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也是我的人了?！?br/>
“早就是了?！?br/>
……
翌日，東明亞為了不讓天空懸的流言繼續(xù)在天鳳門肆意傳播，便提議兩人的關(guān)系公諸于眾。
天宮玄直卷在銀杏樹下看著，忽然聽到這個提議，微微有些震驚。
“不是說大家都知道嗎？”
東明亞有些心虛，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但說出去的話，豈能收回？
隨便扯了個謊。
“不是過了這么久，派里面新來了許多弟子，他們還不知道，平日里總是在議論，就想著告訴他們，我可不希望師尊成天被他們掛在嘴邊?！?br/>
整段話，天宮穴也許就聽進去了，最后一句。
嘴角一勾，語調(diào)二微微上揚。
“怎么，吃醋了？”
這回換東明亞猛然一驚了，雖然知道天宮玄跟以前相比變了很多，由于曾經(jīng)的天宮玄在他眼中十分嚴肅刻板，并且這個印象還牢固的很，所以，對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還是會下意識的吃驚。
她別過臉，嘟囔道：“才沒有?！?br/>
天空玄嗤笑，也沒有拆穿她，而是按照她的意思把此事先稟告了宗主，不久后，便宣之于眾。
現(xiàn)在，東明亞走在路上，依然能聽到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并且相較之前，更為火熱。
“呃，真是沒想到，流光長老居然和自己的徒弟結(jié)成了道侶?！?br/>
“以前就覺得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感覺怪怪，但又說不上哪里奇怪，現(xiàn)在才知道。”
“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br/>
一群人瞬間湊上去，望著他豎起了耳朵，想要聽他把話說完。
那名弟子只是隨口一說，見這么多雙眼睛盯著自己，也不好意思噤聲，咳嗽了兩下。
想了想，十幾年前的那些往事，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流光長老和東師妹的第一次見面，是在那一年的收徒大會上，流光長老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沒有人敢把拜師成到他那去，就在大家以為流光長老會像往年一樣，收不到一個徒弟的時候，東師妹居然把自己的拜師帖遞到了他面前。”
其中有一些新入門的弟子，沒見過當(dāng)年的場景，聽得云里霧里，不禁反問道：“為什么沒有人給流光長老成拜師帖呀？”
一些上了年紀(jì)的弟子脫口回答他：“還不是因為流光長老，那個時候嚴肅刻板，整天板著個臉，脾氣是出了名的臭，誰敢去呀？”
另一名弟子補充道：“其實也不全是這方面的原因，有一個更隱晦的原因，你們或許不知道?！?br/>
東明亞聽到這個，忍不住放慢了腳步，側(cè)耳傾聽。
還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人群里傳來了催促的聲音。
“什么呀？什么呀？”
“快說快說?！?br/>
那名弟子特意賣了個關(guān)子，清了清嗓子，故意拖延時間，等到大家都被激發(fā)出好奇心之后，才緩緩開口。
“還有就是流光長老曾經(jīng)親手殺死了他的首徒?！?br/>
話一出，滿座嘩然。
“什么？我怎么沒有聽說過？”
“流光長老在東師妹之前還收過一個弟子嗎？”
“那流光長老為什么要殺死他？”
當(dāng)然能問出這些問題的全都是近些年才入門的弟子，許多事情并不知道前因后果。
些資質(zhì)較深的弟子卻是有所耳聞的，見大家都很好奇，探出腦袋來解釋。
“據(jù)說是因為那個人為了快速增進修為，呼吸用生人魂魄修煉禁術(shù)，流光長老，這才大義滅親的?！?br/>
“哦哦！”
“原來是這樣呀，流光長老不愧是流光長老?！?br/>
東明亞忽然想起了這個事情，剛?cè)腴T那會，也曾聽過。
只不過當(dāng)時并不知道天宮玄殺他首徒的原因。
以她對天宮玄的了解，嫉惡如仇，從內(nèi)到外都是直的，眼里容不得半點邪惡。
哪怕是自己，如果走了邪路，殘害無辜，他也依然會和當(dāng)年做出一樣的選擇。
不一會兒，她就聽到了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哀嘆聲。
“好歹是自己的首徒，還是個女孩子，又一起生活了近兩年，光長老怎么下得去手的？”
“就是，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徒弟誤入歧途，這當(dāng)師傅的也有責(zé)任呀?！?br/>
“換作是我，便狠狠懲戒一番，可罪不至死呀！”
“就是，劉光長老骨子里便是冷漠無情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對東師妹有情的。”
議論風(fēng)向，從討伐天公玄冷酷無情，到懷疑他們師徒二人之所以在一起是另有所因。
“誰說在一起就一定是因為相愛？像流光長老這樣的大宗師，早就看破了紅塵，說不定他二人只是在一起。利用雙修增進修為罷了。”
“倒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br/>
東明亞：“……”
她原先就有一些僵硬的身體，更僵硬了，不是把這些話聽進去了，懷疑天宮玄自己的真心，而是覺得有些生氣。
他們根本就不了解天宮玄，卻在這里肆意揣摩他的為人，還盡往壞處揣摩。
期間，不乏有個別清醒者出言反對他們這樣肆意討論。
“其實也不能這樣說，流光長老的首徒確實殘害了許多無辜之人，修煉禁術(shù)也確實違反了門規(guī)，流光長老殺了他，也并無不妥?！?br/>
“而且，十幾年前，我便和那東明亞相識，她和流光長老之間的故事，我也是有所了解的?！?br/>
這倒是讓東明亞有些新奇，不禁朝那女子多看了幾眼。
只見她一襲紫衣，看裝束，應(yīng)當(dāng)是百草長老門下的弟子。
再仔細一看，東明亞恍然，想起來了。
她曾經(jīng)和向初趣交好，入住在兩人隔壁的房間，經(jīng)常和她們一起活動，有時候也會一起去飯?zhí)贸燥垺?br/>
雖然那個時候東明亞并不怎么注意她，是沒有說上幾句話，但好歹是相處了那么一段時間，做了一段時間的飯搭子，用相識二字來形容也并無不妥。
東明亞絞盡腦汁想了一下，要努力記起他的姓名。
哦，對了，是叫——青屏。
青屏繼續(xù)說道：“流光長老，以前總是一個人孤零零的，雖然他看起來是那么的不近人情，是那么的刻板嚴肅，無論做什么事情，都是獨來獨往，似乎他不需要陪伴一樣。”
她的聲音和當(dāng)年一樣，又軟又糯，話的語速也不是很快，就給人一種十分安寧的感覺。
一瞬間，東明亞仿佛被拉回了許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她和向初趣，青屏有其他幾個姐妹，一起去食堂吃飯。
遠遠就看見天宮玄走過來，白衣勝雪，只打了幾樣素菜，便坐在了靠窗的專屬角落里。
陽光打在他身上，整個人都散發(fā)著金光，雪白的霓裳流光溢彩。
然后不知是向初趣還是青屏便突然感慨了一句“你們覺不覺得，流光長老其實挺可憐的?！?br/>
當(dāng)時的東明亞就和此刻的其他人一樣，不理解。
“他哪里可憐了？修為那么高，長的又那么好看，羨慕的要死，好不好？”
“就是就是，一個人住那么大的不近軒，又安靜，又風(fēng)景秀，哪像我們，兩個人擠一間小屋子?！?br/>
“他可憐，那我豈不是更可憐？”
……
這樣的想法多如牛毛，當(dāng)年的東明亞也不例外。
她當(dāng)時就想著，要是自己也能有像天宮玄那樣高深的修為，能自如的運轉(zhuǎn)鮫珠，到時候管他什么修仙者，什么九州人，反感欺負他們鮫州者，通通秒成渣渣。
可后來她才發(fā)現(xiàn)，天宮玄這真的很可憐。
比起青屏的理解，她親眼見證了天宮玄的過往，他的不堪，他的風(fēng)光，他的聰慧，他的愚蠢，他一切的一切美好和丑陋，她都見證過。
見證他跌落泥潭，卻爬了起來，見證他次又一次崩潰，一次又一次被黑暗裹挾，也依然心向光明，突出重圍。
正是因為這些，她才更有感觸。
如果不是這些，她不薈產(chǎn)生心疼天宮玄的想法，沒有心疼，便不會滋生喜歡和愛。
沒有愛，天宮玄便不會長出新的血肉，或許至今仍然一個人孤零零的生活在不近軒，依然被大家敬而遠之，成為人人口中那個嚴肅刻板，冷漠無情的流光長老。
他的心里或許依然會一片荒蕪。
好在這一切都只是如果。事實是，遇上東明亞的那一刻，一切都已經(jīng)開始發(fā)生轉(zhuǎn)變。
不屑于詆毀的聲音漸漸高漲，淹沒了那些維護天宮玄的聲音。
“流光長老其實也沒有那么厲害嘛，他以前做的那些機甲不僅笨重，攻擊性還不強。”
“真不知道東師妹是怎么看上他的?！?br/>
說這些話的大多是弟子，許多女弟子卻不這么認為，她們有些實在看不下去，會站出來說兩句公道話。
“你們要不要臉？論長相，整個天鳳門，都找不出第二個比流光長老還好看的人?！?br/>
“論修為，流光長老一個人單挑十七層塔，百余名妖魔，還能活著從里面出來，放眼整個九州大陸，還有誰有這樣的能力？”
“還有流光長老做的那個機甲，不知幫助了方圓百里多少百姓抵抗邪祟的侵擾，你既然這么看不起，那就不要用嘍?！?br/>
是青屏。
擊中痛處的男弟子，怒發(fā)沖冠，暴起，大吼一聲：“說什么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