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現(xiàn)在也無法忘記為了活下去,他逼迫食人魚做出吃禿鷹尸體的行為時,對方震驚到絕望的眼神。
他愧疚!
每每午夜夢回,他總會想起韓子卿那一套“每個人都是變態(tài),正是大部分都需要一個引子才會被覺醒,才會真的做出世人眼中變態(tài)的行為”的理論。
他幾乎要被自己給逼瘋了!
“對……對不起?!?br/>
“對不起有用嗎?”
“沒用!”項君歸強(qiáng)壓著心底翻涌的情緒,僵硬著一張臉說,“但你也不應(yīng)該殺人!”
吳瑜卿剛想要怒吼,卻在眨眼間恢復(fù)了正常,揶揄地看著項君歸:“許久不見,隊長誘供功力見長啊……不過殺人?我什么時候殺的?你看見了嗎?你有證據(jù)嗎?”
項君歸沉下眼瞼,“我總會找到的?!?br/>
“呵!”
“那個……”韓子卿突然從項君歸的背后探出半張臉,笑瞇瞇地說,“其實我查案是不需要證據(jù)的。”
吳瑜卿一噎,臉色立馬變得難看起來。
但在注意到一直繃著臉,臉色也沒有比他好看到哪里去的項君歸,他還是笑了。
“你是不需要,但是這一位……”吳瑜卿指著項君歸,滿臉嘲諷,“他也不需要嗎?”
“他需不需要跟破不破案沒有關(guān)系啊。”韓子卿笑。
因為心理異常案件組的特殊性,大部分被歸移交到他們手上的案件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指認(rèn)兇手身份,基本就不再需要證據(jù)了。
前幾個案子就有這樣的規(guī)定,只是在韓子卿看來,只是猜到兇手身份并沒有什么挑戰(zhàn)性,所以才堅持找到證據(jù)。
但其實她負(fù)責(zé)的所有案子找到證據(jù),放到其他正常案件中,都是不足以給兇手定罪的——
決定性的是韓子卿將所有證據(jù)聯(lián)想起來的兇手心理歷程。
而這個案子,危害性,社會影響性太大,按理來說連百分之二十的把握都不需要就可以把韓子卿懷疑的兇手抓捕歸案了。
不過……
“沒了項君歸,你還能抓住我?”吳瑜卿嗤笑,“你還真以為你的槍法好到無人能敵,好到可以威脅到我了嗎?”
韓子卿只是笑。
“再說,只有懷疑,沒有一點證據(jù)你能抓我?”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東西?”韓子卿好笑地看著吳瑜卿,“項君歸雖然現(xiàn)在是特警,但他并不是負(fù)責(zé)查案的刑警,只是我的保鏢?!?br/>
“而且抓捕這樣的事情……”韓子卿憐憫地看著吳瑜卿,“先不說輪不輪得到項君歸來做,就說真要他抓你的話,我一個命令就可以了。上面將他派到我身邊的時候,早就說過,只要不違背保護(hù)我人身安全的初衷,我下達(dá)的所有命令,項君歸都必須遵守?!?br/>
吳瑜卿抬起手中的的狙擊槍,再一次瞄準(zhǔn)了韓子卿的眉心。
韓子卿卻像是什么都沒有感覺到。
“你也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的軍人,我真要是讓他殺了你,他會不做嗎?”
吳瑜卿頸側(cè)青筋暴起,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項君歸對長官下達(dá)的命令抱持著什么樣的態(tài)度。
他控制不住地緩緩收攏食指,只需要輕輕一按,“砰”的一聲,眼前這個威脅到他生命的女人,就會下地獄了!
項君歸一把匠人按到背后,將她整個人完完全全地?fù)踝 ?br/>
“別挑釁他,他發(fā)起瘋來真會殺了你!”
“那你就殺了他??!”韓子卿笑得十分輕松。
項君歸握緊雙拳,他也想,但是沒人比他更清楚,此時他要是有任何多余舉動,“食人魚”這樣的稱號可不是白叫的。
時機(jī)……完全不對!
吳瑜卿的怒火化作了實質(zhì),那殘忍的笑容就像是死神的宣判,帶著絕望,下達(dá)到了韓子卿的手上。
韓子卿完全不懼,再次冒頭:“其實你不用這么緊張的啊,你回頭看看,你總不希望當(dāng)著你弟弟的面殺了我吧?”
吳瑜卿近乎驚悚地回頭,果然在自家門口看見了羞澀笑著的少年。
只是此刻他的眼中卻不完全是喜悅,還帶著一些驚恐。
他在怕我——吳瑜卿想。
他放下手手中的槍,但目光卻一刻不停地注視著項君歸拿著槍的手。
誰也不敢動一下。
“不要緊張嘛,”韓子卿嘆氣,像是為沒人相信自己感到委屈,“我有沒有說過今天要抓你?!?br/>
是,你沒說要抓吳瑜卿,但你一直在慫恿項君歸直接干掉他。
“抓了你也沒有什么好處啊,一點驚喜也沒有?!?br/>
沒驚喜你還專門過來,故意嚇人嗎?
“我不過是嚇嚇你弟弟啊。”
項君歸&吳瑜卿&吳瑜臣:“……”呵呵!
“不過下次,”韓子卿表情瞬間冷凝,“我真的會直接讓項君歸殺了你的。”
一直看著眼前一切發(fā)生的吳瑜臣只覺得心臟被風(fēng)雪冷凍,冷得連跳動一下都無比困難。
吳瑜卿卻沒有什么感覺:“那就下次見面再說?!?br/>
“好啊,下次再見?”韓子卿一停一擺地晃著手,表情純真,“希望下次我能親眼看見你祭祀的所有過程?!?br/>
“會的?!?br/>
*
吳瑜卿兄弟目光復(fù)雜地注視著韓子卿二人乘車離開,知道再也看不見那輛車,才一前一后地進(jìn)入了房門。
氣氛無比沉重。
但他們所有人卻沒有發(fā)現(xiàn),有一個人一直跟蹤著韓子卿來到了這里,藏到角落,將他們的所有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等到所有人離開,那個人才從角落出來。
那人的目光帶著快要爆炸的仇恨,帶著對他們的痛恨,一直看著那扇關(guān)得不留一絲縫隙的大門,眼神冰冷而瘋狂。
循著這道視線望去——
郝然正是急切地想要知道兇手是誰的……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