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股擰成螺旋狀的導火索燃燒穩(wěn)定火力強勁,在設計之初就考慮到天氣的不同情況,對于一般的潮氣毫無影響,就是具備一點野戰(zhàn)防水導火索的特點。
“咚!”
驚天動地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整體兩千多斤重的大炮和車底,在剛才的巨響中劇烈的晃動,城墻上騰起一大股的灰塵,把乳白色的霧氣染上了一層灰色。
點燃之后炮手們都躲到了十步以外,雖說是耳朵里堵上了棉花,但那巨大的聲音和震動,還是讓周邊的炮手一陣陣的發(fā)蒙,稍微愣了一下才恢復正常。
本來有一個瞭望手,負責記錄裝藥量和修正拋射角度的誤差,但是今天沒有辦法記錄和瞄準,所以就按照趙天佑的吩咐,射程一點點的由遠及近調(diào)整。
六斤重的炮彈猛地沖出炮膛,用無與倫比的速度開始它燦爛的飛行,如同飛行在空中的花火,經(jīng)過精密計算設計的延時引信冒著紅光,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扎一扎的眼睛。
飛行大約一里半路的距離,這顆炮彈才不情愿的被地心引力征服,急速的掠過集結(jié)的眾多元兵,穿透了兩處牛皮氈房,鉆進了一個人聲鼎沸的巨大帳篷。
這是一處供應千人隊吃飯的大伙房,正在為下一波集結(jié)的士兵們做早飯,廚師們瞪著幾十雙驚恐的眼睛,盯著地上這個圓圓的不速之客。
“轟!”
一聲巨響之后,破裂的鑄鐵彈殼分成幾十塊戰(zhàn)斗部,帶著破空的風聲飛進驚慌的人群。完美的爆炸位置,圍了一圈好奇驚慌的人,為第一位顆首秀的開花彈創(chuàng)造了一個驚人的戰(zhàn)斗記錄。輕傷十五人、重傷六人、四人當場身亡,這顆炮彈不但創(chuàng)造了無敵的戰(zhàn)果記錄,還拖累著一千多元兵餓著肚子上戰(zhàn)場,產(chǎn)生的連鎖反應效力更大。
李恒和呂師夔等主要人物,都聚集在離城三里的中軍帥帳,二十多名將軍已經(jīng)領了軍令,把四萬攻城部隊分成了二十路,配備數(shù)量相當?shù)耐妒瘷C和攻城樓車,即將開始不眠不休的輪番進攻。
“剛才什么聲音?我們的隊伍開沒有開始攻城?。∷偃ヌ絹砘貓?!”李恒的眼皮忽的一跳,一種極度不安的情緒襲來,讓他感到胸悶憋氣,皺著眉頭出了一口長氣,看著飛奔出去的幾個斥候兵,不安的情緒的更加強烈。
第一聲炮聲之后拉開了紅夷大炮初次問世的吼叫,西城門已經(jīng)重新定位的七門大炮,陸續(xù)完成了驚天動地的首秀,把一顆顆開花炮彈射向元兵聚集的方向。
雖然裝藥量差不多,但是因為炮手的瞄準的程度各有誤差,這幾炮射出的距離有遠有近,有的射進了人群,也有的射到了空無一人荒地。讓趙天佑感到欣慰的就是,開花彈設計的精秘之處讓人佩服,先不管射程和準頭如何,每一顆發(fā)射出去的炮彈,都用一聲巨大轟鳴做了回應,沒有出現(xiàn)炸膛和啞彈。
連成一串的隆隆巨響,讓中軍帥帳的李恒焦慮萬分,再也無法坐下去了。
“備馬,移帳!”
身邊的那日松急忙道:“李帥,您身份尊貴一軍之主,安全是第一位的,待我前面去打探清楚,您在下達移帳的命令吧!”
元兵作戰(zhàn),中軍帥帳就是指揮中樞,李恒的人到哪里,中軍帥帳里的眾多兵種的人員都要隨著移動,那動靜可是大多了。如果是在野戰(zhàn)當中,則以李恒身邊的帥旗為中心,傳令兵斥候兵親衛(wèi)衛(wèi)隊圍在周邊,也能發(fā)揮軍隊中樞的指揮作用。
“不用了,向前移帳兩里,我就在城外聽著我的士兵們戰(zhàn)斗!”
李恒一揮手,就算下達了正式的命令,身邊的軍兵嘩的一下動了起來,收拾完東西就得直接拆掉大帳。所有的東西裝上馬車運到前邊,另尋一塊平整合適的地方重新安裝大帳,直屬的親兵衛(wèi)隊等也要收拾自己的裝備,跟隨著馬車一起搬家。
“報、報將軍!”一匹馬飛快的從前邊飛奔而至,馬上的斥候翻身下馬,快走兩步單膝跪在了李恒面前。
“請將軍過目,就是此物,炸死了廚房的四名廚子,傷到了十幾個人。其他地方的傷亡正在統(tǒng)計,一會將有各部的人前來匯!”
兩手捧著一塊碎裂的彈片,抬到了頭頂給李恒觀看。
李恒一把抓起來,上邊的硝煙味被血腥沖淡了不少,黑色的鑄鐵上還有斑斑的黑色血痕,不知道是從哪個倒霉蛋身體上取出來的。
“伙房的人目睹了過程,城頭巨響之后,一個圓圓的鐵球穿透了兩座氈房,落在了廚房的地上。緊跟著就一聲巨響,大的能夠震聾耳朵,鐵球碎裂成了很多的這種鐵塊,四下飛濺鉆進了人的身體?!?br/>
李恒咬著牙點點頭道:“傳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加快移動速,樓車進入射程之后,要全力掩護投石車移動,投石機要靠近城墻才能發(fā)揮大作用。在大霧散去之前,我要兒郎們站在城頭迎接我!今天不拿下廣州城,誓不休兵!”
“得令!”
李恒騎馬率著眾多手下,很快就趕到了被開花彈襲擊的廚房,滿地都是黑紅的顏色,血液流的到處都是,一洼洼的還沒有干透。到處都是打碎的餐盤、廚具、散落的調(diào)料,一塊塊切得整齊的牛羊肉落在地上,沾滿了泥濘。
四句當場死亡的尸體就在一邊,被彈片擊中頭部的一個倒霉鬼,半邊臉上的肌肉都撕裂,黑洞洞的傷口上還有血液絲絲的滲出。不光是臉上的傷口,另一個胸腹被彈片整個破開的人,內(nèi)臟從傷口流出來,兩只無力的手還在試圖捂住那巨大的創(chuàng)口。
被他親手砍死的人已經(jīng)過百,也見過比這個慘的多的各種尸體,并不是因為慘狀感到害怕,而是這幾個是做飯的廚師,距離城墻足有一里半遠啊!
是這個殺傷距離讓李恒心里不安,一個來無蹤影的鐵球,就是炸死炸傷十幾人,如果是落進了剛才的中軍大帳呢?李恒更加不敢想了,如果宋軍有這武器,怎么會被一路殺到海邊,才拿出來用呢,其中的奧秘他不理解也想不通。
李恒幾乎是咆哮著,下令六萬余人的預備隊一起出動。
“全力攻城,不管付出多少人命,也要把廣州城拿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