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原此時總算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看來這個殺龍取寶倒是真有其事,不過人心險惡,見寶起異心的事不少,若真要參加屠龍小隊,必須有點防備。
不如試探一番,當下開口說道:
“藍師兄,非是小弟不愿幫忙,只是我等剛剛踏入練氣期,可有把握對付真龍?”
藍道人正在和葉紅菱商談事宜,聽見楚原問話,走過來對楚原誠懇地說道:
“那真龍若是全盛時期別說我們幾個練氣初期的弟子,就是筑基期師伯也得掂量掂量,不過現(xiàn)在倒是無妨,噬天大陣五芒星,威力不俗,那真龍跌墜于此,本就只剩一絲殘存氣息,現(xiàn)在正如待宰羔羊?!?br/>
楚原點點頭,故意露出貪財?shù)纳裆啻曛p手說道:“全憑藍師兄吩咐?!?br/>
藍道人皺眉問道:
“楚道友既然是丹青派大師兄,怎么會是剛剛踏入煉氣期?”
他對楚原的修為感到困惑,按理他能通過對方的氣息和氣勢判斷出大概在練氣初期的境界,這也正是邀請楚原的原因,后來聽見丹青派兩個師弟稱呼楚原為大師兄,言語間頗為敬畏,心里開始犯嘀咕,如果對方是丹青派大師兄,實力應該在練氣中期,為何從楚原身上散發(fā)凌亂氣息,一看就不到練氣中期的水平。
楚原自己知道,他體內天尚七脈殘缺不全,不光不能繼續(xù)修煉,就連散發(fā)出來的氣息也紊亂不堪,旁人很容易判斷他是練氣初期,最多練氣二層的樣子,也不愿多作解釋,簡單說道:
“師弟受傷,跌落境界,目前練氣二層。不如你問問齊師弟?!?br/>
藍道人又看向齊修文和齊修武兩兄弟。
齊修文得到楚原師兄的首肯,才說出實情:
“我大師兄因為煉丹炸爐,跌落境界,此事人盡皆知。”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撕裂的龍吟,葉紅菱急忙說道:“不好,那黑龍在作垂死掙扎?!?br/>
藍道人袖袍一揮:“跟我走,抄近路?!?br/>
葉紅菱伸手一攔:“我夫君怎么辦?”
“把他扶起來背靠大樹,等會完事再來帶他走。”
葉紅菱看看四周:“迷霧深林多野獸,如今老張昏迷,沒有自保能力,放這里我不放心?!?br/>
藍道人一歪頭,無可奈何地問:“依葉娘子的意思怎么辦?”
“你們誰來駝他過去,即使不能救治,好歹讓他落個全尸。”
楚原暗道好一個有情有義的女俠,身子卻扭向一邊,去數(shù)天上星星。
藍道人搖了搖頭,這里只有他修為最高,行事最為果斷,當即背負起張懷春,向前狂奔。
葉紅菱看他背起自己丈夫,也招呼大家一聲:
“跟我來?!?br/>
一行人在密林中穿梭,快速異常,藍道人當先領路,上坡下坎十分絲毫不會停滯,對四周地形熟悉無比。
他心里也在嘀咕,張懷春伏在他后背,心跳全無,幾乎氣絕,不知背進來干嘛。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黑水灣,這里除了一汪淺灘便是草地上凸起了一個大洞。
洞內漆黑看不了太深的地方,一只龍尾隱約在洞口不遠,偶爾晃動兩下,那龍尾的鱗甲也暗淡無光,并有血跡滲出。
藍道人扔下張懷春的尸體,對著洞內緩緩走去,對剩余的幾個人做出手勢,讓大家趴在草地上,眾人依言全部匍匐在地上,藍道人偷摸潛伏在洞外,緩慢移動身軀,在離洞口不遠處,停了下來。
回頭看著葉紅菱,葉娘子當即對他點點頭,他掏出兩張黃色令旗插在地上的兩個黃點之上。咧嘴一笑,心道大勢已定。
飛身回到眾人當中,葉紅菱拿出另外五張令旗,每人一張,各自以洞外兩面黃陣旗為陣心,揮揮手,讓大家散去。
來的時候,葉紅菱已經(jīng)反復叮囑過了,齊氏兄弟二人早前和她們配合多次,已經(jīng)純熟無比,只單單給楚原講解陣旗的使用等事宜。
楚原此時手拿白色令旗,站在早已布置好的五芒星陣一角,待其余人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便開始運轉真元,催動陣旗。
他看見白旗歸位,在真元的催動下,華光大盛,并有五行屬性透射而出,和其他四個角位的陣旗交相輝映,地上出現(xiàn)一個五芒星陣圖,流光溢彩,緩緩升騰而起。
突然四周森林一陣風雷咆哮,大地顫動,洞內黑龍嗚鳴一聲,劇烈地擺動身軀。
一陣爆轟之聲由地底傳來,地方那個凸起地洞土石爆飛,瞬間炸開,黑龍巨大身體不斷在地上抽搐翻滾,伴隨著痛苦的嘶鳴,似乎將要死去,再作最后掙扎。
楚原這個時候才看清楚,這條黑龍真身,十來丈長的身軀,的確有如巨龍被困,龍頭被一把青光長劍插入眉心,任憑它如何翻滾咆哮,始終無法掙脫分毫。
“這不是龍,至少不是真龍?!?br/>
楚原很快在心里下了判斷,沒吃過豬肉的人,一定看過豬走路?他一直覺得這個混蛋邏輯講不通,但并不影響他作出正確的判斷。
《山海經(jīng)》《怪物志》等等他管理圖書館的時候可沒少看,很快就給這條大龍作了來歷的定義。
“楚師弟堅持住啊?!彼{道人手持陣首大旗,抬手兩顆復神丹扔進嘴里。
四周喊聲風聲爆裂聲不絕,陣旗吸收五人體內真元,另外四人真元消耗的速度極快,楚原一愣神之間,手里的白旗光芒變暗,急忙加速渡入真元之力,這時候聽見藍道人喊話,知道自己差點露出馬腳,又掏出兩粒復神丹扔進嘴里。
其實他體內真元滿滿,看見藍道人和其他幾個人都被陣旗吸得干干凈凈,他只能吃兩顆丹藥裝裝樣子,再看場中被五芒星陣壓制的黑龍,他覺得應該叫鰻龍才對,應該是龍與鰻雜交之后的品種。
龍性甚淫,而龍精乃天地間最為玄奇的東西,楚原暗自咂舌,尋思那玩意和什么都能雜交,龍精之于一頭豬都能雜交,交后出現(xiàn)“豬婆龍”這樣的神奇生物,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眼前這條鰻龍想必也是龍精孕育而來,如今鰻龍眼露出絕望,全身血淋淋的,鱗片脫落一地,倒在地上不斷抽搐,再也沒有翻滾的能力了。
“哈哈?!?br/>
藍道人看見黑龍倒地,奄奄一息,雙眼放光,不由得笑了出來,松開手里的黃旗,邁出兩步,正欲搶先奪寶,突然五芒星陣的陣光暗淡下來,半圓的光罩同時出現(xiàn)能量波動。
楚原急忙大叫:“藍師兄趕緊回到陣位。這是鰻龍,生命力頑強?!?br/>
藍道人也知道太心急,不該急著收功,閃身返回陣位,一把抓住陣旗,地上鰻龍利用大陣能量空隙,恢復了一絲真元,忽的睜開碧綠雙眼,一陣氣流爆射而出,地上已經(jīng)脫落的龍鱗仿佛還與主體有聯(lián)系,此時全部懸空,如千百把小飛刀,嗖嗖嗖,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葉紅菱操控大陣,面色凝重,大吼一聲:“盾起。”
五芒星陣立刻升起五個光罩,分別罩住五個角落,頓時噼啪之聲大作,有的打在光盾之上,發(fā)出金鐵碰撞之聲,有的打在四周樹木草藤,發(fā)出哎呀嘈雜之聲,亂著一團。
大陣中間,陳懷春趴在地上,沒有光盾護身,數(shù)片鋒利的鱗甲如飛刀一般,插進他的后背和臀部,激起陣陣血花,眾人看見陳道友的慘狀,不禁搖頭嘆息。
葉紅菱率先發(fā)怒,叫罵道:“藍老賊,何故害我夫君,當老娘是眼瞎了嗎?”
藍道人被看破心思,老臉一紅:
“葉妹誤會,我是想去拉張師哥的尸體,你看,他趴在陣中不是平白遭受攻擊么?”
“誰是你葉妹?我夫君姓張?!比~紅菱發(fā)怒,陣型不穩(wěn)。
藍道人心下大急,連忙點頭:“張,張夫人息怒?!闭f完悄悄看了一眼葉紅菱的頸項,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這時戰(zhàn)斗進入白熱化,齊修文修為最弱,感覺真氣枯竭了,大吼:
“張夫人快快收陣,降服鰻龍,師弟我真元枯竭,支撐不……”
葉紅菱知道還不是最佳時機,看這齊修文面色慘白,無奈扔出陣旗,口中念念有詞,玉手空中畫出幾個繁復的符文,嬌喝一聲:
“收!”
五芒星陣帶起最后的華光,星星點點投入鰻龍的身體,突然又聽見轟的一聲,無數(shù)光芒在劃破鰻龍皮膚,帶起一陣血霧激射而出,一道耀眼金光一閃而逝,消失不見。
“別動?!彼{道人大喝一聲,四個角落突然升起一陣黑霧,從大家腳下冒出。
楚原低頭看見腳下黑霧詭異,正欲跳開,雙腿竟然如生了根一般,半分不能移動。
再看其他幾人全部都是一樣,黑霧過后,雙腿被藤蔓纏繞,兀自慢慢向上延伸,包裹住小腿,再向膝蓋蔓延……
齊氏兄弟大喊:“這?”
葉紅菱尖聲叫道:“藍師兄別開這種玩笑了吧?!?br/>
“哼。”藍道人雙手一拍,緩緩走入場中,嘴角獰笑,目光向眾人掃來,得意地說:
“怎么樣,這血枯藤滋味好受不?”
葉紅菱面色慘白,花枝亂顫:“血,血枯藤?魔門禁術?你是何時種下的枯藤種子?”
藍道人看見葉紅菱顫抖的身軀,雙眼發(fā)出野獸的光芒:
“這還不簡單么?既然大家都是固定站位,我提前在大家要站的陣角,灑上魔粉,你們驅動陣法,真元運轉之時,魔粉便進入你們的體內了?!?br/>
楚原聽見他們說話,低頭看見血枯藤還在緩慢向上生長攀附,越過膝蓋快到大腿了。雙腿拼全力卻不能移動分毫,聽說這血枯藤以人精血為食,不斷壯大自身,心中一陣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