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校四周的院墻之外,一輛輛警車猛然剎車,輪胎摩擦在水泥地上發(fā)出尖銳的噪聲,橡膠加熱后的焦臭味也隨即彌散到空氣中。
“快快快……”
車身還沒有停穩(wěn),車門豁然被推開,身穿制服的特工扛著一桿桿金屬陣旗快速地跑到長滿爬山虎的墻邊。
根據(jù)腕表上的顯示的衛(wèi)星定位,特工們找到各自的位置之后,馬上將肩上扛著金屬陣旗固定在水泥地上。
金屬桿底部一碰到地面,就開始產(chǎn)生了機械變化,底部裂開,里面的零件重新組合,離地一公分的地方分裂出四個腳在地面固定好,接著從中空的桿管里,一根金屬鉆頭深入地底,開始汲取地氣。
光滑的桿身表面如同鱗片一般翻轉(zhuǎn),亮光從鱗片的縫隙中透了出來,從下到上,頂端的透明珠子也亮了起來,其中一團白色云氣緩緩旋轉(zhuǎn),里面夾雜著金色的點點光芒,燦爛如天上的銀河。
隨著49根陣旗全部就位,所有特工耳麥里傳來一個沉穩(wěn)的女聲。
“陣旗已經(jīng)全部就位,陣法即將啟動,請各位特工保持安全距離?!?br/>
特工們依言倒退回車子旁邊,耳麥里小貓開始倒計時。
“3,2,1……”
“陣法啟動!”
透明珠子發(fā)出刺眼的白光,一層透明屏障如同水波向上下擴散,半圓形的屏障將偌大的學(xué)?;\罩起來。
凡人看不見這層陣法,正在6樓走廊上的林默卻看得一清二楚。
“封天鎖地大陣!”
林默停下了腳步,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望著天空透明的屏障。
他身后的過道地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尸。
林默看過靈管局的資料,自然認出了靈管局這道壓箱底的大陣。
上封天空,下鎖地氣,龍陽高中此刻可以說是一個密封的罐子,什么東西也別想出去。
“靈管局來的挺快啊,不過也正常,學(xué)校這種地方,一直是他們關(guān)注的重點,一旦學(xué)校發(fā)生了大規(guī)模的詭案,學(xué)生死傷慘重的話,就是靈管局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啊!”
而教室里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林默眉頭一皺,推開門,朝著教室里面走了進去。
“最后一間教室了!”
教室上空的電扇還在空轉(zhuǎn)著,應(yīng)該是在慌亂之中被人碰到的,書頁翻飛,被吹得嘩啦啦亂響。
桌椅凌亂,墻上地上還濺著血跡,一派末世來臨時的景象。
白色的地板上躺著3具新鮮的白骨,都是蜷縮的姿勢,死亡的最后一刻,他們的姿勢必定如同嬰兒在羊水中一般環(huán)抱著自己。
最后一個學(xué)生也在林默進來之時徹底咽氣了,身上的血肉被啃食了一大半,上面的蟲子正在大快朵頤,透明的身體上也染上了血色。
感受到門口的振動,上面蠕動的蟲子們紛紛停下了嘴里咀嚼的動作,紛紛張開了翅膀,朝著林默飛了過來。
嗡嗡聲再起。
“57,58,59……”
林默嘆了口氣,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范雯雯和陳苑那么幸運,只有少量蠱蟲入體,所以能夠堅持到他到來。
一路走來,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56具學(xué)生的白骨,都是被這些蟲子啃食的干干凈凈。
隨手一個【真空壁壘】,將這些蟲子一網(wǎng)打盡,身上白色燕尾服褪去,露出下面的西裝校服。
金色的神瞳開啟,朝著樓下一個方向看了一眼。
一步踏出,林默的身影緊接著就消失在6樓教室中,只留下地板上,掉落的蟲尸正在緩緩化作清水……
二樓底下,不斷有受傷的人加入,加起來有數(shù)百人之多,其中有學(xué)生,有老師,也有清潔人員,學(xué)校里小超市的員工……
小部分人是聽到這邊的動靜,冒險趕過來的。
學(xué)校里大部分區(qū)域,只要有管道連接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有蟲子冒出來,死傷無數(shù)。
而高三教學(xué)樓里面的蟲子都已經(jīng)被林默清掃一空,別的地方的蟲子要么正在追逐著附近的血肉,要么正在飽餐一頓,一時之間沒有往外擴散的跡象。
所以,此時高三教學(xué)樓的樓底廣場,反而成了高中部最安全的地方。
大部分幸存者,則是幾個年輕人帶過來的,除了徐兆和張同玉外,還有一個長相甜美可愛的女孩。
長發(fā)梨花頭,頭發(fā)有點蓬松式的小卷,白色蕾絲襪子襯得小腿越發(fā)白嫩纖細,如果不是額頭上因被劉海遮蔽,若隱若現(xiàn)的火焰花鈿,徐兆也不敢相信自己這個學(xué)妹竟然是一個巫女。
“巫女大人,這次多虧了你幫忙!”
徐兆捂著手臂,一臉感激地看著身旁可愛的女孩。
他手臂上上的校服已經(jīng)撕爛,袖子上還沾著點點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
徐家修行的聞香決,以氣御敵,沒有大成之前,戰(zhàn)斗力并不高,他救援高二學(xué)生時,不慎被蟲子傷到,多虧了巫女大人出手相助。
“叫我蘇姝就可以的……”
巫女蘇姝淡淡地說了一句,隨即看向遠處湖泊上空盤旋飛行的影子,有些擔憂道:“學(xué)校里怎么會出現(xiàn)這樣古怪的蟲子?”
“恐怕是被人放進來。”
張同玉解釋了一句,隨即道:“蟲子太多了,單憑我們幾個人自保都難,表哥說必須找到母蟲所在,母蟲一死,這些無影子蟲也會融化成水,阿兆,你能聞到那母蟲的氣味嗎?”
徐兆搖了搖頭,“在那管道那里,我就嘗試過,但是很不幸,母蟲產(chǎn)下卵之后應(yīng)該被收進了烏木盒子里,氣味都被隔絕了,我是實在追蹤不到……”
“等等……”
楊奇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幾人抬頭看去,楊奇和謝子瑜從遠處走了過來,身后跟著一幫驚慌不安的老師。
兩人身上都沒有負傷的痕跡,但是神情都是十分難看,楊奇徑直來到徐兆面前,沉聲問道:“追蹤不到母蟲的氣息,那你當時有沒有聞到其他人的氣味?”
“對啊,既然有人收起了母蟲,說明那人當時也在現(xiàn)場……”
徐兆一拍腦袋,恍然大悟,緊接著又疼得齜牙咧嘴,原本愈合的手臂傷口又緩緩滲出了鮮血,他趕緊放下手臂,朝著鍋爐房的方向跑去,“我馬上去看看……”
“還是等等,子瑜,同玉我們一起過去吧……”
楊奇叫住了他,隨即看了一眼陌生的蘇姝,眼神落在了她額間的火焰花鈿。
“這是【熒】器?”
楊奇思忖了一會兒,就認出了蘇姝額頭火焰花鈿的真身。
巫女代代傳承,額間的靈器便是她們身份的證明。
“楊奇見過明光神社的巫女小姐。”
額頭上的花鈿漸漸隱在白皙的皮膚下面,蘇姝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接他的話茬,看了一眼幾人,說道:“你們?nèi)グ桑以谶@里保護老師和同學(xué)們!”
說完后,看都沒看楊奇一眼,隨即朝著旗桿下的平臺走去,給幾人留下了一個裊娜的背影。
“巫女了不起啊,楊奇哥跟你打招呼呢,憑什么不理人,這也太傲了吧!”
謝子瑜有些不忿,眉頭一皺,看著蘇姝的背影就要沖上去,卻被楊奇伸手攔住了。
楊奇臉色也有些難看,但馬上壓了下去,反而溫言勸道:“算了,正事要緊,我們趕緊出發(fā)吧!”
說完,楊奇抬頭看了看天空,喃喃道:“看來靈管局的人也來了!”
徐兆看著面色有些難看的楊奇,心里卻是竊喜,相比楊奇,剛才蘇姝對他的態(tài)度可是好太多了。
他心里冷笑道:“巫女個個天生心思澄澈透明,能看透人心,你楊奇裝出的那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頂多也就騙騙子瑜那種傻丫頭,這下傻眼了吧,人家不搭理你!”
幾人朝著鍋爐房走去……
而廣場上,隨著幸存的老師加入,各個班級的秩序開始穩(wěn)定起來。
原本就遭遇到難以想象的事,同學(xué)慘死,無數(shù)蟲子在校園里游蕩,有些男生的脾氣開始不穩(wěn)定起來。
打架事件已經(jīng)發(fā)生過好幾起了,都被同學(xué)好友勸了過來。
“同學(xué)們,政府一定會來救我們的,現(xiàn)在大家一定不能亂。”
幾個老師組織起各班的紀律,馬上安排班長干部清點起人數(shù)。
他們雖然也很慌亂,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到自己的學(xué)生們,也都強行鎮(zhèn)定起來,有了他們的加入,學(xué)生們的情緒才穩(wěn)定下來。
“陳諾?有誰看到陳諾了?”
班長拿出手機,看著上面的點名表,正在清點人數(shù)。
班主任老王也跟在班長身邊,還沒松了口氣,心又提了起來,因為林默的保護,他們班的學(xué)生幾乎都在,不像別的班那樣少七八個,五六個。
老王趕緊問道:“陳諾去哪了,有人知道嗎?”
“鹿小允還沒回來,陳諾去找她了……”
幾個女生怯生生地站了出來,老王眼睛一瞪,口沫橫飛,“你們怎么沒有拉住她,現(xiàn)在學(xué)校里到處都是蟲子,就這樣讓她跑出去,人沒找到,她自己先喂了蟲子……”
幾個女生泫然欲泣,老王也不由地放緩了語氣,“好啦好啦,不怪你們,老師也是著急……”
“唉,這叫什么事?繼續(xù)點名……”
班長皺了皺眉頭,接著往下點,左右張望著,“林默,林默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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