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全球。突然出現(xiàn)在馬來西亞小天堂灣領(lǐng)空的不明飛行物已被證實是東南亞的一場保密軍事演習(xí), 受邀參與了全球各地的超級英雄, 以伯克利雅學(xué)院為軍事信息交流的中心, 整個小天堂灣目前處于封鎖狀態(tài),請市民們不要恐慌——”
“果然政府最精通的第一件事就是粉飾太平?!?br/>
韋恩企業(yè)頂樓, 阿爾弗雷德把目光從電視屏幕上收了回來, 在矮桌上放了兩杯咖啡:”然后第二是學(xué)會把這些麻煩丟給超級英雄們解決?!?br/>
剛得到通知, 就帶著一臉“老板終于開竅了竟然在這個月頭一星期就能來公司一趟“的欣喜表情趕到頂樓辦公室的盧修斯福克斯把順手把要交給董事長簽字的文件放到布魯斯面前,然后就這么叉腰站著端起咖啡杯:“很多時候他們什么也不做就是幫了大忙了?!?br/>
“你們找我什么事?”
布魯斯把桌上早已擬好的文件推了出去, 盧修斯拿起看了一眼, 接著表情逐漸嚴(yán)肅起來。
“hg合金?那不是全球名列禁止的高放射性金屬嗎?”盧修斯難以置信地翻了翻合同, “您要那個做什么, 而且還是——全球范圍內(nèi)有多少要多少?”
布魯斯的解釋非常簡短:“懲奸除惡。”
盧修斯放下那份文件:“是啊,懲奸除惡,就像您之前每次用來敷衍我時說的那樣?!?br/>
布魯斯雙手交疊放在辦公桌上, 笑道:“是你之前說只要我不告訴你真相,你就可以輕松地應(yīng)對外界所有疑問的,??怂??!?br/>
盧修斯忍不住撓了撓他已經(jīng)隨著即將退休的年齡而逐漸后移的發(fā)際線:“但前提是,對我們來說那些只是一些武器, 載具, 那沒什么, 就算你的軍火庫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把聯(lián)合政府踩在腳下我也知道你僅是用它們來對付罪犯, 而那些足夠保護(hù)你的安全。但hg合金不一樣?!?br/>
盧修斯認(rèn)真地看向布魯斯:“如果有一天你想為了某件事想把命都搭上的話, 看在老托馬斯對我有恩的份上, 我沒辦法幫你?!?br/>
布魯斯放下手上無關(guān)的合同。他當(dāng)然可以編出無數(shù)理由來搪塞盧修斯, 但事到如今他實在沒有那個幫政府一起弄虛作假的必要:“您應(yīng)該還記得十年前那群入侵地球的外星組織?!?br/>
“您是說……天命?”作為韋恩集團(tuán)閱歷最高的幾個元老之一,親身經(jīng)歷過那場戰(zhàn)爭的盧修斯立刻皺起眉頭,“他們最近在地球是挺活躍的。”
布魯斯接著道: “他們一直在找機(jī)會重新進(jìn)攻地球?!?br/>
盧修斯:“當(dāng)然,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搞不好就是明年,甚至今年都有可能?!?br/>
一直老神在在地站在布魯斯身后的老管家在這時候補(bǔ)了一句:“也可能是這個月?!?br/>
盧修斯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等消化完這句話的意思以后,忍不住喝了口咖啡:“怎么可能,你們在開玩笑嗎?”
面前的一對主仆都沒有說話,盧修斯??怂箍粗鴥扇巳绯鲆晦H的嚴(yán)肅表情,咖啡也喝不下去了:“我沒有聽到任何消息?!?br/>
布魯斯:“罪犯搶劫銀行之前也不會特意去通知柜臺一聲好讓他提前報警?!?br/>
老??怂箵狭藫项^皮,覺得今年什么人都在跟他的發(fā)際線作對,并且生平第一次覺得他的老板其實還是不來上班比較好。
他沉默著把那份文件收了起來:“我可以去幫您弄這些合金,但后續(xù)出了什么問題,您得自己解決?!?br/>
“當(dāng)然?!?br/>
盧修斯整理了一下西裝,深吸了一口氣,在表情恢復(fù)到至少不會被人看出破綻以后,把咖啡杯往辦公桌上一放,走出辦公室之前最后說了一句:“其實你下次可以多放點糖,阿爾弗雷德?!?br/>
“老人家還是喜歡喝甜一點?!?br/>
阿爾弗雷德愣了一下,接著無奈道:“他總不至于把氣撒在我身上。”
布魯斯笑了笑,伸手拿起面前那些無關(guān)的生意合同掃了兩眼,然后低頭開始跟以前一樣迅速地簽著名字。
阿爾弗雷德往身后那個辦公室隔間看了一眼,一邊收拾咖啡杯一邊隨口問了一句:“宋墨今天沒有來上班嗎?”
在說出這句話以后,敏銳的老管家立刻注意到布魯斯已經(jīng)熟練到好像變成肌肉記憶的簽名動作突兀地停頓了一下,接著他皺了皺眉,草率地在合同上落了款。
“他請假了。”
阿爾弗雷德收拾咖啡杯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看著布魯斯,又說了一句:“那今天早上的軍事演習(xí)很可能跟他有關(guān)。”
布魯斯拿了一份新合同,低頭繼續(xù)簽名:“應(yīng)該吧?!?br/>
老管家又問了一句:“您不問問他具體情況嗎?“
布魯斯:“不用?!?br/>
阿爾弗雷德看著這個表面上一點異常也沒有的布魯斯韋恩。對他幾十年的了解告訴他。
“您真的和宋墨鬧矛盾了?“
這一次,布魯斯的動作徹底地停頓下來。
他下意識地想說沒有,但老管家一句話就把他堵了回去:“八歲開始您就是一個騙術(shù)高手,少爺,但您從來瞞不過我?!鞍柛ダ椎抡f著嘆了口氣,“其實這本來是您的私事,我沒有過問的必要,但是我希望您知道?!?br/>
“奧托馬上就要有所行動了,現(xiàn)在任何事情都不能成為中斷你們之間聯(lián)系的理由?!?br/>
布魯斯忍不住按了按眉心:“我知道?!?br/>
就是因為知道,他才變得更加頭疼。因為他不相信宋墨會想不明白這一點。相反的,宋墨想得比他還明白,所以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跟他攤牌。
只有在這個時候,無論布魯斯想不想回應(yīng)他,他都不能阻止自己跟宋墨見面。如同阿爾弗雷德說的一樣,對抗天命迫在眉睫,宋墨作為其中至關(guān)重要的一點,他不可能真的把兩個人的聯(lián)系徹底割斷。
昨天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十足荒唐的夢。醒來之后,他就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這是他第一次特意花時間來梳理他跟宋墨的關(guān)系,他想從所有事情里找出一個引線,一個假如宋墨不是真的在跟他惡作劇的話,那他到底為什么會喜歡上他的原因。但在他回憶完所有事情以后,他發(fā)現(xiàn)。
除了他好像救過宋墨幾次以外,他好像真的沒對宋墨做過什么,甚至他還好幾次不可避免地用暴力對待了他,盡管他看在對方是個未成年的份上每次下手都很有分寸。
而假如宋墨真的只因為這些事情看上他——布魯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覺得有點愧疚。
宋墨也救過他,但他不可能因為這個就對宋墨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這輩子只救宋墨一個人。
假如——他不知道他到底重復(fù)在大腦里重復(fù)了多少遍這句話——假如宋墨真的不是在惡作劇的話,那他注定不能從他這里得到任何回應(yīng)。
從小到大跟布魯斯告白過的人不在少數(shù),但這是第一次,布魯斯會因為要拒絕一個人而感到愧疚。
他總覺得無形之中有什么在推動著一切的發(fā)生,讓他現(xiàn)在不僅不能割斷跟宋墨的聯(lián)系,甚至不能做到像最初對待宋墨那樣,只當(dāng)對方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一個無惡不作的罪犯,然后用最客觀最冷漠的姿態(tài)來拒絕他讓他死心。
他會因為他的頭腦驚訝,會因為他的惡劣憤怒,會心疼他的遭遇,也想要幫他挽回之后的人生。
然后宋墨利用了他的心疼,給他下了一個他輕易就能掙脫卻不得不瞻前顧后畏首畏尾的圈套。
他偏偏還不忍心去指責(zé)他。
布魯斯想得很雜,也想了很久,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睡著的,總之在他重新有了某種意識之后——
他發(fā)現(xiàn)他在當(dāng)初那個被炸塌的下水道里,他把小丑從水底拽了出來,滾燙的水面飄著濃煙,小丑仰著脖子看著他,他沒辦法從他涂滿了亂七八糟的臉上看出什么除了笑以外的表情,但那雙湛藍(lán)色的眼睛非常兇狠,好像是在責(zé)怪他的多管閑事,又或者是別的什么。
然后下一刻一雙手就伸了過來。細(xì)白修長的手指,指尖帶著滾燙的水珠,指腹一片冰涼。
布魯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沒人能預(yù)料得到小丑下一步要干什么,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越靠越近,最后——
有什么比他指尖更涼,也更柔軟濕潤的東西貼在了他的嘴唇上。
仿佛一瞬間面臨驚濤駭浪,蝙蝠俠沒有閉眼,看著那雙玻璃色的藍(lán)色眼睛逐漸彎起,瞇成一道月牙。
就像即將墮入深淵的魔鬼臨死前終于能拉著一個人一起下地獄那樣露出了腆足的表情。
而作為被拉下地獄的那個,他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惡心,不是抗拒。
而是罪惡。
然后布魯斯就被驚醒了。
窗外天還是暗的,之后一整夜,他再也無法入睡。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