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劍放下一本再拿起另外一本,不出所料,又是百字階的功法。接連換了好幾本,全都是百字階的秘籍,心中了然,這應(yīng)該是百字階的修煉室。雖然看起來浩如煙海,但已對范劍沒有了吸引力,待了片刻,就舉步向二樓走去。
二樓的格局和陳設(shè)跟一樓完全相同,除了書架上擺滿一本本薄薄呃書冊,終于也見到了類似玉簡之類的東西,應(yīng)該是記錄了某位寒道強者畢生的心血。
環(huán)顧四周,依舊不見一個人。范劍不急于看書,將二樓整個走了一圈,果然空空蕩蕩,有些安靜得怕人。
范劍喊了幾聲,沒人回答,又在書架和墻壁上到處拍拍打打,也沒有找到暗格機關(guān)之類的東西。心里愈覺得奇怪,如此重要的武學(xué)寶庫,起碼也要有幾個禁制啊,機關(guān)啊什么的才覺得正常,就這樣平平淡淡放著,反讓他覺得哪里不對。
信手拿起一本,書名《狂嘯雄波功》,乃是千字階高端心法,修煉后體內(nèi)能量在對敵時會化作驚濤駭浪,威力驚人。往書頁底端看去,果然又有小字注釋:僅限千字階強者以上修行,切忌自誤。
如此說來,二層就是千字階的功法海洋了,浩浩蕩蕩無數(shù)薄冊,簡直可以造就一支千字階大軍了!震撼之余,范劍又隨手挑選了一只玉簡,心神滲透進去,果然如自己的猜測,乃是一位壽命瀕臨結(jié)束的千字階強者留下的修煉心得。
雖然自己早已過了這個層次,但畢竟接觸寒之道時日尚淺,哪里比得上畢生都在打磨研究寒之道運用的眠族高手,看過玉簡之后,范劍只覺大有收獲,有些修煉和運用的小法門看似簡單,其實極為實用。
因此范劍沒有急于更上一層,倒是潛下心來,將二層的玉簡一個個挨著看了起來。這一投入,幾乎就在二層停留了接近十日的時間。
這十天對范劍來說,收獲無疑是巨大的,前人千年積淀的寒道經(jīng)驗,全部被他消化吸收并逐漸有選擇地轉(zhuǎn)化到自己身上,雖然修為沒有生任何變化,但內(nèi)在的意識和實際戰(zhàn)力卻生了質(zhì)的變化。
如果現(xiàn)在跟冷九師父動手,雖然依舊打不過他,卻不至于總被收拾得毫無還手之力了。心滿意足之后,范劍來到了第三層。
第三層的格局雖然與下面并無二致,卻變得空曠了許多。搭眼看去,大概只有十幾個書架,皆相隔甚遠。每一個書架上只放著一本簿冊或一個玉簡,皆泛著蒙蒙光彩,顯然價值比前二層的要高處甚多。
每個書架前都有一個人形冰雕,手里握有劍盾,像是守衛(wèi)。
而中央的部位已經(jīng)沒有了樓梯,原來樓梯的位置成了一個冰臺,臺上看不到東西。但是很明顯,三層絕不是終點,如果不出所料,這一層該是萬字階的功法層次。對自己來說有用,但卻不是終極目標(biāo)。
找了數(shù)圈,的確沒有現(xiàn)臺階或者樓梯,向來隨性的范劍也就不計較,而是沉下心準(zhǔn)備研究萬字階的功法。
按照冷九之前的說法,眠族人只有進入廣寒宮,得到進入寒泉深處修行的機會,才能慢慢積累道力,突破至萬字階。萬字階的強者,已算眠界中流砥柱,乃是全族的絕對精英。眠族的管理模式跟空界略有不同,在空界,即便你修為突破,依舊還是原本地域和部落的人,所以彩翅的多少直接決定著各族最高戰(zhàn)力,也是資源和勢力范圍分配的根本憑借。
而眠界卻直接將所有強者集中在廣寒宮之中,讓他們在內(nèi)部分成九殿,彼此競爭。形式不同,效果則不同,雖然兩界高端實力大同小異,但普通族人卻千差萬別。想到空族各族人口鼎盛強者輩出的景象,范劍還是有點奇怪眠族的目的。
正準(zhǔn)備伸手取出一本簿冊,書架前人形冰雕卻突然動了動,隨后范劍突然有一種遍體生寒的驚懼,剎那間身體陡然轉(zhuǎn)入虛無,就在這一瞬間,犀利劍光透體而過,人形冰雕的劍已經(jīng)斬過。
數(shù)丈外范劍顯出身形,面露驚色。想不到這人形冰雕竟是功法守衛(wèi),也就是說,想要參閱萬字階功法,必須打敗這冰雕才可。
嘗試著過去,范劍跟守衛(wèi)交上了手,數(shù)招過去,范劍有種驚訝。這冰雕的修為居然堪比萬字階強者,而且所用功法和技巧,也絕對是萬字階的程度。出手凌厲不凡,招招帶著霸烈的氣息,一時間倒讓范劍有點手忙腳亂。
有此難得的陪練,范劍頓時來了精神,前兩層的收獲至今未經(jīng)實戰(zhàn),如今正好驗證所得。一人一雕塑就這樣斗在了一起。
范劍越斗越是興奮,眼中不斷閃現(xiàn)著推演之色,萬字階的人像恰好正符合他對手的預(yù)期,而且渾無感情,出手不留情。與之相斗,不啻生死相拼。一個個想法和心得不斷得到印證,并且推演中不斷有新的火花迸現(xiàn),各種想法彼此融合,短時間內(nèi)收效奇大。
而人像本身所用功法與手段極為強悍,明顯是萬字階的強力手段,與之對敵過程中,范劍也慢慢熟悉了他的一切并大有收獲。
千招過后,人像已經(jīng)將所有手段使了一遍;又過千招,范劍星眸大亮;再一個千招之后,范劍已經(jīng)收了一切手段,單憑一人在人像劍鋒中飄逸閃躲,輕松如閑庭信步。
咔咔,似乎感受到無法威脅到范劍,人形冰雕緩緩收了劍,恢復(fù)到安然不動的姿勢。
嘗試取出簿冊,人形冰雕也沒了反應(yīng)。翻開簿冊,上面記載的功法與冰雕完全一樣,有個名稱:千殺寒劍。想及方才每出劍必化身劍氣千條的壯觀景象,威力果然兇悍狂猛。不過此術(shù)全靠強悍的萬字階修為為基礎(chǔ),乃是以勢壓人的法門,強猛有余,守成不足。所以才配了盾牌協(xié)助防守。
不過厚重盾牌的存在也大大制約了劍勢的施展,此正是這功法最大的弊端。
不知不覺,范劍的眼界已經(jīng)到了一眼看穿萬字階功法優(yōu)缺的程度。不過既然找不到向上走的樓梯,他還是沉住氣,走向第二個書架。
當(dāng)然,迎接他的又是一個人形冰雕……
一個月之后,范劍已經(jīng)將三層所有的萬字階功法研習(xí)了一遍,跟每一個人形冰雕都過了招。不出他的預(yù)料,萬字階的功法雖然威力恐怖,但終究沒能達到完美,或多或少都有缺陷。這樣的功法依舊無法滿足他的要求。
來到中央冰臺,范劍陷入沉吟。這些萬字階功法雖各有特點,但萬變不離其宗,都是根于寒之大道而衍生的變化。這一個月來,他也嘗試著將這些功法融為一體,看看是否可以重塑處一部越萬字階的功法。
可事實上推演一部完整又毫無缺陷的功法,其艱難程度絕非短日之功,更不是一人可以完成。起碼憑范劍現(xiàn)在的修為,還不可能達到。
無意中將手按在冰臺上,冰臺微微一震,出轟隆隆的劇烈震響。范劍意外地跳開來,這臺子自己起碼按了不下幾百次,怎的今天突然作怪?難道是自己將所有功法和人偶全部經(jīng)歷了一遍的緣故?
冰臺轟隆響了半晌,一道直上直下的樓梯從中出現(xiàn),慢慢直達頂部,飄灑下來,細絲一樣脆弱的感覺。范劍上前拉了拉,感覺還是挺堅韌的。便順著樓梯一步步攀爬上去。
來到頂部的時候,上面并未有想象中自動張開一扇門戶,或者出現(xiàn)個洞穴之類的,依舊堅硬的頂板迎接。范劍一手攀住細絲扶手,一手在頂板上亂摸。
觸手冰涼,四周渾然一體,找不到暗格,更沒有任何銜接的痕跡。用力推了推,憑借范劍現(xiàn)在肉身的強度,等閑的土石山丘也能一推而平,怎奈使了半天力氣,頂板都穩(wěn)當(dāng)當(dāng)巋然不動。
難道方法有誤
范劍左右打量,想起獸皇空嘯天所在的大門,頓時將寒之道力凝聚在手上,緩緩貼了上去。
觸手依舊冰涼,但是任憑范劍鼓蕩道力,頂板依舊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靠!這是什么鬼
范劍郁悶地下去,蹲地上琢磨。接下來的數(shù)日,范劍嘗試了各種法子,甚至天馬行空地使出諸多鬼主意,把整個頂板的每個角落都嘗試了一遍,頂板依舊像無動于衷的死物,沒有任何反應(yīng)。
重新回頭的范劍再次來到冰臺前面,抱著最后的希望,在冰臺上滴上了一滴血。這幾天來,他已經(jīng)嘗試著在頂板和冰臺上變換各種辦法,甚至也拿血涂抹了一下頂板,結(jié)果依舊失望。如果還不管用,他也打算放棄了。人人各有機緣,或許自己的機緣就到此為止了呢。
一滴鮮紅的血珠落在冰臺上,很快凝結(jié)成冰珠。范劍不死心地用手碰碰,血珠啪嗒滾落在地,滴溜溜打轉(zhuǎn)。
“你媽的!”本以為自己能平淡對待的范劍錯估了自己的魄力,忍不住破口大罵,跳著腳指天跺地將這罵了個盡情,連帶捎上了冷九,滿嘴唾沫星子亂飛。
罵完還不解氣,手腳并用,朝著冰臺亂踢亂打泄憤,他肉身何其強悍,沒過片刻就將冰臺轟得冰屑紛飛。
冰屑紛紛脫落之后,卻露出了冰臺的真正面目。原來四周的萬古寒冰冰層不過是層裝飾,在冰層的里面,包裹著一根類似金屬的短棒,顏色非金非銀,卻流光溢彩,一端點綴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寶石,另一端卻嵌在地下,沿著棒身地面有道左右可動的凹槽,很明顯是個機關(guān)的樞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