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上,沈家鋪子前往來客人絡繹不絕,王管家親自盯著伙計把合作方所需要的商品貨物打包裝車,又交代了幾句才讓人走。
自從成四海離開,鋪子里也少了搭把手的人,其余也不夠機靈,很多事都只能先讓他這把老骨頭多看著點。
王管家吃力的垂著自己有些酸疼的腰,正準備轉(zhuǎn)身回到鋪子里,這一偏頭,就看到了站在街角處的男人。
他重重的眨了兩下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這才小跑著上前,笑哈哈的說道:“少爺呀!您怎么來了!”
沈筠見自己被人發(fā)現(xiàn),神色有一瞬間微妙,想著左右也藏不住,干脆現(xiàn)出身形,直直的朝王管家走去,假裝不經(jīng)意道:“我剛到,見到你忙著裝貨,就站在遠處看看,最近鋪子里生意很好?”
王管家順著他的眼神也往押貨車離開的方向瞧了一眼,笑容滿面,“可不是,這鎮(zhèn)上雖然有不少見到我們家生意紅火想要效仿的,但是只要有少夫人在,那我們鋪子就是獨一份!”
“這樣啊!鄙蝮薜恼Z氣冷淡下來,聲音懶洋洋的,給人一種提不起興趣的感覺。
王管家面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他這幾天少爺和少夫人之間又不知道在鬧什么矛盾,少夫人管起事來總是有些心不在焉,少爺就更是,神色都比平時冷了幾分,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似得。
不過到底是人家小夫妻的事情,王管家也只有干著急的份,他瞧沈筠的目光似乎在鋪子里找尋什么,心領神會,立刻就道:“少爺,少夫人今天不在鋪子里,您要是看她,還是家去吧,說不準少夫人就在家里等著您呢!”
“我不找她!鄙蝮拊捰行┥,面上的不滿是藏也藏不住。
他就是來找她的。和田季瑤大吵并不是沈筠的本意,他只是想離得她近一些,卻不曾想事情總會出現(xiàn)偏差,到了最后跟是愈演愈烈,沈筠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在她面前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說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同處一個屋檐下,見面卻如仇人一般總能吵的面紅耳赤。他知道不應該這樣,只是自尊心作祟并不由得他去低頭。今天他就是想著借口順路來鋪子里看賬的理由來瞧瞧他日思夜想的人。
只是無論把腹稿打得多嚴謹精彩,卻最后連人都見不到,滿肚子的說辭失了質(zhì)問的人現(xiàn)在也沒有了多大的意義。
沈筠抿唇,朝王管家招招手,“把最近這些日子的賬本拿來我看看!
王管家納悶的瞧了沈筠一眼,少爺不是專心攻讀經(jīng)史子集,并不理會鋪子里的這些瑣事嗎?怎么突然提出要看賬了?不過這鋪子到底姓沈,沈筠開口王管家當然沒有拒絕的道路,不過多時就一把一沓整整齊齊的賬本送到了沈筠面前。
一些時間距離稍微長一點的,頁面都帶出了一點紙屑,顯然是時時有人看翻看記錄。
沈筠朝王管家點了點頭,伸手拿起了最上面那一冊,王管家見這里已經(jīng)沒他什么事了,他就先去忙去他的了。
上面的絕大多數(shù)字跡都是很熟悉的,沈筠指尖拂過,突然就戳到了白府的字眼,腦袋里不期然的就想起之前田季瑤和白宸一起說笑的模樣,臉驀地就沉了下來。
她怎么可能會在家里等他!這些天兩人都是早出晚歸,時間有意識的錯開,她分明就是不想見到自己才如此,怎么可能今天就偏偏這么巧了?
之前他們尚好的時候,她都會因為自己要她待在家里與他生氣,又怎么可能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等他回去,只怕……
沈筠擦過那些字眼,眼神暗了下來,只怕她現(xiàn)在是在和那個白宸打著做生意的由頭,不知道又在哪里吃吃喝喝,談笑風生。
這個念頭一起,立刻猶如瘋長的野草,死死的勒緊纏繞了沈筠整顆心,他心里堵得發(fā)慌,腦海里也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了一幅又一幅他們相處美好的畫面,自己倒是顯得格外多余礙事!
沈筠越想越氣,醋壇子打翻,干脆把賬目扔在地上,揚長而去。
差點與沈筠撞到一起的伙計奇怪的瞧了一眼這位年輕的東家,見賬本居然掉在地上,驚訝的快步上前撿起,“這是怎么回事?”
聞聲而來的人王管家拿過賬本,招呼完那位伙計去干活,擔憂的看了一眼沈筠離開的方向。
沈筠被怒氣沖擊心神,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去,家他是萬萬不敢回的,要是真的沒在家里見著人,他只怕自己要崩潰,到時候就更要做出一些不過腦子的事。
突然,他聽到遠處掛著酒旗的館里傳來一陣熱鬧,他心尖一動,直接就一頭扎了進去,喚來小二上幾壺酒過來。
沈家,處理完腫印的田季瑤只覺得頭暈目眩,便在床上躺了一會,不想就這么一躺,直接就睡了過去,等到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然是昏黃一片。
她按著腦袋起來,發(fā)現(xiàn)臉上的紅腫已經(jīng)消退了不少,心中大喜,只是走到屋外,院門還是她關著的模樣,書房和房間里也沒有任何動靜,沈筠還沒有回來。
田季瑤見天色不早,干脆就先把飯菜做好,只是等到了半夜,依舊還是沒有人回來,廚房里飯菜溫了幾遍,再這樣下去味道只怕不好了。
雖然這些日子一直在冷戰(zhàn),但是田季瑤也能聽到沈筠動靜,沈筠就從來都沒有夜不歸宿的情況,現(xiàn)在的反常讓她很擔心。
燭火又燃了一會,田季瑤將其熄滅,打算出門去找人。
沈筠這人平時有些清高,算的上好的朋友也沒有幾個,田季瑤先是在村子里繞了一圈,又跑去鎮(zhèn)上繞一圈。
夜已經(jīng)很深了,街上很多店鋪都打烊了,沈筠總不可能插上翅膀飛了,田季瑤就挨個的找尋著,直到最后,她終于在一些人的指引下,在酒館里找到了沈筠。
沈筠居然在賭牌,這簡直是讓人大跌眼鏡的事情,原本在找到他時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心立刻劇烈的跳動起來。
田季瑤說不出這是一種什么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