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鈞沉別墅,時間上已經很晚了。
二樓臥室的燈還亮著,他站在院子里,一眼就能看到,不禁蹙眉。
母親淡淡的抱怨聲縈繞在耳側,他邊走進客廳,邊掏出手機,果然,沒有收到她撥來的電話或者發(fā)來的短信。
不睡覺,也不打電話給他,難道還在生氣?
推開臥室門,他抬步走進去,坐在床丄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的她,讓他的心猛地一揪。
坐在床側,撫著她溫軟的發(fā)頂,聲音里添了些許擔憂,低聲叫她,“珊珊?!?br/>
她不聲不響的坐在那里,緩了幾秒,才挪動身體,跪在床側,過來親昵的抱住他。
“怎么了?還在生媽的氣?”
小心翼翼的將她環(huán)抱在懷里,手臂攬著她的肩膀,眸光直直盯著她,帶著他說不出的緊張。
將小臉兒蹭進他胸膛里,她悶悶的答,“不是,我在生自己的氣,好像懷了寶寶之后,做什么都是錯的?!?br/>
心里一疼,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fā)絲,輕聲道,“你沒錯,我們明天就回庭山苑,嗯?”
“好?!?br/>
這樣抱著她坐了一會兒,很快聽到一陣均勻的呼吸聲,他低頭一看,唇角微微勾起。
原來,她睡著了。
只不過眉間的褶皺并沒有散開,他看著,感覺心里壓抑的有些難受。
手,不自覺的撫上她的眉心,想要給她揉平。
一分鐘后,她眉間的褶皺終于散開,不知道夢到了什么,唇角勾了抹弧,淡淡的。
他忍不住,俯身吻上她的唇。
繾綣深綿的吻了將近一分鐘,聽到她無意識的嚶嚀,他才低喘著離開她的唇,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我在生自己的氣,好像懷了寶寶之后,做什么都是錯的。】
腦海中忽然閃現出她剛說的那句話,眸色微微一深,他抱著她放到床丄,給她掖好被角,自己起身走去了陽臺,并輕聲關了陽臺門。
燃了一支煙,放在唇邊吸了口,單手食指和中指夾著到一邊,他煩躁的將煙霧吐出。
在游艇暗格得到的答案,雖然在意料之中,但他沒想到怎么處理。
母親和珊珊剛剛修復好的關系,似乎又產生了隔閡。
如果他著手處理那件事,恐怕對母親這邊不好交代。
旁人的事,他能做到袖手旁觀,不去理會,但是,跟珊珊有關的,他不能忽視。
e撥號過來,他接通了,聽到電話那端的聲音,“先生,虎頭幫的幾個代表已經被秦沐白抓了,不過,我怕他們供出你?!?br/>
薄唇吸了口煙,他緩緩吐出一抹煙圈,淡淡回道,“那份合同是假的,沒有實際效益,只不過,萬一那虎哥為了保命,可能把不該說的都說了。”
e在那端猶豫了幾秒,嚴肅的問道,“先生,要我派人暗中……”
“不用,警方那里本身就盯你盯得比較嚴,再說,若是虎哥死了,我的嫌疑更大了,不是嗎?”紹鈞霆眸色沉沉,當然不希望e出事。
“那如果虎哥說漏了嘴,您和太太的關系豈不是……”e在那邊干著急。
他深深吸了口氣,眸光略過躺在床丄熟睡的小臉兒,眉間略過一抹深思,“你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如果秦沐白找我做筆錄,我配合?!?br/>
“那萬一他懷疑您的動機呢?”
紹鈞霆將手中的香煙碾滅,扔進陽臺玻璃窗旁的煙灰缸里,扯唇,“既來之,則安之?!?br/>
……
翌日,清晨。
秦沐珊睡的迷迷糊糊,就被自家老公叫起來收拾東西了。
差不多半個小時后,她把一切收拾完畢,眼睛還有些霧茫茫的,還想繼續(xù)睡。
她雖然沒有孕吐,但睡眠比平常加量了不少。
此時目光怔怔的盯著眼前的行李箱,眼睛一眨一眨的,幾乎要閉上。
紹鈞霆端著餐盤推開臥室門進去,就看到她站在行李箱面前打哈欠,心頭驀地一軟。
將餐盤放到桌上,朝她走過去,摸摸她困倦的小臉兒,低聲道,“早飯做好了,我們簡單吃一點,然后回庭山苑?!?br/>
聞言,本來困意十足的她,攸的睜大了眼睛,頓時精神了。
身體微微站直,拉開他放在她臉上的大手,凝眉,“走這么早?”
先不說現在才七點多,就看他此時端上來的餐盤,她就意識到,這頓早餐不和婆婆她們一起吃了。
為什么要走的這么急?
面對她的疑問,紹鈞霆握緊她的小手,薄唇在她額上吻了下,接著落在她的眉眼上,停頓了兩秒,離開。
“難道你喜歡留在這里?”
如果喜歡,昨晚就不會那么委屈自己,明明被說了,卻佯裝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難道不知道他會心疼么?
另一方是他的母親,他無法教訓,也不能,但他可以帶她離開。
心尖微微一顫,為他的話,為他的貼心。
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能說,不是不喜歡,只是覺得在這里待得很壓抑,不舒服。
可能她的演技在他面前還是太過拙劣,被發(fā)現了。
早餐是他親自動手做的,很香,她卻沒有多少胃口。
恐怕到時候婆婆會認為,是她鼓動鈞霆離開的,因為昨天的事,她又鬧了次脾氣,沒有吃晚飯。
走出臥室,看他手提行李箱走下樓梯,她抿唇,沒有說話。
低頭,正巧對上樓下客廳孟雪瞳復雜的視線。
再去看鈞霆,他沒有看孟雪瞳一眼,而是笑意淺淺的盯著她道,“怎么了?是不是還困?要不我抱你下來?”
一連三個問句,聽的她小臉兒一熱,搖頭,“不用?!?br/>
如果被他抱下來,指不定會被婆婆說什么呢,更或者說她恃寵而驕了吧。
緩緩走下樓梯,沒想到孟雪瞳走過來,親昵的攬住她的胳膊,笑著問道,“沐珊,我可真是羨慕你,鈞霆對你這么好,當時我遇到他的時候,他都沒對我這么體貼過。”
秦沐珊唇角微僵,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胳膊抽出,淡淡回了句,“雪瞳你說笑了,鈞霆對我好,是我的福氣?!?br/>
孟雪瞳臉上的笑意微冷,這是在跟她炫耀她多厲害么?
紹鈞霆走向自己的妻子,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牽起她的手,彎唇看向她,“我們走吧?!?br/>
只不過,他們還沒走出客廳,便被匆匆從廚房里走出來的徐芷叫住了。
“鈞霆,你們給我站??!”
兩人轉過身,看過去,對上的是一臉怒容的徐芷。
看他們要走,徐芷氣的臉都黑了,不顧身后孟雪瞳的勸慰,走過去,盯住秦沐珊,怒道,“秦沐珊,昨晚我說話是嚴重了點,可你用得著攛掇鈞霆和你一起離開這里嗎?我本來以為你是個好姑娘,但沒想到你是個有心計的女人!”
秦沐珊微微嘆了口氣,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不管她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都是她的錯。
“媽,我沒有跟鈞霆說什么,回庭山苑,也不過是不想再繼續(xù)麻煩您,而且我自己懷著寶寶,可能也笨手笨腳的,幫不上您的忙。”
她是實話實說,聽在徐芷耳朵里,卻覺得這是在像鈞霆抱怨。
“你也說自己笨手笨腳的,如果回了庭山苑,照顧不好自己,萬一孩子出了事,誰來負責?”徐芷心里是存了氣的,這下聲音都加大了。
“我來負責!”紹鈞霆壓住疲倦的眉心,將妻子攬進懷里,看向母親,再次重復,“我來負責,媽,珊珊在這里,您覺得她礙事,可是我從來沒覺得她礙事,我喜歡她,愛她,希望您能尊重她,也希望你們好好相處,不過事實證明,你們的關系,讓我無法將珊珊留在這里繼續(xù)住下去,我見不得她不開心?!?br/>
徐芷怔住,很少聽見兒子一下說這么多話,卻全是為了這個女人。
她這個做母親的,聽了怎么會覺得不心寒?
孟雪瞳見狀,走上前輕聲安撫她,“伯母,鈞霆他是一時口快,他肯定是在乎您的,只不過,現在太沖動了?!?br/>
徐芷瞥了一眼兒子,冷哼一聲,“他現在心里,哪里還有我這個當媽的,魂兒早就被那個女人給勾走了!”
站在一側的秦沐珊,聽到這句話,也是白了臉色。
今天鈞霆為她出了口氣,表面上她是贏了,可是事實上她卻輸了,若是因此讓鈞霆和婆婆的關系有了隔閡,那她也是罪過。
劇本上常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以前沒結婚的時候,沒體會到,只是感嘆,如今深切體會,只覺得心里揪痛,偏偏還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紹鈞霆自然見不得妻子傷心,但母親的言辭過于激烈,連他聽了都臉色難看,更何況是珊珊。
遂看向母親,鄭重解釋,“媽,這不關珊珊的事,您還記得,之前您和珊珊站在統(tǒng)一戰(zhàn)線來戲弄我的時候嗎,那是我最開心的時刻,因為您和珊珊都好,我就好,可我沒想到,現在關系會弄成這樣?!?br/>
將手中的行李箱拉到自己面前,他繼續(xù)道,“我覺得,雙方都需要安靜一下,我們并不是搬走了就不回來,如果媽心情好了,可以跟我們打電話,我和珊珊也很樂意回家吃飯?!?br/>
說完,他拉著欲言又止的妻子,離開了客廳。
看著他們離開,徐芷眼底泛出一抹氤氳,不覺反思了下,看向站在身旁的孟雪瞳,問道,“雪瞳,你覺得,是伯母做錯了嗎?”
孟雪瞳將落在門外的目光收回,看向徐芷,搖頭,“伯母,您沒做錯,只不過鈞霆現在在氣頭上,口不擇言,哎,沐珊也不勸一勸鈞霆,眼看著你們鬧僵?!?br/>
聞言,徐芷冷哼一聲,“早知道她是這樣的女人,真不該同意她和鈞霆在一起,只會恃寵而驕而已!”
孟雪瞳彎了彎唇,沒再說其他的,只是攀住她的肩膀,輕聲道,“伯母別生氣了,我們過去吃早飯吧?!?br/>
只不過,他們離開鈞沉別墅沒多久,秦沐白就帶著警員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