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耳朵身材魁梧壯碩,異于常人,便總喜歡留心觀察那些同樣魁梧的男人,似乎能找到遇見同類的寬慰。我的身材雖然遠比不上大耳朵,但已經(jīng)優(yōu)于常人,因此大耳朵一直對我保持著同類見同類的喜悅和興趣。我們在進入火山之前,曾因為炎熱而脫衣納涼,那時候大耳朵就曾觀察過我的肌肉線條,還問過我是天生的還是鍛煉的,我只說從小跟隨父親打鐵,一身蠻肉都是日積月累中形成的。
就在剛剛,大耳朵發(fā)覺這些石像做的十分異常,它們并未穿盔甲布衣,而是露著線條分明的肌肉。大耳朵不免多看幾眼,并從中得到“與我極為相似”的結(jié)論。
杰克雖然也曾贊揚過我的壯碩,卻從未仔細多看,艾琳娜更是不清楚,唯有大耳朵明白其中的玄妙。他把自己的觀點提出來,立刻被杰克反駁道:“人雖然分壯碩與瘦弱,但總的來說,構(gòu)造都是相同的,即便再魁梧,也離不開固定的肌肉線條,只能證明艾吉奧的身材十分標準?!?br/>
“不是呢!”大耳朵難得的抱持己見,一改往日一貫的憨厚樸實的模樣,嚴肅的說道:“那天與艾吉奧老弟在火山外面脫衣納涼時,我就曾觀察過,他的身材雖然很好,但有幾個地方與常人不同,比如胸口下方有一處凹陷,肩膀過于向后,脊背線條比咱們更直,就好像倚靠在一根石柱上似的。而這些特征,通通都能在石像上找到相同的樣子?!?br/>
杰克和艾琳娜都不說話了,他們似乎在思考,我蒙著眼睛又聽不到聲音,心里一下子發(fā)毛起來,小聲說道:“我從未觀察過這些細節(jié),也從沒有人與我提起過,如果你們覺得有問題,我可以脫去衣服讓你們檢查,喂,你們倒是說話啊,我害怕了!你們再不說話,我就當你們都走了,我可要摘下眼罩了!”
“不要耍小孩子脾氣,我們怎么可能走呢?”杰克說道:“艾琳娜,你怎么看?”
“大耳朵雖然蠢笨,但不會隨便瞎說的,既然連他這個笨蛋腦子都覺得有問題,恐怕真的有問題了?!卑漳日f道:“咱們把艾吉奧帶到石像那邊對照一下吧。”
杰克牽著我的手,大耳朵和艾琳娜負責行囊,慢步走去一段距離才停下。在杰克的幫助下,我褪去全部上衣,露出壯碩的肌肉,在這片火山中卻有涼風拂過的地方,倒也實在是挺舒服的。杰克摸著我的肩膀、脊背和胸口,發(fā)出驚嘆的聲音,而后幫我穿上衣服。
“看來艾吉奧被下咒,被灌輸記憶,都不是偶然事件了。大耳朵觀察的很仔細,這些石像的身材線條,簡直和艾吉奧的如出一轍,除了臉長得不像,其它地方無一處不同?!卑漳日f道。
“不要忘記邋遢男人說過的話,他說,咱們?nèi)硕际遣粯藴实娜?,很顯然,他認為艾吉奧是標準的。”杰克說道:“那么,這個所謂的‘標準’,是怎么個標準呢?”
“咱們得先把邋遢的男人抓住,才能知道原因啊?!贝蠖湔f道。
“邋遢的男人讓蜘蛛殺死咱,然后由艾吉奧進入王座后面的門,進行儀式,但這一過程被咱們破壞了?!卑漳日f道:“咱們現(xiàn)在一起進入了大門,證明咱們看到的一切,都和邋遢的男人所謂的儀式有關(guān)系。你們想想,如果咱們死了,艾吉奧是自己進來的,他的眼睛一定會喚醒石像,這將是儀式的一部分?!?br/>
大耳朵說道:“咱們進入紅石洞穴,被紅蟲子趕到另一個山洞里,若不是艾吉奧執(zhí)意要回去,咱們不僅得不到隕鑰,還會在岔路上迷失得更遠。如果當初是艾吉奧自己進來,邋遢的男人為了儀式,會讓艾吉奧直接進入通往地下的大門。但事情并不如邋遢的男人所設(shè)想,在正確的這扇門打開之前,咱們被蟲子逼迫,進入了另一扇門,所以我認為,讓艾吉奧返回紅石洞穴的力量,應該是邋遢的男人發(fā)出的?!?br/>
“不,這不可能?!蔽艺f道:“那是一種很溫暖,很正義的力量,不可能是邋遢的男人發(fā)出的。”
“紅石山洞內(nèi)部一共有兩扇門,一扇通往未知,一扇通向地下,咱們以對艾吉奧的信任為砝碼,被一種難以理解的力量操控了前進的路線?,F(xiàn)在回想起來,到處都是矛盾,簡直亂套了,難道這里有兩股力量在引導咱們?”杰克說道。
“矛盾的東西太多,而且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如果艾吉奧沒有參加這次探險,那么邋遢的男人的儀式就不會進行下去,如此看來,艾吉奧的加入,是天命所為,還是陰錯陽差呢?”艾琳娜問道:“艾吉奧,種種跡象看來,你并不是一般的人物,你有什么對我們隱瞞的嗎?”
“我若不是一般的人物,還能是什么呢?我就是個鄉(xiāng)下打鐵匠的兒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沒經(jīng)歷過。”我簡直委屈的要哭了,杰克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唔,爭取抓住那兩股力量的核心人物,好好問個清楚!”大耳朵說道。
“事不宜遲,咱們趕緊離開石像群,估計前面會有祭壇之類的建筑,咱們到那里尋找線索去?!卑漳日f道:“艾吉奧,你的眼罩不能摘,再忍忍吧?!?br/>
“我聽你們的?!蔽艺f道。
為了保持行進的速度,由大耳朵背著我,杰克和艾琳娜負責行囊。大家快步穿梭在石像中間,行走許久也未見停下,天啊,究竟有多少石像?想到那些被放血的人,最終被制成石像,在陰冷不見天日的地方,靜靜的佇立一百多年,或許還要繼續(xù)佇立下去,這是多么悲慘的事啊。
漸漸的,我仿佛聽見許多痛苦的嘆息聲,沙啞的,撕扯的,男的女的,他們仿佛在對我訴說自己的悲慘。原以為這是幻覺,然而當聲音越發(fā)清晰起來的時候,我覺得情況不妙了。
“艾吉奧老弟,你怎么了?”大耳朵問道。
我已經(jīng)被慘叫聲擾亂心智,無法開口說話。
“唔呼呼,艾吉奧老弟似乎是害怕了呢,緊緊地摟著我,唔,要是艾琳娜也能摟著我就好了,她啊,總是嫌棄我身上又臟又臭,其實我都有洗澡呢?!贝蠖湔f道。
“你都臭到骨子里去了,再怎么洗也香不了!”艾琳娜說道。
我雖然能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音,但是更大的心寒令我無法開口說話,仿佛內(nèi)心已經(jīng)極致的崩潰了,我想告訴他們情況很不妙,可是幾次嘗試都未能發(fā)出聲音,終于,他們察覺到了變化。
咔……咔咔……咔……
石頭摩擦的聲音。
“艾琳娜,檢查艾吉奧的眼睛!石像怎么都活了?”杰克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