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經(jīng)下定決心接受紀大哥的感情,可童爾芙心里總是覺得惶惑不安,換上泳衣去游泳池了游了幾圈,池水的清涼還是沒能將心頭的紛亂揮散。
浸泡在泳池里思量了一會,回房擦干頭發(fā)上的水珠,換好衣服,頂著一頭半濕的齊肩亂發(fā),去找童爾楠傾訴心事。
以哥哥對紀祖航的了解,他才是最適合傾吐內(nèi)心秘密的最好人選。
童爾楠在自己的起居室里看球賽,門敞開著,童爾芙站在門口敲了下門,幽幽的道:“哥,我有事想跟你說?!?br/>
童爾楠正沉浸在云舟那一扣帶來的刺激感中,扭頭看了眼童爾芙,又將視線重新投向電視屏幕,招了招手道:“爾芙,快來看你們校隊的比賽,最精彩的時刻到了!”
童爾芙猶豫著沒挪步,卻聽童爾楠又說了句,“他們剛才有個主力隊員還受傷了?!?br/>
主力隊員!不會是他吧?
童爾芙的心“咯噔”一沉,快步?jīng)_到童爾楠身邊問道:“是誰受傷了?”
“是個后衛(wèi)?!蓖癄栭劬Χ⒅娨暺聊淮鸬?。
后衛(wèi)?是莫宇峰!
聞言,童爾芙心松了些,在童爾楠身旁的沙發(fā)上坐下,眼睛在屏幕里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現(xiàn)在場上是上大在執(zhí)行罰球,比分74比67。
童家兄妹說話間,上大又進行了一次進攻,不過球被蓋帽,H理工這邊也因蓋帽時打手犯規(guī),罰了一球。
球罰進,比分74比68,還是上大的球權(quán)。
許文強拿到了球,云舟站在許文強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與他對峙。
“啪。”許文強咬了咬牙,將籃球拍入右手,側(cè)身護住籃球,試著朝云舟壓來。
云舟原本站著的身體突然一動,右手朝著許文強身側(cè)的籃球快速掏去。
許文強一驚,急忙將身體縮了回來,一下子就跳得離云舟老遠。
“好險!”許文強捏了一把冷汗,心臟在不爭氣的狂跳。
云舟沒有再追擊,不屑的看著許文強,眼里盡是嘲笑之意,現(xiàn)在的許文強已如驚弓之鳥,自己稍一靠近,都會嚇得他離自己三米遠。
許文強很是惱火,卻又拿云舟毫無辦法,只得將籃球再次傳給隊友。
看臺上立刻傳來一陣陣噓聲,這是許文強重新上場比賽后,面對云舟的防守,第三次把籃球傳給隊友了。
做為一個小前鋒,球隊進攻的核心球員,竟然在對方面前多運一下球都不敢,這是多么大的恥辱!
此刻,許文強臉上就像是被火燒了一樣,火辣辣。
籃球落入丁誠的手里,由于許文強磨磨唧唧的耽擱了許久才把籃球傳過來,王濤已經(jīng)牢牢堵在丁誠面前。
兩人的身高相差不大,身材體重看起來也差不多,丁誠卻不敢隨意進攻,他要留出一半的注意力來提防那個神出鬼沒的8號。
眼見進攻時間所剩無幾,丁誠虛晃一招,甩手將球傳給了內(nèi)線的周一龍。
周一龍完全無視鄧凱的存在,一拿球便直接硬上。
無視是最大的羞辱!
再加上滿腔怒火,這些全部化作一身恐怖的爆發(fā)力,鄧凱也隨之跳了起來。
“嘭!”
鄧凱拍在籃球的這一巴掌可是夠響,直接把周一龍連人帶球的扇了下來。
看你丫的還敢不敢無視我!
鄧凱學(xué)著云舟冷冰冰的樣子,丟下來一句:“是條狗都能扣籃的嗎?傻逼!”
裁判沒響哨,籃球被王濤搶在手里,他一抬頭,就見到了站在三分線外的云舟,甩手就將球長傳了出去。
這時,許文強和后場的薛寒已經(jīng)回防,云舟由于轉(zhuǎn)身接球而稍稍慢了一步,接球后,索性壓了壓步伐,才運球朝著對方半場的三分線跑去。
他的速度不是很快,許文強和薛寒兩人早已落好位,在三分線內(nèi)等著云舟了。
云舟來到三分線外,突然一個加速,許文強急忙上前來封堵,薛寒也是從旁邊包夾而來。
兩人包夾你一個,還是球隊里腳步最靈活的兩個人,這次不信還防不住你!
許文強咬著牙,一雪前恥的機會來了!
籃球在云舟手中,像一只精靈圍繞著他起舞,跨下運球的速度之快,就好似跑動中的籃球自己朝著胯下鉆去一般。
許文強沒有絲毫下手的機會,就算有,他也不敢下手去搶斷。
云舟用力一踩右腳,人朝著許文強右側(cè)突去,手中的籃球也隨之從身后一繞,往許文強右邊擊去。
許文強反應(yīng)過來了,雖然很吃力,但還是拼盡全力向右邊攔去,他誓要攔下這個球!
只不過很多時候,光有決心和信心是遠遠不夠的,最關(guān)鍵還是憑實力!
眼見許文強全力堵來,云舟眼中閃過一次戲謔,將已經(jīng)從身后擊到左手的籃球去向突然一變,瞬間又原路返回,而原本向許文強右側(cè)沖去的身體為之一頓,竟不可思議的挪了回來。
看到云舟瞬間從自己面前撤去,許文強下意識的就要去追,可是身體已經(jīng)朝著原本的方向在移動,這一回身,重心頓時全失,旋即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板上。
“轟……”
觀眾席一片沸騰,云舟閃電般的假動作,竟然直接就將許文強晃倒在地板上,這太神奇了!
所有人都在為云舟這個變向假動作驚聲嘆服,可球場上還沒完。
云舟晃倒了薛文強,但他身側(cè)還有一個薛寒。
薛寒將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如此近距離的切身體驗,絕對比看臺上球迷看到的更來得震撼。
薛寒楞了一下,就那么一下,連一秒鐘都不到,等他回過神來,云舟已然消失在眼前。
自己怎么可以發(fā)愣?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自己怎么可以發(fā)愣?
薛寒驚慌的轉(zhuǎn)過身來,發(fā)現(xiàn)云舟早已越過他,朝著籃下沖了過去,而那里,空無一人。
云舟輕叱一聲,聲音不大卻有著難以想象的穿透力。
這一次由于是突破,沖得有點太過,來到籃下,云舟不再加速,而是斜斜的跳了起來,右手持球放在腰部下方。
他想要干什么?
那里都已經(jīng)是籃筐下方了,他怎么還朝著籃板跳過去?
所有人的腦海中充滿了疑問,但是下一刻,云舟用行動告訴了他們答案!
云舟的身體在空中旋轉(zhuǎn),原本頭頂籃筐面朝籃架的身體,已經(jīng)驚異的在空中轉(zhuǎn)了過來,與之同時,右手中的籃球由下而上劃出一個橙色半圓,狠狠的朝著籃筐砸去。
“哐當!”
籃球被砸入筐中,而籃圈只是被拉得下墜了一點點。
云舟松開手,整個人猶如一片落葉,輕靈的落在地面。
本來就已沸騰的看臺再也停歇不下來,好多觀眾嗓子都幾乎喊啞了,但還是在興奮的全力嘶喊,而漸漸地,只剩下同一個詞語。
8號!8號!8號!
能夠特意來現(xiàn)場看籃球比賽的觀眾,對于籃球多少都有著一定的關(guān)注和了解,平日里除了在電視里看到過這樣的情景,哪里還在現(xiàn)實生活中見過?
可是今天,只有在NBA比賽轉(zhuǎn)播中才可以見到的一幕,竟然出現(xiàn)在了眼前,誰能不興奮若狂?
那將防守球員晃倒在地板上的假動作,那犀利得連包夾球員都未能反應(yīng)過來的突破,再加上美輪美奐的一百八十度單手風(fēng)車大灌籃,這一切完美銜接在一起,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試問還有誰?
還有誰能做到?
如果云舟之前的那個扣籃是速度、高度與力度的極致體現(xiàn),猶如雷霆萬鈞,可稱之為雷神之怒;那么這一個扣籃,則是決然相反的另一種完美表現(xiàn),飄逸、輕靈、協(xié)調(diào),整個人就像是一只蝴蝶在籃筐下起舞,而后又化作一片落葉輕盈飄落。整個過程,讓人感覺仿佛脫離了印象中籃球肌肉碰撞、汗水橫飛的粗狂界限。
或許,這就是籃球運動之美的另一種體現(xiàn)!
“嘟……”
裁判的哨聲響起,第三節(jié)比賽結(jié)束!
上大球員看向記分牌,76比68,整個第三節(jié)他們只拿到了十分,而對方從落后十五分打到了領(lǐng)先八分。
許文強像一具尸體一樣把自己扔在了板凳上,接過不知是誰遞過來的礦泉水,“嘩啦啦”從自己頭頂上倒了下去。
慢!太慢了!
慢!太慢了!
云舟只說了一遍,就那么一遍,卻化作令人抓狂的魔咒,一遍又一遍的在許文強耳邊重復(fù)。
“他在復(fù)仇!”童爾楠的視線自屏幕上收回,側(cè)頭看著童爾芙,眼里細碎的眸光在不停閃耀。
童爾芙看著屏幕的云舟,能夠清晰感受到他心中承載著怎樣的怒火,咬了咬唇,收住心海里泛起的一陣波瀾,抬眼望向童爾楠,示意哥哥繼續(xù)往下說。
“絕望比肉體上的創(chuàng)傷更加讓人痛苦?!蓖癄栭A讼卵劬?,心有所思的說道:“他在用沉默的籃球,向所有人宣告他那無聲卻勝似有聲的滔天怒火,讓對手感受什么是真正的絕望!”
“他一直就是這樣的人?。 蓖癄栜叫α诵?,絢麗的眼底藏著些不欲人知酸澀與心痛。
童爾楠表情微訝,“你很了解他嗎?”
童爾芙搖頭,將目光轉(zhuǎn)向電視屏幕,“我只是看過他打比賽,每當對方在球場上使用一些不入流的手段,他就會出現(xiàn)這樣的狀態(tài)?!?br/>
“性格太固執(zhí),有時候也不是好事!”童爾楠話語中似乎有一些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