冰魄也一瞬出手。
雪劍劃過天際,耀白劍氣盡然離劍而去,化作三道銀龍,入萬里星河。
似血箭矢和銀白劍氣鏘然撞在一起。
撞擊出的驚天巨響讓在場所有人心神一顫,六神一惑,三魂六魄差點(diǎn)離體而去。
那箭矢,在沉魚羞花閉月前方三尺處被劍氣所蕩,變了方向,射入漫天星光里。
兩道內(nèi)力絞殺,箭矢繃斷,錚音不絕,隨后化為殘灰齏粉,歸于塵埃,寂滅無聲。
死里逃生的沉魚羞花閉月臉色駭然地看著宮青臨。
這剛才,如果不是主子及時出手,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倒下了。
從宮青臨一出現(xiàn),白苒就被驚得說不出話。站在宮玥身后,呆呆地看著宮青臨。腦子里是亂哄哄的,完全不知道殿下怎么突然變這樣了。
“殿......殿下,你怎么了?”白苒抖著嗓子,臉色灰白。
“宮青臨,你瘋了嗎?”宮玥冰魄一收,痛心疾首,眼尾發(fā)紅。
宮青臨涼涼地掃了一眼白苒,皺了皺眉,似嫌棄,似憎恨,還有一絲若有若無地迷惑。
轉(zhuǎn)過眸子,盯著宮玥,冷冷一笑。
那笑,寒得徹骨,讓白苒全身一抖,如墜冰湖。
白苒再次呆住,殿下他的眼神,何時變得如此陌生。這還是,那個永遠(yuǎn)溫暖,永遠(yuǎn)似一道陽光的臨殿下嗎?
一開始,她還想,殿下是不是在演戲。可現(xiàn)在,她覺得,不,不是演戲。殿下的眼神,冷到骨子里,看她和宮玥,猶如看死人和仇人。
白苒的身子,一下子就開始顫抖。
宮青臨將神弓弩往后一扔,展夜一把接住,也有些愣愣的看著宮青臨。
神弓弩,一日只能用一次,一次只能發(fā)三箭。
宮青臨微微抬眸,瞇眼看了看宮玥身后的神鷹軍,露出一絲詫異,隨后恢復(fù)冷漠,手緩緩一舉,沉沉開口:“殺!一個不留。”
“殿下......”展夜急喊,他到現(xiàn)在,完全懵了。
殿下怎么會對宮玥出手?
這根本不可能!
“殿下......”白苒也吼,帶著哭聲。
宮青臨星眸一轉(zhuǎn),淡淡地看了展夜一眼,只一眼,就涼得讓展夜如墜冰窖。
而白苒,宮青臨壓根沒理會。
“放肆!”宮青臨再次手一抬,隱隱怒氣。
展夜心一涼。
軍令一下,哪怕再不合理,作為軍人,作為護(hù)衛(wèi),服從是天職。
宮青臨身后的銀龍軍和龍武衛(wèi),舉刀挺槍,弓箭手拉弓,箭在弦上。
而宮玥身后的神鷹軍,也同時操刀提劍策馬,冷冷逼視著銀龍軍和龍武衛(wèi)。
甲胄雪寒,刀劍森然。
大戰(zhàn)如在弦上,一觸即發(fā)。
“等等?!睂m玥突然開口。
宮青臨濃黑劍眉一挑,殺氣狂飆,嗤了一句:“宮玥,等什么,等死?”
“宮青臨,你是……想要我的命?”宮玥冷靜地道。
“自然。”宮青臨眸色一冷,帶著嘲諷之色。
宮玥沉默一下,微微一嘆:“那行,你的銀龍軍組建起來也不容易,這一開戰(zhàn),死傷難免。不如,咱倆打個賭。你我單打獨(dú)斗,我若輸了,人頭你拿去。神鷹軍,也送給你。但你若輸了,我不取你性命,但你得,放我們走。”
宮青臨譏誚地笑了笑,道:“宮玥,都道你是帝京第一公子,無人能敵。其實(shí),只有本王知道,未必。你這個提議,本王倒是可以考慮。你若輸了,不僅神鷹軍歸我,你的女人,不,本王的太子妃,本王也要拿回來。你可愿意?”
宮玥看著宮青臨,眸光深邃,極其復(fù)雜,良久,道:“好?!?br/>
宮青臨抬眼望了一下那神鷹軍,道:“宮玥,你可想好了?憑你這支神軍,如若真和我開戰(zhàn),你還有機(jī)會走掉??扇裟氵x擇和本王單打獨(dú)斗,這一旦輸了,你就一無所有了。別怪本王沒提醒你,別到了黃泉路又來罵本王陰了你?!?br/>
宮玥笑笑,道:“自然不會,太子殿下,請吧?!?br/>
“全軍聽令,后退,沒我命令,不許開戰(zhàn)?!睂m青臨冷漠的聲音響起。
宮玥也舉手示意了下,落雁就果斷地帶著神鷹軍退后。
“主子.....”沉魚欲言又止。
“帶苒苒走遠(yuǎn)些,莫要傷了她?!睂m玥輕聲道。
沉魚看了看宮玥,再看了看宮青臨,最后一咬牙,一聲不吭,拉起白苒就走。
三軍退后,中間場地,很快空了出來,只剩下宮青臨和宮玥。
兩人對立而站,看著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