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宋簡下意識有些氣急。說實話, 她并不擔(dān)心南宮靖他們的安危,因為他們是重要男性角色,可是, 夜和青鳳卻不是。
若是南宮淳真的要殺人, 他們兩個才是最可能死亡的人。對此宋簡無法控制, 但至少——她可不想看見夜死在自己面前!
更何況, 雖說她知道夜武功高強, 不然也不會和南宮淳“一明一暗, 天下無敵”, 但,具體是有多強呢?她毫無概念。
若是強到在這么多人的圍攻下, 亦能全身而退,那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但夜顯然還沒有強到那個地步。也許他獨自一人可以且戰(zhàn)且退的逃走, 但宋簡很清楚, 自己這個毫無武功的人,絕對會大大的拖他后腿。
——他為什么就不能放棄她?
宋簡下意識的這么想完,便更感覺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夜是多么的情誼深厚。
她不禁又是感動,又是歉疚的咬住了嘴唇,伸手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 又很快松開,怕妨礙到他出手。
夜看了她一眼, 在這瞬息之間,便已極快的將兩人一劍封喉, 可自己卻也被第三人砍傷了手臂。
這就在眼前刀光劍影的搏命廝殺,叫宋簡看的心驚膽戰(zhàn)。她不敢開口,害怕夜會分心, 可又心中憂懼,一時之間,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但就在這時,忽然遠處飛來一線金光,夜反應(yīng)極快的回身將宋簡攬入懷中,飛身閃過。
一名暗衛(wèi)猝不及防,被射入咽喉,痛苦的倒了下去。
宋簡這才看清,那金光原來是一枚金簪。
金簪?
——能用這種物品當(dāng)做武器的人……
“夫人。
一道高挑的身影倏忽而至,落在了宋簡身旁,果然是一襲青衣的青鳳。
他臉色蒼白,顯得頗為憔悴,顯然之前受到的大傷尚未完全痊愈,而比起上次見到的時候,他原本就略顯清瘦的身形更加瘦削了,寬松的青袍攏在身上,腰帶一束,更顯纖細,幾乎有些弱不勝衣。
一見到他,宋簡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來了來了,副cp線要搭上頭了!夜一陷入危機,第一個出現(xiàn)的就是青鳳,這不是cp線是什么?!
“青鳳!”她歡喜道:“你知道我們在這里,所以特地來救我們的嗎?”
她嘴上這么說,心中想的卻是:“你知道夜在這里,所以特地來救夜的嗎?”
青鳳卻神色復(fù)雜的看向了夜緊緊摟在她腰間的手,“夜,你……?”
方才他遠遠的看見夜與宋簡被人包圍,一時之間已經(jīng)隱隱有所預(yù)感,卻又不敢確定——那可是夜啊,他真的會背叛教主嗎??
然而此刻親眼所見,無論這件事情有多么難以置信,居然都是真的。
而瞧見他靠近,夜下意識的便把宋簡抱的更緊。
這時,又有三人飛掠而來,落在了宋簡的身旁。
一個一襲白衣,容貌英俊,向來神色溫潤的面容,此刻冷峻至極;一個一襲玄衣,橫劍在前,容貌俊秀,眉眼凌厲;一個身披杏色僧衣,容貌秀雅端正,眉睫皆是雪白,宛若霜雪凝成,眸色淺淡如琉璃。
正是南宮靖、東方隱、以及云渚。
“哈!正好趕到!”
不僅如此,宋簡還聽見身后忽然響起了一片馬蹄聲,一個年輕輕狂的聲音飛揚跳脫道:“本王就說,他們肯定往這邊來了!”
宋簡扭頭望去,卻見一個俊美至極的紅衣男子端坐在一匹裝扮華麗的白馬上,他大約二十多歲,烏發(fā)松散的披散在肩頭,一副不拘禮法的散漫模樣。
見宋簡投來視線,他朝著她眨了眨一只眼睛,像是在說“本王就說,京城的事情,沒有能逃過本王眼睛的吧?”,不僅如此,他還舉手示意,不無得意道:“喲,大美人兒,本王率軍來救你了,要不要考慮一下以身相許?”
只是宇文星話音剛落,便感覺自己突然被好幾人狠狠地瞪住了。
他微微一愣,隨即頗感有趣的彎起了眉眼:“哎呀,哎呀,有意思,有意思。”
卻見他身后果然有好幾十人身披鎧甲,一副官軍模樣。
宇文星正色道:“京師重地,豈容魔教肆虐!來人,將這些亂匪拿下!那魔教教主定然也在附近,準備搜山!”
……
這劇情峰回路轉(zhuǎn),直叫宋簡看的一愣一愣的。
圍攻宋簡與夜的暗衛(wèi)盡數(shù)被誅殺了,但南宮淳,他們卻沒有找到。
對于這件事情,宋簡雖然感覺有些意外,可仔細想想,又并不奇怪——作為主角,尤其大概率可能是攻的主角,一般是絕不會輕易在受的手上吃癟的。
不知道為什么,但幾乎所有的世界都是如此約定俗成,可能覺得這樣才能保證作為攻的逼格吧。
畢竟如今的趨勢,總是攻要比受更……有優(yōu)勢一些。
這大概就是屬性壓制。
對此宇文星很不甘心,氣憤不平:“本王府上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出城一次,鬧出這么大陣仗,最后就殺了這么幾個嘍啰,搜山都抓不住一個魔教教主??”
宋簡心想,沒事,以后你們還有的是糾纏的機會。
而接宋簡回城的路上,還發(fā)生了一件事情——宇文星帶來了一輛馬車,南宮靖因為算是宋簡的家人,所以和她一起乘坐馬車照顧她。其余的人——云渚、東方隱、青鳳還有夜,都騎馬隨行。
在南宮靖扶著宋簡登上馬車時,夜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后,青鳳卻攔在了她與夜之間,冷冷的擋住了他。
察覺到身后的動靜,宋簡回頭望來,亦是微微一愣,下意識的便解釋道:“青鳳,夜不是敵人!
已經(jīng)不是了。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幫我!
說到這里,宋簡頓了頓,她代入了青鳳的視角想了想,若是自己的cp跟其他人在外奔波流連了好一段日子,那人還當(dāng)著自己的面說什么“他一直陪著我”,“他一直在幫我”,似乎都容易叫人吃醋——甚至可能氣到爆炸。
嗯?但若是青鳳會吃醋的話,豈不是說明,他對夜的感情已經(jīng)有所變化了?
“夫人,您先上去吧!鼻帏P卻第一次語氣略顯生硬的沒有看她,“我和夜有話要說!
宋簡一聽,見他們似乎準備單獨相處,頓時精神一振,覺得有戲。
她乖乖的,絕不干擾的極度配合道:“好的!
宇文星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場微妙的三人交鋒,挑了挑眉頭,卻覺得作為中心的宋簡,態(tài)度最為耐人尋味。
見他一直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宋簡,一旁也騎在馬上的云渚沉聲提醒道:“王爺,此舉無禮!
宇文星轉(zhuǎn)頭看向了他,撇了撇嘴道:“你是個和尚,又不是個儒生,怎么無聊的規(guī)矩也這般多?”
聞言,陪著宋簡一起坐在馬車里的南宮靖,臉上露出了一絲厭惡之色——明明在醫(yī)館之時,宇文星總是閑得無聊便去撩撥南宮月,如今卻又對著夫人胡言亂語。
可看向宋簡時,他的表情便已經(jīng)緩和了下來,只覺得如今還能看見她毫發(fā)無傷的站在自己面前,實在叫人感激涕零。
“夫人……”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單獨與她在一起時,便控制不住的微微紅了眼眶。
“哎呀,”一瞧見他這好像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宋簡連忙湊了上去,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成年人不比孩子,哭的極少,一般又極為克制,絕不會輕易落淚,因而宋簡覺得大人們的每一次哭泣,都比孩子的肆無忌憚更值得重視,更值得溫柔安慰!拔疫@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南宮靖緊緊的抿住了嘴唇,低頭靠在了她的肩膀!耙悄阏娴牟辉诹恕乙膊幌朐倩钪恕
“別說傻話了!彼魏喢嗣念^發(fā),溫和道:“你的人生還長著呢。”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道:“況且……我總是要比你先走的。”
“可是我們約好的,”南宮靖緊緊地攥住了她的衣袖,“我們約好,要一起死的。”
“這不一樣……”宋簡低聲道:“那時,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可是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長大了,就算是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你還能認識很多很多人……”
“不!钡蠈m靖斷然拒絕道,“不!
宋簡一時無法,只好沉默了一會兒,轉(zhuǎn)移了話題問道:“阿洛呢?”
南宮靖的聲音,有些發(fā)悶的從她的頸窩中傳來:“……師兄沒有武功,所以留在醫(yī)館,照看云妨。”
“云妨?”
“是南……”南宮靖本想直呼其名,卻又覺得在宋簡面前,這樣生疏的稱呼她的女兒,會讓她難過。于是他低聲的改口道:“是月兒現(xiàn)在的名字!
“這個名字,”宋簡卻沒有聯(lián)想起那首詩詞,她歪了歪頭,笑道:“聽起來還真是別致!
……
夜與青鳳兩人,單獨落在了隊伍的最后,青鳳的神色冷若冰霜,而夜凝視著前方的馬車,亦是沉默不語。
終于,青鳳壓抑著那無名怒火,語氣僵硬的開口道:“你做了什么?”
夜依然一言不發(fā)。
“別在我面前來這一套暗衛(wèi)的把戲!別一副你仿佛已經(jīng)奉她為主的模樣!”見狀,青鳳怒極反笑道:“是我先的,不管什么事情,明明都是我先的!你憑什么現(xiàn)在一副與她親密無間的模樣?你不是一直都不能理解嗎?你不是一直都對南宮淳忠心耿耿嗎??”
夜垂下了眼眸,過了半晌,他道:“我沒做什么!
他的語氣平靜道:“我只是對她說,夫人,我在意你,喜歡你。然后夫人說,我的勇氣打動了她!
青鳳一時間只覺得一陣可笑,卻又感覺莫名的凄涼:“勇氣?”
難道說,他輸給了夜的,只是勇氣嗎?
難道是因為,那時夫人希望他能帶著月兒逃走時,他沒有同意嗎?
可是,后來他撫養(yǎng)了月兒十六年,也無法彌補嗎?
他又想到了自己的身體,忍不住的心想,難道,夫人沒有選擇他,真的沒有一點點原因,是因為他的身體?
一想起這個可能,他就覺得如墜冰窟,連心臟都仿佛被人死死地揪緊了一般的,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