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是嫁出去的人了,此時回來只怕也是看看爹吧?現(xiàn)在爹正睡著,你去看,我會院子了!”陸九凰說完便越過她,她沒心情在此跟陸辭畫斗嘴,陸辭畫卻冷笑一聲:“妹妹你又何須騙我,爹這是一睡不醒,并非在休息,你還想瞞天過海?這弒父的罪名你可擔得起?”
陸九凰瞇了瞇眼,她扭頭看著陸辭畫:“姐姐別血口噴人,你去好生看一下,爹到底是活還是死,別亂安罪名在我頭上,我可不是你府里的琦姨娘!”
“你說什么?”陸辭畫不敢相信,從陸九凰嘴里會聽到琦姨娘的名字,這該死的賤人早就無法行閨樂之道了,且事情又在皇子府中發(fā)生的,她陸九凰又怎么會知道??!
“我說了什么?咦,春梅我剛說了什么?”陸九凰裝聾作啞,并問了問春梅。春梅聰明地應道:“小姐,你剛剛只說讓大小姐去看老爺。”
“嗯,走吧,回院?!标懢呕藥е好吩竭^石橋,朝自己的院子而去,她陸辭畫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陸九凰早先就在陸辭畫的府里安插了眼線,這點后院爭寵之時事她自然是知道的,她甚至還知道,琦姨娘那中的是什么毒。不過琦姨娘是風月樓之人,這風月樓一向神秘,看似普通,實際暗藏玄機,陸辭畫動了琦姨娘,這好日子定會走到盡頭。
陸九凰也沒有時間再在此跟陸辭畫斗嘴,她匆忙回到院子,走到屋子里把門一關,隨即從袖子里掏出那手絹,打開以后盯著那粉末看,后她點燃了一只香燭,將粉末倒了些許下去,又叫春梅把一只小白鼠送進來。
春梅很好奇地看著那香燭,問道:“小姐,你這是?”
“把小白鼠綁在香燭旁,我們先出去。”陸九凰吩咐道,春梅立即把一直掙扎的小白鼠找了條繩子綁起來,后綁在香燭旁,隨后隨著陸九凰出了屋子,此時天色已黑,月亮高掛,陸九凰一個下午奔波,肚子里沒有入一粒米,她急急叫春梅上菜吃飯。
春梅應聲而去。
陸九凰坐在主位上,喊來夏竹,說道:“把正在服侍老爺的丫鬟家丁悄悄地帶過來?!?br/>
夏竹不確定地問道:“悄悄?”
“是,不許驚動任何人?!标懢呕撕攘艘豢诓瑁f道,夏竹雖然覺得疑惑,但還是尊從照辦了,她有武功,拎一個丫鬟家丁,不動聲色輕而易舉。夏竹出去后,春梅的菜便上了,陸九凰從袖子里拿出銀針,在每個菜里都試了一遍,看安全了才敢吃,現(xiàn)在府里動蕩,人心不安,難保有人會起了歪心思,來加害她,雖然碧荷已經死了,她手指上的黑點還沒有解開,這還要去百草堂一趟才是。
陸九凰感覺自從她來了古代,就一直活在忙碌中,簡直是一刻都不得閑。
待吃到七分飽,夏竹扔了個丫鬟進來,那丫鬟本來好好地在主屋呆著,誰知脖子被人一拎就拎上半空,還未出聲,嘴巴就被捂住,下一秒她人便被扔到地上,一見滿室的光亮,再看到主位上的陸九凰,險些暈倒,她急忙跪正叩頭:“三小姐,三小姐饒命啊,三小姐,三小姐,老爺沒醒與我無關?。 ?br/>
陸九凰咳了一下,問夏竹:“她怎么如此害怕?”
夏竹退到一旁低聲道:“陸大小姐正在教訓下人。”
陸九凰秒懂,她低聲道:“起來,我喊你過來并非要教訓你的?!蹦茄诀哌€是一個勁地磕頭,她魂都快飛了,夏竹狠狠地一拔劍,插入了她身旁的桌子,嚇得那丫鬟一哆嗦,連頭都不敢磕了,滿臉驚慌地看著那把軟劍。
陸九凰嘆口氣道:“夏竹,你這還是嚇著她了。”
夏竹退到一邊低聲道:“至少她安靜了。”
陸九凰翻個白眼,她讓春梅把人扶起來,那丫鬟的膝蓋軟得都站不直了,一起身,差點又跪下去,陸九凰指著椅子道:“先坐吧,我不是來教訓你的,我是找你有事要問的?!?br/>
那丫鬟低著頭,垂著臉,哆嗦著不敢講話,陸九凰又喝了一口茶水,低聲道:“我問你,你今日在主屋里呆了多久?”
“五,五個時辰。”
“從幾時到幾時?”
“子時到食時?!?br/>
“后來呢?”
“在院子里呆了兩個時辰,便,便是剛剛……”
陸九凰點點頭,在主屋里呆的時辰正好是夜間時段,換算成現(xiàn)代來說的話,就是昨晚的十一點到今天早上七點多,古代的一個時辰相當于現(xiàn)代的兩個小時,在這個時間段確實是適合做小動作的。
陸九凰瞇著眼,一腳踢翻了丫鬟身邊的椅子,那椅子倒在地上發(fā)出響聲,丫鬟嚇得有哆嗦了,陸九凰冷聲道:“接下來我問的話,你可得老實說了?!?br/>
那丫鬟立即就明白這才是動靜,她拼命點頭,陸九凰一只手敲著桌子一只手拿著茶杯,冷聲問道:“你在老爺屋里的這五個時辰,有誰進過老爺的屋子?”
丫鬟愣了一下,后輕聲道:“三姨娘,四姨娘,二小姐,以及早晨進來的少爺?!?br/>
“二小姐是什么時候去的?”
“子夜,她看似擔憂,說睡寢前看一眼?!?br/>
“三姨娘跟四姨娘呢?”
“她們兩個從子夜就一直呆在主屋陪著老爺,四姨娘還一個勁地哭,二小姐進來時,握著二小姐的手說個不?!?br/>
“四姨娘跟三姨娘什么時辰走的?”
“食時,少爺進來時,還被三姨娘潑了一身的水……”
“好了,你回去罷,我問你的話你可得諫言,不可透露出去,否則,我定追究到底!”陸九凰擺手,夏竹立即上前拎起丫鬟的后領,飛身將她帶出去,陸九凰見人影不見了,便帶著春梅進屋子,一推開門,屋子里一片安靜,小白鼠一直吱吱叫的聲音消停了,春梅即刻上前,往香燭旁一看。
小白鼠蜷縮著身子躺著,春梅尖叫:“小姐,小姐,小白鼠死了,死了。”
陸九凰低聲道:“慌什么,待我看看便知?!彼焓謱⑿“资竽昧似饋?,放在手心,翻開它肚子的毛,它心口還在跳動,只是昏睡了,這癥狀與陸家主的癥狀一樣,春梅湊上來問道:“小姐,它,它沒死?”
“沒死,只是中毒了?!比绻f有一樣東西能讓人昏睡不醒,身體機能卻還在運轉,那么這肯定就是中毒了,陸九凰坐在椅子上,手搭著桌子,一臉沉思,她運氣不錯,這一抓就抓到了最關鍵的丫鬟,這一個呆在主屋里五個時辰的丫鬟,目睹了所有進去過陸家主床邊的人,她最先懷疑的人自然是陸婉月,這蛇蝎美人,可是她卻是最早出現(xiàn)的,出現(xiàn)了以后,三姨娘跟四姨娘才出現(xiàn),如果陸婉月在此之前就下了毒,三姨娘跟四姨娘不可能沒事,除非這毒是直接從陸家主嘴里塞進去的,但顯然這粉末要用香燭或者檀香才可以散發(fā)出毒性。
而如果是三姨娘跟四姨娘下毒的話,她們兩個人在屋子里一呆就是一個晚上,這一個晚上,難道離開之前下的?可是第四個出現(xiàn)的人卻是陸黎昕,陸黎昕這出現(xiàn)的時間又是早上,姨娘們是比陸黎昕先走的,她們要是下毒了,那么陸黎昕也在屋子里呆了一段時間。陸黎昕肯定跟著中毒。
所以陸黎昕這最后出現(xiàn)的,嫌疑反而最大。
早晨夏竹一直在主屋,也沒有新的丫鬟跟家丁進去,所以沒有下毒的嫌疑,如果陸黎昕是兇手呢?
陸九凰算了一下,竟然百分之九十吻合,這最后的證據就在于陸家主鬢角的粉末,因為陸家主靠床邊的這一支檀香是最高的,在這一支檀香動手的話,一般成年人都有些費力,那么到了陸黎昕這個還在長身體的人來說,他就必須爬上陸家主的床才碰得到檀香,這個時候如果掉一點粉末在陸家主的鬢角,那也是正常的。
陸九凰越想越膽寒。
陸黎昕出現(xiàn)的時間就這么巧,在陸家動蕩之時,而自從他出現(xiàn)之后,就多了一個黑影,陸九凰知道,陸婉月心腸再歹毒,她也都是用手中的丫鬟在做棋子,但這會武功連輕功都要勝過于淮遠的黑衣人顯然不是陸婉月的手下,其他的姨娘都是有胸沒腦的,這陸黎昕便是最可疑的。
此時門外家丁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下,那家丁大喊:“三小姐,不好啦,大小姐將少爺吊了起來,此時在院中抽打!”
陸九凰刷地起身,拉開門,問道:“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三小姐,大小姐在教訓少爺,說他是外來的野子,讓他從哪來滾哪去,還說他是掃把星?!奔叶樀靡粋€陣哆嗦。
陸九凰臉色一冷,喊道:“夏竹!”
“是?!?br/>
“上主院去!”
夏竹跟在陸九凰身后,一路朝燈火通明的主屋而去,現(xiàn)下還未證實陸黎昕就是下毒之人,就輪不到陸辭畫這個已經嫁出門的女人教訓!
推開院子門時,看到吊在半空的少年,陸九凰的血往腦海里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