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駒?！卑讜锨謇涞耐暲洳欢№懫稹?br/>
“什么？！”蘇行之一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懷中的白曄，見他神情認(rèn)真，似乎不像在扯謊，可哪有馬兒是從水底竄出來的？
“嘩啦嘩啦”荷花池中響起一陣水聲，蘇行之連忙摟著白曄向后退出數(shù)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池中那所謂的神駒。
只見它的頭顱又向上浮出了些，露出一截頸項(xiàng)，項(xiàng)上的鬃毛因濕了水而貼在頸側(cè)，水珠沿著鬃毛滴落到池面，蕩起一圈圈水波。
蘇行之眉頭緊皺，胸膛起伏的有些劇烈，摟著白曄的手不由得更緊了幾分。
白曄察覺到他的異樣，抬手在他摟著自己的那只手臂上輕輕拍了兩下：“莫怕，它不會傷害你我?！?br/>
話音剛落，原本停在池中的“黑馬兒”不緊不慢地向岸邊游來，鼻中時不時發(fā)出“嗤嗤”的聲響。
片刻后，“黑馬兒”便在臨近岸邊處停了下來，歪著腦袋向兩邊張望著，似是在尋找更利于上岸的地點(diǎn)。
看了幾圈，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支撐點(diǎn)，“黑馬兒”放棄了，隨即稍稍向后退去，忽得一聲嘶鳴，揚(yáng)起前蹄從水中一躍而起，濺起數(shù)尺高的水花，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芈湓诹税渡稀?br/>
蘇行之這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不由得心中一驚，竟與黑寶如同孿生，同樣的毛色同樣的身型，連那瞥人的眼神都如出一轍。
不過，當(dāng)蘇行之看到它四只馬腳時，頓時哭笑不得，這匹“黑馬兒”的四肢竟只有普通馬兒的一半高。
如此短小的四肢，能跑多快？蘇行之挑眉看向白曄，問道：“這便是你所說的神駒？”擺明了在糊弄自己嘛！
白曄此刻的神情也沒好到哪去，他默默撇過頭不再看池邊的“黑馬兒”，心中滿滿的無奈。
在出寅陽縣時，白曄便招來黑羽，讓它提前通知池中的小龜精變成馬的模樣，哪曉得它竟變成了這么匹矮腳馬，讓人如何不懷疑那“神駒”的稱號。
看來，小龜精在他的荷花池中修煉了五百年，道行也不過如此了。
思及此，白曄無聲地嘆了口氣，說道：“好馬不在其表，能跑便好?！?br/>
“你確定它那四條小短腿兒能跑？”蘇行之說著又朝矮腳馬的四肢蹄子看了兩眼，怎么看都不像很能跑的模樣。
“嗤嗤”矮腳黑馬兒發(fā)出哼聲，隨即猛烈地?fù)u晃起身子，將身上的水珠甩下，黑眼珠子朝白曄眨巴了幾下。
白曄當(dāng)真是一言難盡，便不再開口反駁，只對著小龜精悄悄使了個眼色。
小龜精先是一愣，繼而連著點(diǎn)了數(shù)下腦袋，短小的后蹄不斷刨著地面，幾株嫩草被連根刨起，甩向空中。
蘇行之見矮腳馬這陣勢，似是要向他們沖來，趕忙摟著白曄朝邊上挪了幾步。
未待兩人腳步站穩(wěn)，便見那矮腳馬“嗖”地一下，如閃電般向前沖去，形成一道黑風(fēng)從眼前閃過。
眨眼功夫，矮腳馬已然到了荷花池的另一頭，沒等蘇行之緩過神，馬兒卻急轉(zhuǎn)一道彎，直直向兩人馳來，在距離他們不足一尺遠(yuǎn)的地方驟然停下，一股夾帶著荷花清香的氣流撲面而來，將兩人的發(fā)絲吹得向后揚(yáng)去。
蘇行之愣了半晌，才慢慢回過神，看向眼前的矮腳馬，見它正眨著烏黑的眼珠看著自己，且氣息平穩(wěn)，一點(diǎn)兒也不像是剛奔跑完的樣子。
“奇！當(dāng)真奇！”蘇行之連連贊道，即便是輕功極好的江湖人士，也未必能達(dá)到此番境地：“果真是匹神駒！”
“你先把手松開?！卑讜侠涞?。
“咳咳！”蘇行之假咳兩聲，收回手臂，總覺著心中不舒暢，便又伸手捏住了白曄白皙的臉頰，說道：“你這小孩兒也忒不近人情，非但不感激我護(hù)著你，竟還用這種口氣與我說話，不好不好！”
“啪”，白曄這回毫不客氣地打開了他的手，左邊臉頰儼然出現(xiàn)一個淡淡的紅印，襯得他的臉更加瑰麗。
蘇行之看得一愣，心想，若白曄能夠笑上一笑，定是能傾國傾城。
“嗤嗤”這時一旁的矮腳馬兒發(fā)出兩聲鼻哼，它刨了刨蹄子，轉(zhuǎn)頭看向白曄：“王……您……”
“阿龜，你別說話。”白曄眼梢掃向小龜精，若是讓他把話說完，估摸著天都要黑了。
小龜精只得收斂起話匣子，動了動耳朵，低下腦袋，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蘇行之自是捕捉到了這一人一馬間微妙的變化，于是玩笑道：“嘖嘖，馬兒不過是看了你一眼，何必呢！”
白曄冷著臉，不與他多費(fèi)口舌，在蘇行之看來，的確是馬兒看了他一眼，他卻狠狠瞪了回去，殊不知這小龜精樣樣利索，就是說話忒慢。
“帶著你的馬，走吧?！卑讜显掍h一轉(zhuǎn)。
“你不跟我一起走？”蘇行之一臉疑惑。
“我已把馬兒賠給你，為何還要與你一起？”
蘇行之一時啞然，他說得的確沒錯，可是……蘇行之登時心頭一陣煩躁，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白曄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蘇行之，隨即側(cè)過身去，背對著他。
蘇行之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沒出聲，忽得想起了什么，眸中一亮，繞到白曄身前說道：“白曄，記得你說你在被人追殺？”
“嗯?！?br/>
“你小小年紀(jì)，又被人追殺，我實(shí)在放心，既然相識一場，你若無處可去，何不與我一同進(jìn)京？也好有個照應(yīng)?！碧K行之此番話字字句句皆發(fā)自內(nèi)心，他也不知為何要把這少年留在身邊，只是憑著直覺。
不提還好，一說起這事，便讓白曄想起那道士來。他此刻法力受損過重，若再被那道士尋到，必定是死路一條。
雖不知為何，但他在蘇行之身邊時，那道士感應(yīng)不到他的妖氣，這樣一來，他便有時間恢復(fù)法力，且進(jìn)京后魚龍混雜，道士定不敢貿(mào)然追殺。
現(xiàn)下看來，這書生身邊，無非是最好的去處，白曄心道。
蘇行之觀察著白曄的神情變幻，見他遲遲不答復(fù)，定是有所動搖，便又繼續(xù)說道：“你雖給我找來了神駒，可我看這家伙未必聽我使喚，倒是對你畏懼得緊，你說過會負(fù)責(zé)，如今可不能只做一半?。俊?br/>
“也罷，那便一起吧?！卑讜享樦f出的橄欖枝，答應(yīng)了下來。
“這才是乖孩子！”蘇行之見計謀得逞，滿心喜悅，并相當(dāng)手欠地摸了摸白曄的臉。
“……”對于蘇行之這種動口又愛動手的行為，白曄表示十分頭疼。
“那咱們啟程吧！”蘇行之拉過白曄，朝著矮腳馬招了招手，便向洞口走去。
阿龜在原地愣了愣，隨即跟在兩人身后。
出了山洞，蘇行之頓感周身一熱，這洞外與洞內(nèi)溫差竟如此之大，里頭仿似初春，而這外頭烈日當(dāng)空，連一絲風(fēng)都沒有。
果真是世外桃源??！蘇行之感慨，眼梢瞥向那矮腳神駒，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它的頭上已配上了一條紅色韁繩，與他腰間的酒葫蘆顏色一致。
黑色的馬兒配上紅色的韁繩，倒是格外養(yǎng)眼，只是……蘇行之看了看它四條短小的馬腿，不免嘆息，當(dāng)真是毀了這神駒的形象，怎么看怎么像只龜。
“以后便喚你阿龜吧！”蘇行之說著，自作主張地抱起白曄，將他放至馬背上，縲起韁繩向前走去。
“你怎得給它起這名字？”白曄有些好奇，他怎會知道小龜精的名諱，難不成被識破了？
“你不覺得它身體大四肢短，活像只烏龜么？”蘇行之回頭看著白曄，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白曄啞然，隨即用腹語對小龜精說道：“看來不管變成什么樣，都擺脫不了你那龜樣。”
阿龜見白曄與自己搭話，高興得顛了顛身子，他在荷花池中待了五百年，這可是王對他說得最長的話，平日里只要見他冒頭，王便會施法把自己打回池底，哪有這種近身接觸的機(jī)會。
“王……您……”阿龜話未說完，白曄連忙道：“你閉嘴?！?br/>
“怎……么……變……小……了？”阿龜這次沒止?。骸安弧^……依……舊……美……如……畫，我……好……”
“再吵禁你聲?！卑讜虾敛豢蜌獾卮驍?。
阿龜終于關(guān)起了話匣子。
走在前頭的蘇行之，只聽見身后的阿龜不斷發(fā)出“嗤嗤”的聲響，而坐在馬背上的白曄則黑著一張俊臉，嘴角微微抽搐著。
“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嗎？”
“沒，趕你的路?！?br/>
“噢?！碧K行之癟了癟嘴，不再多說。
峰回路轉(zhuǎn)，越過一個又一個山頭，眼看著天色漸漸暗去，而前方依舊是看不見盡頭的山峰，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看來今夜要在山中度過了，蘇行之心頭琢磨著。
又向前行進(jìn)了數(shù)百米，翻過一座小山坡，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山谷，在山谷的最西邊，儼然屹立著三間破舊的小屋，窗子內(nèi)隱隱透出昏黃的光亮。
“快看！”蘇行之喜出望外，指著前方的小屋：“咱們不用露宿山里，挨餓喂蚊蟲了！”
話音隨著氣流鉆進(jìn)不遠(yuǎn)處的小屋內(nèi)，那坐在榻上的人嘴角露出了一抹詭魅的淺笑。
未等白曄開口，蘇行之便牽著阿龜，快步向小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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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星石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