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樓身亡者,是那個給安以倩帶過路的女生,那個她在這個學校唯一接觸和有交集的人。也許是因為她們曾經有過幫助,因為她曾經幫助過她,她們曾經互相了解過,又或許是熬夜熬得太多,有了癔癥,以時間,安以倩竟然有鐘錯覺
這個從六樓三跳上來,直接當場斃命的女孩就是她自己,死者就是她自己
而并非別人。
腦子深處,她和她曾經的對話浮了出來“我曾經有個男朋友,我們從初中就開始交往,他是我的初戀,我也是他的初戀,我們一直很好,很合得來初中畢業(yè),我們考上同一所高中,就在我們認為自己能夠天長地久時,母親發(fā)現了我們的秘密。母親不喜歡他,嫌棄他家境不好,父母只是普通工人,比不上我們,所以千方百計地想要拆散我們”
“為了拆散我們,母親起初是用語言威脅,她用語言暴力攻擊我們,并且對他和他的家人事實人身攻擊只是,任何人都知道,青少年有種特質,叫做逆反心理。她越是不許我們在一起,我們越是想要在一起。所以,來自母親的阻力也逐漸升級當暴力和軟禁一并不起作用時,母親決定把我送到國外去,送到太平洋的對岸,除非她認定我合格,我不許回國。也就是,我和他,很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再次見面?!?br/>
“愛情能否經受時間的考驗,愛情能否跨越太平洋的阻隔,愛情能否克服門第的高度愛情不能,我們的愛遠沒有我們想象中那樣堅固。就在我進到這里之后,他立刻和他的同鄉(xiāng)交往,然后,他們在老家辦了酒宴,她有了她的孩子她是個好女孩,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她和他有著同樣的出生,同樣的興趣。和她在一起,他沒有任何壓力,他和他的家人也不必忍受侮辱可這樣一來,我又算什么,我們曾經的堅持又算什么”
高中二年級的學生,年齡大概在1到1歲之間,達不夠國家婚姻法要求,但在農村,這絕對不是問題。在某些童婚盛行的地方,孩子們只成長到初中,就在家人的包辦下嫁娶生子,他們的婚姻只需要等一等,等到雙方年齡都合法,再進行注冊就好。
這樣的事,在國內不常見,但也不稀奇,至少安以倩同學里就有那么一對,在初中結婚生子的。那一年,他才十五,他的她更。
蓋著尸體的白布被拉走,整個學校靜悄悄地一片,無論是老師,還是家長,又或是學生。
但即便這樣的靜寂,也逃不脫安母的踐踏“呸,好個沒臉沒皮的東西?!彼芽谒刂氐赝碌降厣希案改干B(yǎng)之恩不思回報,芝麻綠豆大點點事就輕易了結自己”
安以倩緊緊地盯著母親,母親不會了解,對于世界很的孩子而言,愛情和親情也許就是人生的全部。她不了解那種失去整個世界的感覺,不了解父母獨裁對子女的殘酷打擊。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很不切時宜地,安以倩想起了這么一句。
難道僅僅因為父母的生養(yǎng)之恩,子女就必須把自己的一切,整個人生以及全部的情感,自由、尊嚴甚至就連愛情也要一并奉上她絕對不要那樣活著。
緊緊地捏住手掌,安以倩在心里大聲道,我要獨立養(yǎng)活我自己,等到那一天來臨,然后我會驕傲地和母親,雖然您生養(yǎng)了我,但我也是人,和您一樣的人。請您尊敬我和我的人生,就算您是母親,您也無權干涉另一個獨立自主的人生。
盡管這么想,盡管內心里奔騰咆哮,但安以倩卻一句話都沒有,人和人之間,若不在相對平等的地位上,談什么個性與自由?,F在的她還不夠強大,不足以和母親對抗。
她還沒有資格和母親談
事件正在進行,誰也沒有注意到,培訓學校一角,活動室內電視屏幕上,一臉憔悴地坐在輪椅上的莫啟明,在黃夢瑩的陪同下,面對媒體為莫少聰曾經的風流債致歉。
放下顏面,不再強硬,而是采用示弱手段,由一名癱在輪椅上,嘴角流著口水的父親出來當面致歉換而言之,面對整個社會大眾的壓力,ck全面潰敗。
鏡頭那邊,新聞發(fā)布會結束,大群記者蜂擁而上,黃夢瑩頂了上去,而莫啟明則在醫(yī)生和護士的掩護之下,從后門成功撤退。
夕陽將蒼白的病房染色,靜寂一片里,莫啟明那屬于遲暮老人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霸┠醢?,冤孽”
房門處吱呀一聲,推門而入的是黃夢瑩,簡單明了的報告之后,她開始做總結性闡述“目前社會輿論已經逐漸平息,股價還將低迷一段時間,但最危險的時刻已經結束?!?br/>
短暫沉默之后,莫啟明的聲音響起“辛苦了,黃助理還有,對不起,真的不對起。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父親,我對不起你,”自從莫少聰宣yg事件以來,莫啟明得最多的,就是對不起和真的不對起,但以黃夢瑩對對象的闡述,這還是第一次。
她被嚇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如何對應。
還好,莫啟明主動轉移了話題?!澳亲樱J下彌天大禍的混蛋,他現在在哪里”
收斂了神態(tài),又恢復往日的冷若冰霜,黃夢瑩道“根據線人報告,少爺現在正在東南亞,和一名變性雛ji同居根據線人報告,陳思思也在那里”
指聽碰的一聲,被莫啟明捏在手中的輸液架被推算,玻璃質的輸液瓶碎做一地。
莫啟明的雙手,緊緊抓住心臟。他皮膚泛青嘴唇發(fā)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冤孽,真是冤孽那孽畜,國內闖了禍,一句話沒就走跑了,他居然跑到國外去繼續(xù)宣yg變性雛ji、陳思思好,很好,我養(yǎng)了整整二十年,我莫啟明培育了整整二十年的心血,就這個么個東西我莫家若是那孩子還在就好了,若是他還在”
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莫啟明捂住胸口,哇的一聲,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而她,黃夢瑩,圍著病床不緊不慢地繞了一圈,將摔倒在地上的輸液架扶正,又做了點其他的瑣事,這才按鈴將護士換來。事件尚未結束,這對父子一個都不能死,一個都不能。
等到莫啟明病情穩(wěn)定,醫(yī)生和護士一個個離開已是黎明時刻,黃夢瑩給莫啟明理了理被子,轉身正打算離去,手卻被人一把抓住。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莫啟明的喃喃在黑夜中格外刺耳,回頭一看,竟然是夢話。有什么事,讓這一向高高在上的男子,即便在睡熟中也如此念念不忘。
黃夢瑩伸手替他抹掉眼淚,月光下,男人那頭花白的頭發(fā)顯得格外凄慘,她就這么看著他,這么守著他,直到天色完全明添加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