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來,出劍而已
他想要控制自己的身體躲閃開來,卻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這具身體竟然無法掌控一般,任憑自己大腦不斷發(fā)出信號,也沒有半點反應(yīng)。
眼見那金色巨龍已經(jīng)到了自己面前,巨龍前端匯聚著的風(fēng)已經(jīng)吹到李琦垂落頰面的黑色發(fā)絲,再想要閃躲,已然是來不及。
李琦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來,他的心中滿是不甘,如果,如果自己沒有沉浸在這種玄妙的境界之中,就算狼狽一點,這一擊也必能躲過,可惜了……
“什么!”
就在這時,他似乎聽到了一聲驚呼,李琦心中一動,意料之中的死亡似乎并沒有到來,他睜開雙眼,朝著面前看去。
一條金色琉璃巨龍擦著他的鼻尖直直地沖了出去,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氣勢,只怕擦上一點,都是身隕魂滅的后果。
李琦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兩只眼睛都要變成斗雞眼,這么近的距離,他甚至能夠看見這條光龍身上每一片鱗片上面混混沌沌的花紋。
矮人大師看著李琦仿佛被狂風(fēng)卷起來的一片落葉,只是在風(fēng)中打轉(zhuǎn),那風(fēng)再怎么劇烈,也不能夠給這片落葉造成什么實質(zhì)性的傷害,那條光龍竟然就這樣,擦著李琦的身子沖了過去,仿佛李琦只是這條光龍沖過去的時候,周圍纏繞著的空氣一般。
“怎么可能!”矮人大師不敢置信,他喃喃自語:“這可不是什么尋常的刀法,這可是璃龍金波??!”
從他一開始斬出這一刀的時候,他便有些后悔,他與李琦的距離實在有些遠,這一刀斬過去,李琦有充分的反應(yīng)時間用來逃竄,只是那個時候,后悔已經(jīng)遲了,只能聊以**,這一刀能夠把他留下來,也挺好的。
但是沒想到,李琦竟然不躲!他在察覺到了之后,竟然不躲!矮人大師的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一般,從低谷猛地沖到了高峰,血債血償,害死自己弟弟的人死在自己的絕招之下,真的是便宜他了!
他仿佛看見了一具脆弱的身體在這金龍面前炸成漫天血霧,將這條金龍染成一條血龍,矮人大師的嘴角露出一絲嗜血猙獰的笑容,他有些迫不及待看見這美妙的畫面了。
只是這笑容才露出來,方才的畫面便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瞬間,他從那高峰之中再次重重跌落下來,李琦就像是空中的一片落葉,在金龍沖過的瞬間被那氣浪卷起,擦著金龍身體浮浮沉沉,但就是觸碰不上一點。矮人大師臉上笑容僵住,他的心猛地沉入谷底,有這種身法在身,自己怎么可能還傷得到他,他有心想要退走,但一想到今天這機會簡直千載難逢,咬咬牙有有些舍不得,卻見面前的李琦輕飄飄地已經(jīng)向著自己飄了過來。
大敵當(dāng)前,矮人大師不再猶豫,歷經(jīng)生死的直覺讓他不退反進,李琦的這種速度,跑只能被他慢慢耗死,不如拼死一搏,尚且能獲一線生機。
李琦卻只是清醒了片刻,剛才那種自己就是風(fēng),風(fēng)就是自己的感覺又涌上心頭,他再一次變得半夢半醒,在這種狀態(tài)之下,似乎感知敏銳了不止十倍,他仿佛感覺到矮人大師那里存在著足以威脅到他生命的危機。
沒有半點猶豫,李琦隨風(fēng)而行,慢慢向著那處危機追尋而去,而此刻,矮人大師已經(jīng)沖到李琦身前。
“裝神弄鬼,我看你能裝到什么時候!”矮人大師不愧久經(jīng)戰(zhàn)場,生死關(guān)頭,他拋去所有的疑神疑鬼,眼中僅剩下面前的李琦,心中只剩下手中這柄長刀。
“唰!”長刀撕裂天空,將月色染成金黃一片,一根金色細線飄飄蕩蕩,似疾似緩地向著李琦飄過來。
那道金色細線看著光芒奪目,就像是一根黃金鑄成的華麗卻又普通的金線,李琦卻敏銳地從上面嗅到了宛如毒蛇一般危險隱晦的惡毒氣息,
這條金線,不能碰!
幾乎下意識地,李琦便產(chǎn)生了這樣的念頭,若是尋常時候,只怕他早就用滑翔術(shù)早早躲開,再以冰藍之針卷軸攻擊面前的矮人,但是這個時候,他僅以本能行動,哪里還記得這些。
卻見李琦的身軀在空中扭曲成一個古怪的動作,與那金線幾乎以平行的姿勢,隨著金線的波動而波動,就那么擦著金線似緩實疾地躲了過來。
那根金線擦過李琦身體,緩緩落在地上,卻仿佛山塌地陷一般,發(fā)出一聲轟天巨響,被金線碰上的樹木枝叢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在那金線之下,被碾壓成汁液碎渣,就像是被一座山碾過一般,再看那金線,已經(jīng)擠開地面,沉入地底不知道多深,才緩緩消失。
若是李琦還是清醒時分,只怕早就腳底抹油,走為上策了,這會兒卻像是沒有看見那條金線造成的威勢一般,依舊以恒定的速度向著矮人大師飄過去。
矮人大師寬闊的額頭之上,密密匝匝已經(jīng)布滿汗珠,連續(xù)發(fā)出這兩種殺傷力巨大的殺手锏,對他來說,很顯然消耗也是巨大。
璃龍金波,金線斬情絲。兩種可稱精絕的金屬性刀技,非常人可見,非常人可學(xué),非天才不可精通。
璃龍金波,以殺傷力巨大,出招迅速狠辣而著稱。
金線斬情絲,金精凝成,看似輕若鴻毛,飄飄起舞,實則重逾泰山,碰著即傷,擦著即死。
兩種刀法,走的路子截然不同,唯一相同之處在于,他們都不是尋常人可以見得,更不是尋常人可以學(xué)到的,眼前的這矮人大師,到底是誰?
他除了是維尼的哥哥,還有什么身份?
這些訊息,別說李琦還在玄妙的境界之中,便是他沒有處在這種境界中,還在清醒,也認不出個所以然,更別指望他腦子中想上一想了。
矮人大師也完全沒有把這些招數(shù)來歷說清楚的意思,他沒有必要說,但更大的原因,卻是因為他的心神已經(jīng)被眼前的李琦完全吸引,就像是一條無形的線,將他的眼神牢牢拉扯在了李琦的身上。
李琦也不知道邁的什么步伐,走一步,退三步,一腳抬起,看似緩慢,卻又出現(xiàn)了重重幻影,初見時也罷,但見的時間長了,卻有種時空錯亂,讓人想吐的感覺。
矮人大師現(xiàn)在便是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雙無形中的手,拉扯著他的心肝脾肺腎,讓他難受不已,想要挪開眼睛,卻又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神就像是黏在了李琦身上一般,怎么也扯不開。
“??!”他倒也是果斷至極,知道不妙,狠狠嚼碎舌尖,口中吐出一道血箭,借著這股劇痛猛地緩過神來。
“小賊亂我心神,速速受死!”矮人大師將目光偏開,僅以氣機掌握李琦所在方向,二話不說,手中長刀閃過一道寒光,手起刀落,一刀向著李琦劈了下去。
半空之中銀光乍起,金光暴綻,長刀與其中若隱若現(xiàn),發(fā)出“嗚嗚”鬼聲,像是要將面前的大好河山統(tǒng)統(tǒng)斬開一般,直直地朝著李琦天靈蓋劈過去。
不管之前李琦的表現(xiàn)如何,矮人大師只知道一件事情,機絕城情報上面給出的,李琦是初級魔法學(xué)徒的實力,那么毋庸置疑,他便是初級魔法學(xué)徒的實力,這片大陸之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瞞過機絕城的眼睛。
只要是初級魔法學(xué)徒的實力,不管之前有什么古怪,與自己這個高級劍仆貼身近戰(zhàn),矮人大師從來沒有想過李琦還有獲勝的可能性。
想要獲勝,唯有堂堂正道,詭秘小道,終有窮時,那個時候,便是李琦喪命之時!
那刀身在金銀刀光之中若隱若現(xiàn),換做常人,便是四階職業(yè)者也是分辨不清,只能暫避其鋒,但李琦卻絲毫不將其放在眼中,或者說,李琦就沒有睜眼看過它,他感受到的危機,是面前近在咫尺的矮人大師,而不是向著自己砍過來的這一刀。
如果不想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最有效的辦法是什么?
一百種人有一百種辦法,就像是一百個人眼中有一百個哈姆雷特一般,但在李琦心中,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將這危險自源頭消滅,最好的防守永遠都是進攻,即便是在這種玄妙的狀態(tài)之下,這種念頭也是占了上風(fēng),所以,他來了,那么,來了之后呢?
頭頂之上,還有那煌煌霸氣的金銀刀光,黯滅刀身,自己身前,還有一個對自己虎視眈眈的強壯矮人,李琦只是一個法師,手無縛雞之力的法師,即便是服用了龍鱗果,也不可能憑借血勇之力與斗氣在身的戰(zhàn)士相抗衡,他該如何辦?
卻見李琦就像是頭上長了眼睛一般,身體如風(fēng)中柳絮,隨著金銀刀光之中的寒鋒扭動避趨,合上五指,并指如鋒,橫在胸前,然后,在這種玄妙的境界之中,沖刺出掌!
仿佛時空錯亂一般,李琦保持著拔劍姿勢,瞬間出現(xiàn)在了矮人大師的身后,風(fēng)忘記了吹,云忘記了蓋,樹木忘記了**,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停止。
疾風(fēng)劍豪——亞索秘技——踏前斬!一道細細的血線在空中拉出三米來長,李琦掌側(cè)有一滴血珠自半空落下。
如何將危險消滅在源頭?很簡單,李琦所做的……
走過來,出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