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弄影關(guān)上門,迎面便是涼如水的月光,原本的盛怒也似乎被這盆涼月光給澆的透徹,怒火熄滅,剩下的不過荒涼。()
‘神月教的舒教主,你不在你的神月殿好好呆著,而是帶著一張人皮面具,以一恩人的摸樣出現(xiàn)在天命之人的面前是為了什么呢?’
是為了什么呢?
為了什么呢?
孔染嘲諷的聲音不停得在他腦中盤旋。
他不在意孔染的質(zhì)問,但偏偏這句話卻無法趕出他的腦海,最后像是密密麻麻的經(jīng)文一樣,念叨的他頭腦發(fā)脹,緊接著就是一陣眩暈。
突來的不適,讓舒弄影皺了皺眉頭。
狐貍感覺到了舒弄影的不對勁,連忙出聲問道:“宿主,你怎么了?”
用手揉了揉太陽穴:“無妨,大概是這段時間營養(yǎng)跟不上?!?br/>
天天烤肉,不然就是寡淡的面食,再加上他近日食欲不好,幾乎都沒怎么吃東西,估計是低血糖了。
揉了片刻,舒弄影感覺好了些,才發(fā)覺外面安靜的可怕。
此時半夜,人都睡了,只省一輪月亮,和一個他。
秦封,不知道去哪了。
舒弄影幾乎是下意識的要去找秦封的身影。
這個時候,狐貍又派上了用場,自動鎖定了秦封的位置。
地點,是不遠處的一個小樹林。
那么晚了,他去那里做什么?舒弄影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自責自己剛才過硬的語氣,幾乎沒有猶豫的就縱身飛往那片小樹林。
烏寒城偏北,樹林都是遇冷即落,舒弄影掠過期間的時候,落葉就紛紛落下。
待到舒弄影捕捉到秦封的身影,悄然落地的時候,落葉漫天飛舞,在月下宛若枯蝶。
秦封在月下練劍,劍招所至之處,劍氣激蕩,片片完整的落葉碎裂。
原來是在練劍啊,看這個樣子,進步真的很大。
舒弄影邁開一步,踏得地上落葉嘩然作響。(最快更新)
正要開口叫住秦封。
原來背對著他練劍的秦封卻先一步轉(zhuǎn)過身來,原本男孩的模樣消失,突然長大。
秦封的臉已經(jīng)長開,俊美逼人,只是雙斜長的鳳眼不見平時的依賴,而是舒弄影不熟悉的寒冷冷漠。
麥色的肌膚,一襲黑色金絲底紋的衣裝,手中普通的佩劍也變了,像是骨頭一樣的灰白的劍身縈繞著可怕的殺意。
幾乎是立刻,舒弄影就知道這把是里秦封誅盡仇敵的神月劍。
“秦封,你……”舒弄影話音未續(xù),身體里一陣冰涼。
四周的場景如泡沫般破碎,只有無邊無際的漆黑。
嘀嗒……
舒弄影有些怔然的低頭,自己的胸前已被神月劍刺穿,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色華衣,還如藤蔓一般,蜿蜒帶的順著灰白色的神月劍而上然后跌落地上大片大片的血泊之中……
秦封握著劍,語氣冰冷如霜:‘舒教主,你不在你的神月殿好好呆著,帶著一張人皮面具,以救命恩人的姿態(tài)出現(xiàn)我身邊是為了什么呢?’
舒弄影吃力的抬眼,看了看自己完全籠罩在陰影下的秦封。
秦封的瞳孔倒影著臉色蒼白的自己。
他看見自己嘴巴動了動,只淌出來了鮮血,什么聲音都沒發(fā)出來。
看著可憐狼狽極了。
秦封仿佛也不在意他的回答,冷笑一聲,手猛地一收,將劍從他身體里拔出,也將他最后一分力氣剝離。
似乎他是栽倒在地了。
……
他知道這一切不是真的,秦封還小,他還沒有長大,也不知道自己是神月教的教主。
這是幻覺么?
又或許是預知?
但是不論如何,舒弄影始終是想明白了為什么孔染這句話總是在他腦海里盤旋著。
原來他在恐懼,恐懼著有一天,秦封會這樣問自己。(最快更新)
到時候,他該怎么去回答?
背后一個僻靜的小樹林里。
秦封抿著唇站在一棵大樹下一動不動。
‘你是不知,張家小姐張免兒,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美的和天上的仙女似得。而且還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賢良淑德?!?br/>
在王掌柜大大夸贊那個張家大小姐的時候,秦封就想到,要是月影真的看上了那個張家大小姐……
秦封腦中立刻就浮現(xiàn)出了月影穿著大紅新郎官服,手里拉著一個紅綢帶子,扯著一個婀娜多姿的新娘子。
秦封突然抽出劍,狠狠得砍向了面前的大樹。
咣!
秦封虎口一麻,劍竟然沒拿穩(wěn),飛了出去。
不可置信自己的劍被彈了出去,秦封竟頓在了原地,沒能避開呼啦啦的野果,被砸了一頭……
秦封面無表情的把頭上立著的果子扒了下來:“……”
烏寒城地處靠北之地,這些落葉闊葉林的樹皮堅硬無比,秦封沒預料,被樹坑了一把。
他閉上眼睛深吸三口氣,讓自己別跟一棵樹計較。
也一邊思索著,男歡女愛本是正常之事,月影這個年紀娶親也極為正常,自己是在不爽些什么?這是要開心的事才
對啊,要替月影開心才是……
秦封站在原地片刻……
臉色突然又沉下來,猛地舉起劍,哐哐哐的砍起了眼前的樹。
不行?。∷稽c都開心不起來?。?br/>
后來,讓秦封更不開心的事緊接著發(fā)生了。
直到第二天天亮,月影也沒有如他所料的出來找自己。
秦封有些失落的靠在被自己砍得不忍直視的硬皮樹上,然后愣愣的看著自己被磨破皮的手。
他的手在很小的時候凍過瘡,后來做著各種粗活,上面遍布著不少深深淺淺的疤痕,一看就知道不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長大的。
最近被月影寵了寵,竟然差點忘了自己算個什么東西。
自己憑什么和他別扭,憑什么要他來找自己?
此時已入秋,時不時有帶著涼意的風吹過來,吹得枯葉遍地,秦封心也涼了起來。
月影現(xiàn)在處處都圍著自己轉(zhuǎn),難道他就不會煩不會膩?干脆就不要自己了呢?而且何止呢?月影那么優(yōu)秀,肯定有不少人會來和自己搶他……
他可以把命給月影,可是偏偏不能接受月影的拋棄。
他已經(jīng),不想再自己一個人了……
抓了一把地上的枯葉,秦封握緊了拳頭。
……
中午的時候,秦封就回了客棧。
孔染還在破柴屋里,看見王掌柜醒一次就把他踢暈一次。
如此循環(huán)反復也不膩味。
看見秦封回來,到時提了一下眼皮子:“喲,肯回來了???”
秦封掃了一眼不大的柴房問道:“月影呢?”
孔染聽他開口閉口都是月影,極為古怪的瞄了一眼秦封,但也沒多說其他,很快就把頭轉(zhuǎn)了回去,恰逢王掌柜又支支吾吾的醒了,抬腳就往其腦袋上踢去:“不知道?!?br/>
王掌柜眼珠子不過轉(zhuǎn)了幾下,就被踢的頭一歪,又暈死過去了。
秦封見找不到人,就關(guān)上門,打算出去找找。
沒料一個轉(zhuǎn)身,就看見了陽光下淺色如琥珀的眸子。
秦封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對方瞳孔的顏色似乎淺了不少。
舒弄影扯住一個淡淡的笑:“回來了呀?”
秦封回過神,不高不低的嗯了一聲。
“回來了就好,我剛想著要去找你呢。”舒弄影拉起秦封的手,準備推開柴房門,“外面太陽大,我們進去吧?!?br/>
身后的人卻用了力,拉了拉他。
舒弄影轉(zhuǎn)過頭:“怎么了?”
秦封繃著一張小臉,似乎比平時都更嚴肅不少:“你……可不可以,不要參加招親?”
舒弄影愣了一下。
秦封急忙的說了下去:“你們可以不要去鏢局搬貨,我去就好了。我力氣大,很快就可以賺到去天山盤纏?!?br/>
秦封話突然頓住了,因為舒弄影伸出了手拍在他的腦門上。
“說什么傻話呢?我怎么可能讓你去搬貨?”舒弄影好笑的揉了揉秦封的頭發(fā),感覺對方頭發(fā)粗粗硬硬的,沒有狐貍的毛舒服,就收回了手,然后把秦封給拉進柴房。
轉(zhuǎn)身的同時,舒弄影也就沒有看見秦封微瞇的鳳眼里面一閃而過的冷芒。
……
四日已過。
張家招親海選也開始了。
天一大早,張家莊外就人潮如織。
舒弄影一行來的稍遲些,領(lǐng)了牌號估算一下,怕是要中午才有輪到他們,于是也不在外面等著,順走了幾兩銀子,找了一個酒樓坐了下來。
因為霸王餐和綁架王掌柜的緣故,孔染這次雖然還是那張人皮面具,但是發(fā)型和衣服都大大的改了一番,若不是特意觀察,也無人能發(fā)現(xiàn)他的身份。
三人在酒樓點了幾樣菜色,默默的吃著,也無人說話,氣氛怪異。
舒弄影點了一碗酒釀丸子,吃起來甜膩膩的。
也不是他愛吃這東西,只是那晚突然的昏迷,他估計似乎是自己吃的太少,所以低血糖暈了,還暈的那么慘。第二天他醒來,想到暈前的幻覺都覺得胸口疼痛??匆娗胤庑睦镆舱f不出是個什么滋味,花了好大的勁兒才裝成一副如常的摸樣。
而且那晚后,他頭也有些昏昏漲漲,估摸是著涼了。
所以盡管胃口不好,但是也硬逼著自己吃下碗酒釀丸子,既能補充糖分,也好驅(qū)驅(qū)寒。
秦封則還是原來的樣子,繃著一張小臉裝個嚴肅的小老頭。若說有什么改變,大概就是更黏糊舒弄影了,到哪都跟著,幾乎是形影不離。
孔染看在眼里,萬分期待秦封知道舒弄影的目的后,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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