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鳴山礦洞內(nèi),石方天與呼延雪一前一后地走著。
空蕩的山體內(nèi)部,只剩下兩人踏踏的腳步聲在不斷回響。
偶爾穿插進窸窸窣窣的聲音,給原就壓抑的氣氛增添了詭異。
隨著石方天的深入,礦洞內(nèi)逐漸出現(xiàn)了幾具穿著礦工服飾的尸體。
與甘光遠他們的不同,這些礦工的尸體并非形如干尸,而是通體呈現(xiàn)出了絳紫色,眼耳口鼻中都有黑色的血液流出。
瞧這模樣,像極了在封棺村南大門門口遇到的那位男子。
同樣的死狀,同樣在現(xiàn)場出現(xiàn)了黑色小蟲。
零散的線索很快就在石方天的腦海中串聯(lián)了起來,真正導(dǎo)致礦山異變的極有可能是這種黑色的小蟲。
至于那名男子說的爬行尸體,應(yīng)該是后來才由聶靈操控的。
想到聶靈,石方天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模樣,透露著些許可愛。
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響了,甚至連周圍的幾具礦工尸體也在蠕動,像是有什么東西正準備破體而出。
石方天與呼延雪對視一眼,后者雙手握錘,一股強大的能量在石錘上凝聚。
呼延雪將大錘舉過頭頂,雙手手臂上青筋爆起,隨后大喝一聲,猛然砸下。
這是【山崩】!,猛烈的沖擊波似是連整座山都能崩碎,好在呼延雪控制了力道,僅僅只是將沖擊的方向?qū)柿说叵隆?br/>
鋸齒狀的沖擊波切割著地面,逐漸擴大的裂縫下能看到一片黑色,密密麻麻的黑色。
石方天眼中精光一閃,寒氣匯聚成了一條長河,順著裂縫灌溉了進去。
溢出的霜氣順著地面擴散,吞沒了一具又一具的尸體,將他們包裹在了冰晶之下。
霜霧自裂縫之中彌漫開來,里面已經(jīng)滿是寒冰,所有的黑色都被禁錮在了這晶瑩剔透的冰墻之中。
石方天看著眼前的場景,神色嚴肅,他說道:“數(shù)量越來越多了,像這樣的蟲群,一定有一只特別能生育的母蟲,否則它們不會有這樣的規(guī)模?!?br/>
緊接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語道:“金礦、蟲群,難道有人想要用這種方式霸占整座礦山?”
胡鵬身上的介紹信提醒了石方天,商人贏子羨談及的困難很有可能就是蟲災(zāi),而胡鵬就是神圣議會派來解決問題的專家。
呼延雪這個時候渾身散發(fā)出了電氣,她緊緊盯著前方的黑暗深處,低聲說道:“前面有很濃的血腥味?!?br/>
石方天手中的霜寒之氣再次向四周擴散,滲入到了墻壁之中。
只聽得啪啪啪拍手的聲音,一個身影逐漸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名身著黑色緊身衣的男子,在靠近胸部的位置有兩條紫色的紋路,構(gòu)成了一只簡易的甲蟲,他的左臂上紋著“葬儀屋”的標志。
“蟲災(zāi)...”
石方天聽著呼延雪說出了這兩個字,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剛要說什么,沒想到呼延雪已經(jīng)明白了石方天的意思,她繼續(xù)說道:
“這是“葬儀屋”組織中送葬部隊下屬分隊,【七災(zāi)】之一,蟲災(zāi)。”
仿佛是一顆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石方天與呼延雪二人心中都不再平靜。
葬儀屋,那是他們共同的敵人,而現(xiàn)在組織中的蟲災(zāi)分隊就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
對面的男子眉梢細長,目光銳利,卻又天生長著一張和善的臉,仿佛鄰家大哥哥一般。
他微笑著沖二人打了個招呼,說道:“你們好啊,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葬儀屋送葬分隊蟲災(zāi)的副隊長陶金然,很高興見到你們。”
陶金然的輕松寫意與石方天二人的如臨大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副隊長?上來就讓他們遇到這么高級別的了嗎?
強烈的不安漸漸在石方天心中擴散,對于“葬儀屋”的能力,他是很清楚的。能當上分隊的副隊長,實力想必也非尋常人可比。
陶金然看向了呼延雪,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問道:“呼延雪,好久不見了,你最近好嗎?”
他們認識?石方天震驚地轉(zhuǎn)頭看向了身邊的呼延雪,發(fā)現(xiàn)她緊咬著牙,目光中的憤怒呼之欲出。
“哦喲喲,不好意思,我差點忘了,你從組織下設(shè)的地下搏擊擂臺逃走后,想必一直在被人追殺吧?沒想到你還有閑心來玩這款游戲,哈哈?!?br/>
陶金然的臉上雖然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但是眼神之中卻透著不屑與嘲諷。
他忽然之間收斂起了笑意,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冷聲問道:“區(qū)區(qū)外圍人員,你是怎么知道那個秘密的?”
呼延雪沒有說話,反倒是腳下一用力,飛沙走石之間沖到了陶金然的面前,錘風(fēng)陣陣。
陶金然冷然一笑,也不見他有什么動作,手中忽然多了一把細長的軟劍。
柔軟的劍身迎向了呼延雪的重錘,劇烈的碰撞產(chǎn)生了一圈又一圈的氣浪。
陶金然的長劍雖然柔軟,但在碰撞中卻根本不輸于呼延雪,挺直的劍身甚至還有了逼退重錘的趨勢。
咚!
自劍身上忽然迸發(fā)出了一股沖力,直接將雷錘連同呼延雪一起震飛。
呼延雪的身體倒飛出去,撞在了礦洞的巖壁上,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了出來。
陶金然的臉上滿是戲虐的神情,他一邊搖著頭,一邊說道:“嘖嘖嘖,沒想到這么長時間過去了,你依舊還是只會用蠻力啊?!?br/>
就在這個時候,寒意瞬間蔓延開來,直接凍結(jié)了陶金然的雙腳,石方天冷聲說道:“你太猖狂了?!?br/>
數(shù)十柄寒刃在空中成型,霜風(fēng)呼嘯,似是龍卷,勢如暴風(fēng),沖著陶金然而去。
陶金然的臉上依舊是悠閑自得的表情,仿佛眼前的冰刃與暴風(fēng)雪不過只是春日的一縷風(fēng)情,無傷大雅。
陶金然連正眼都懶得看,手中的軟劍在空中如同靈活的長蛇,又似一條猙獰的游龍。
劍芒之下,就算是撲面而來的冰刃,也都無法突破這一柄小小的長劍,紛紛被劈落在了地上。
陶金然嘿嘿一笑,他抬起腳,輕輕松松就踏碎了腳下的冰塊,說道:“就這?”
轟!
陶金然的話還未說完,從煙塵之中沖出了一個身影,那是渾身覆蓋上了青雷的呼延雪。
她看了石方天一眼,大喊一聲:“小天!”
石方天立馬會意,滔天的寒氣順著霜痕劍奔涌而出,竟讓人有了一種波濤洶涌的錯覺。
【寒霜沖擊】帶來的急凍效果,讓陶金然瞬間變成了一座冰雕。
躍在空中的呼延雪,渾身的青雷凝聚成了一根細小的尖刺,但其中濃縮著巨大能量,不容小覷。
嗖的一聲,【青雷破】以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速度朝著陶金然射去,所過之處就連空氣都被扭曲了。
眼瞧著二人的完美合作即將要擊敗陶金然的時候,從冰雕之中卻傳出了他輕蔑的聲音:“區(qū)區(qū)木刺,也敢獻丑?”
卡擦卡擦,冰雕上出現(xiàn)了數(shù)道裂紋,緊接著在一陣灰光中破碎。
陶金然手中的軟劍盤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模樣,像極了蓄力中的彈簧。
“彈劍!”
陶金然大吼一聲,手中的軟劍忽然爆發(fā)出了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呼延雪的青刺生生震散。
一擊之下,呼延雪的【青雷破】竟連抗衡都無法做到,分隊副隊長的實力恐怖如斯。
溢散出的能量產(chǎn)生了劇烈的沖擊,強風(fēng)把石方天與呼延雪直接吹到了墻邊,震暈了過去。
陶金然看著倒地昏迷的二人,嘴角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呵,就憑你們也想破壞組織的行動?不自量力!”
他舉起了手中的軟劍,灰芒閃耀,對準呼延雪的腦袋刺了下去!
“不自量力嗎?”
就在呼延雪即將殞命的時候,一聲輕嘆讓陶金然的行動為止一滯。
他趕忙抬起頭,急急匆匆地朝著四周看了看,可是他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人影。
一股強烈的恐懼從陶金然的心底升起,他剛要說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了。
他的脖子上漸漸出現(xiàn)了一道血痕,在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中,陶金然的頭落在了地上。
他最后看見的是一把閃著白芒的雁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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