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耳邊傳來男人輕微的吸氣聲,唇齒間充斥著腥澀的味道,林可馨才再次睜開眼睛。
寒光勝雪的臉上,男人的長眉像兩柄出鞘的寶劍,沉寂冷清,寒冷如冰。
可是,他的眼睛卻溫柔得幾乎能化出水來,那么幽深地看著她,情真意切,愛意綿綿。
“阿宸?”
“是我!”
聽見慕景宸的聲音,林可馨愣了一下。
然后,她一下子笑了。
慕景宸還沒意識到她要做什么,林可馨已經像只調皮的毛毛熊,異常敏捷地坐在了他身上。
什么話也不說,林可馨伸手就開始解慕景宸的扣子。
慕景宸有點呆。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阻止女孩的興奮,只是安安靜靜看著林可馨,目光溫柔、寵溺,又帶著不可思議的好奇。
轉眼間,上衣就被林可馨脫掉,男人精瘦的上身露出來,像潛伏在暗夜里的矯健獵豹。
看清楚男人,林可馨如同快樂的小狼,低吼一聲,猛地俯下頭。
像是要把慕景宸咬死,她從男人的下巴開始,一寸寸往下咬,下口很重,咬下去之后,還用舌尖舔兩下。
聽見男人的吸氣聲,她才繼續(xù)往下咬,繼續(xù)舔。
直到男人的腰。
實在夠不到了,肚子太大,她沒辦法把自己像雜技演員那樣弓成個蝦球。
歪著頭想了下,林可馨用手去解慕景宸的皮帶。
不知道是興奮過度,還是第一次解慕景宸的皮帶,非但沒打開,她還將皮帶拽得更緊了。
似乎有點發(fā)急,林可馨側趴在慕景宸身上,低下頭去咬皮帶扣,嘴里還委屈地抱怨:“阿宸?你幫我,解不開,扣死了,你幫我……”
慕景宸的腦袋轟地一聲炸了。
可可,這是迫不及待想要他嗎?
他是不是在做夢???
他一直以為她恨透了他,即便看見了許愿牌上的三愿,慕景宸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
就像所有面對愛情的男男女女,他也自卑,卑微地擔心林可馨不要他。
他還害怕,怕文軒的溫柔和陽光,驅散掉他籠罩在林可馨心頭霧霾般的愛情。
唯有這一刻,慕景宸才深切地感受到,他的女孩從來沒有忘記過他。
和他瘋狂地思念她一樣,她也在熱烈地思念他,甚至,比他還要糾結,還要害怕。
他的可可,硬生生把自己劈成了兩半,一半停留在齊念跳下江城大飯店頂樓的那一瞬,刻骨銘心地仇恨著他。
另一半,她任由自己徹底墮落,深陷在他的柔情蜜意中不出來。
慕景宸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深刻地感受到,他的可可,這么好,這么好。
肚腹上被女孩弄得有些濡濕,她像只奶牙都沒有長全,流著口水卻張牙舞爪的小貓兒,把他的心弄得軟成一灘稀泥。
終于受不了她折磨般的瞎折騰,慕景宸長臂舒展,將女孩撈過來,固定在懷里,輕輕吻住她。
“寶貝?別動,讓我好好抱抱你,好好親親你?!?br/>
“阿宸?阿宸……”林可馨委屈地喊著他的名字,興趣很快轉移到慕景宸的唇瓣上來。
大約剛才折騰累了,吻著吻著她又閉上眼睛,沒多久,居然發(fā)出輕微、均勻的鼾聲。
只是,嘴巴還含著他的唇舌,像小嬰兒含著大奶嘴,就是舍不得松開。
慕景宸實在沒忍住,彎起唇角笑了。
多遲鈍的小女人?
何靈和清遠教給他的脫敏療法是不是效果太好了點?這樣她都能忽視,以至于睡得那么安心、香甜?
可是,她是不是想他想得狠了點兒?這么含著他的嘴唇,等下嘴唇會充血吧?
舍不得再繼續(xù)騷擾她,更舍不得把唇瓣拽出來,就這么唇齒相依,慕景宸也輕輕閉上眼睛……
林可馨在某個時刻突然清醒過來。
睡夢中發(fā)生的一切那么清晰地印在她的腦子里。
她想慕景宸了??!
可是,一睜開眼睛她就愣住了。
因為她正抱著夏云,頭挨著頭呼呼大睡。
她的一條腿,甚至不安分地壓在夏云的肚子上。
顯然,被林可馨在睡夢中當成大抱枕,夏云睡得不太舒服,秀氣的小臉擰成一團,眉眼耷拉,看著就很委屈。
足足看了夏云十秒鐘,林可馨終于驚悚了。
臥槽……??!
昨晚,她不會把夏云當成慕景宸了吧?
她有沒有爬到夏云身上,對夏云上下其手?
她不會在睡夢中強吻夏云了吧?
艾瑪?她是拉.拉嗎?居然和夏云?
不,不對,她是不是真的像夏云說的那樣,男女通吃???
以前那么多次和夏溫怡抱成一團,臉貼著臉睡,林可馨從來沒覺得有什么不妥當。
這一刻,她卻對自己深表懷疑,惡心得不要不要的。
她想,文軒回來后,她一定要讓文軒給她進行心理疏導,千萬不能抑郁癥沒治好,再染上其他不良嗜好……
四月初,芝加哥還下著小雪。
林可馨提前五天羊水破了。
素來有條不紊的文軒徹底慌了手腳,一個電話把康健和夏云全部叫過來,三人急急忙忙將林可馨送到醫(yī)院。
林可馨雖然懷的是雙胞胎,但兩個寶寶的胎位很正,醫(yī)院不同意剖腹,讓她自己生。
之前林可馨和文軒也討論過這個問題,倆人都覺得胎位正常,可以嘗試順產。
如果生產的過程中發(fā)生什么事,以醫(yī)院的條件,緊急剖腹也來得及。
國內很多醫(yī)院還沒有實行丈夫陪產,但西方國家,家人陪產早已普及,護士詢問誰進去陪產的時候,文軒想都沒想,便走上前。
還沒開口,夏云笑著說:“還是我進去陪產吧!文軒你畢竟是男人,不方便!”
見文軒表情尷尬,康健拍拍他的肩膀:“讓云云去吧,我們去吸煙室抽根煙?!?br/>
“嗯!”文軒點點頭,跟著康健離開。
倆人的身影剛剛消失,拐角處大步流星走過來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仿佛醫(yī)院是他家開的,直接越過夏云,他自己緊跟在護士身后往產房走。
夏云哭笑不得地叫他:“慕總?可馨現在可能還醒著,你這樣進去,她萬一認出你怎么辦?”
慕景宸沒理她。
他早就問過何靈,不管在哪個國家,丈夫進產房陪產,都要戴口罩,可可此時疼得稀里糊涂,他在外面都能聽見她的慘叫聲,她怎么會認出他?
心里雖然篤定,但穿好隔離衣、戴上口罩后,慕景宸還是向護士要了個醫(yī)用防護眼罩。
護士笑著跟他解釋,不需要戴眼罩,卻很熱心地拿給他。
于是,慕景宸全身裹得密不透風走進去。
林可馨疼得亂七八糟,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的。
她覺得自己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這哪里是傳說中的宮.縮?簡直就像是要把她的身體徹底撕開。
撕開了還不算完,還要繼續(xù)撕,把她整個人撕成一縷一縷的,就像一張紙,撕成了無數的細紙條。
明明才疼了半個小時,但林可馨卻覺得已經疼了好多年,疼得她的腸胃都絞在了一起,如同冬天浸泡在冰水里的拖把,已經結滿了冰碴,還要狠狠擰上幾下。
她都可以聽見那種碎裂的脆響。
“阿宸……”她終于忍不住喊起來。
醫(yī)生就在林可馨身邊,突然聽見她喊“阿宸”,輕聲問:“什么?林小姐,你想要什么?”
“阿宸!”林可馨愈發(fā)大聲地喊起來:“阿宸,我要阿宸,我要阿宸……”
她像個任性的孩子,越喊越委屈,越喊越難過,竟“嚶嚶”哭起來。
“醫(yī)生?求求您,讓阿宸來,讓阿宸進來,我要阿宸,我要阿宸……”
林可馨的哭喊聲大部分都是中文,偶爾夾雜著一兩句英語。
醫(yī)生好半天才明白她在喊自己丈夫的名字,頓時哭笑不得。
扭頭看向身邊的護士,醫(yī)生說:“林小姐的丈夫沒有來嗎?怎么沒進來?”
“來了,就在門口?!?br/>
“趕緊去叫進來,就說產婦需要他。”
“好!”
醫(yī)生和護士的對話聽在林可馨耳朵里,像是天堂里發(fā)出的聲音,遙遠又空洞。
她什么都聽不清楚,唯獨聽清了醫(yī)生說的這句“趕緊去叫進來,就說產婦需要他”。
林可馨知道,醫(yī)生說的這個他,是慕景宸,是她的丈夫。
她已經痛得整個人糊涂了,視線也朦朦朧朧,根本看不清,只覺得一波又一波劇痛潮水般席卷著她,仿佛把她吞沒了還不罷休。
她一直是個隱忍又堅強的人,以前和夏溫怡一起撫養(yǎng)小念,受過無數次傷害,甚至與慕景宸剛結婚時,被男人那樣欺負,她都可以承受得住。
但現在,她卻覺得自己一分鐘都等不下去。
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林可馨一下子坐起來。
“對!快去叫,快去叫阿宸來,他就在江城,肯定在景輝集團,打電話叫他來,他現在就會來……”
醫(yī)生沒想到林可馨會坐起來,趕緊讓其他護士幫她一起壓住林可馨。
然后,她安慰性地問:“你說阿宸在江城,哪個江城???”
“江城就是江城……”被護士摁住,林可馨有點惱怒,她兇狠地瞪大眼睛,低吼:“江城是我的家?!?br/>
“呵呵……”醫(yī)生被她呲牙咧嘴卻毫無殺傷力的表情逗樂了,一邊教她怎么做深呼吸,一邊開玩笑地轉移林可馨的注意力:“你的家,那是中國嗎?”
“當然!”林可馨回答得很快:“江城是中國最美的城市,真正的魚米水鄉(xiāng)。阿宸是江城,不,是中國最好看、最有魅力的男人,他是我丈夫?!?br/>
大約所有的女人都覺得自己丈夫是最好看、最有魅力的男人,但醫(yī)生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產婦,疼成這樣,還能這么彪悍、得意地跟人炫耀她的丈夫。
她有些好奇,又有點心不在焉地順著林可馨的話往下說:“那當然,阿宸是最好看、最有魅力的男人,林小姐,你再做個深呼吸,要有規(guī)律性地做,先不要太用力,宮.口還沒全開,你現在太用力等下生的時候就沒力氣了。聽我的口令,我們一起來做深呼吸好嗎?”
“我不要做深呼吸,我要阿宸,你去江城給我找阿宸,我要阿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