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歐副總親自來,是我失禮了?!币桌蠣斪诱f的這些話,不是在演戲,因為,眼有夏南的樣子,的確是易容成了歐氏銀行的副總,歐景天的樣子。
歐景天是慕容晶大學(xué)時的學(xué)長,人品才能都是一等一的,所以,慕容晶通過各種方法,將他拉攏到自己的公司來了。
歐氏銀行現(xiàn)在對外的一切事務(wù),都是歐景天在幫慕容晶處理。
“易老言重了。還是叫我景天吧,客套話就不說了,易老應(yīng)該知道今天景天的來意的?!毕哪暇椭?,姜還是老的辣,不會錯的。
易老爺子在商場上打滾了這么多年,有些事情,根本就不用事先通知安排,只要雙方一個眼神,都知道,接下來的戲該怎么演。
“有勞了?!币桌蠣斪狱c了點頭,歐氏銀行的幕后總裁正是自己寶貝孫女的好友,慕容晶,他們現(xiàn)在的出現(xiàn),絕對不會是偶然。
況且,自己有沒有東西真的存放在歐氏銀行,他心里比誰都清楚,所以,易老爺子又怎么會不知道這戲該怎么演呢?
“易先生,還有,這位……”夏南看了眼易振海,又看了眼易叔……
“歐副總叫我易叔就好?!币资迕靼紫哪系囊馑?,介紹起自己來。
“哦,失敬,那就有勞易先和易叔,都先出去吧。我們的辦事原則,我想,各位都是清楚的?!毕哪蠈⑹种械奈募哟蜷_,房內(nèi)所有通訊設(shè)備都關(guān)閉,所有監(jiān)控都失效。
“只是,歐副總是吧,我父親現(xiàn)在行動不便,身子也不適,我是他的兒子,也不可以在一邊嗎?”易振海此時對夏南的身份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懷疑,正因為如此,他才著急。
如果老不死的真的將東西交給了國家,或者繼續(xù)讓歐氏銀行代為保管,那么,自己想要拿到那東西,就真的幾乎沒有可能了。
他的確有想過將這幾個人殺了,但是,這個念頭一出,就被他抹殺了。殺歐氏銀行的人?還是歐景天這個副總?不是說殺不了,而是殺了,他易振海就真的吃不了兜著走。
況且,就算是殺了,東西現(xiàn)在也不可能在他們身上,他依舊得不到。
“易老目前神志清醒,所以,除非易老愿意,否則任何人都不能留在這里?!毕哪蠜]有直接拒絕易振海的要求,而是告訴他,只要當事人愿意,你的確是可以留在這里的。
“你們都出去吧?!毕哪系脑拕偮洌桌蠣斪拥脑捑晚懥似饋?。
他怎么可能讓易振海在場?
易振海欲言又止,他還想說些什么,甚至,他想警告這老不死的,最好把東西取出來,但是,在這些人的面前人,他什么都不能說。
易叔和易振海都走了出去,夏南身邊的一個人也跟著出去,只留下了夏南和另一個人。
房門關(guān)上后,夏南取出一個類似探測儀一樣的東西,在房間轉(zhuǎn)了一圈,確定監(jiān)控和信號都屏完了之后,他才松了口氣。
“委屈易老了。我是夏南,上次,我們見過面的。”夏南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指了指窗戶,告訴著易老爺子,他就是之前從窗戶進來的人。
“我瞧著熟悉,原來是你?!币桌蠣斪涌粗哪媳砻髦矸?,一陣欣慰。
“易老,我們就直奔主題了。我這次來,一方面是給您檢查一下身體,另一方面,是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得到您的回答。”只要確定了這個問題,那么閆景樂做事兒,就可以不顧慮那么多了。
夏南說著,他身邊的另一個人已經(jīng)著手給老爺子檢查著身體了。
“你問。”說到委屈,易老爺子絲毫不覺得,他現(xiàn)在所做的這些,都是為了自己,何來委屈可言?
“易振海,是不是您的兒子?或者,我這么問,您是否懷疑,易振海,并不是原來的易振海?!毕哪纤妓髁艘粫?,才認真慎重地問著易老爺子。
畢竟,對于這位七十多的老人來說,失去了女兒,已經(jīng)是夠痛苦了,如果,連兒子也沒有了,那打擊,真的太重了。
“你們,也注意到這些了……”易老爺子因為夏南的問題,原本蒼老的臉,顯得更加無力了。
“兒子女兒都是我一手帶大的,你們從事這個工作,應(yīng)該知道,我的妻子,在生下我的女兒之后,就離世了,這一兒一女,都是我一手一腳帶大的。對于他們,我就算不是十分了解,也該有個七八分的?!币桌蠣斪臃路鹪诨貞浶┦裁?,眼中有淚,嘴角卻是含笑的。
“朵兒生下小晴沒多久,就出事兒了,只來得及將手里的東西交給我,讓我千萬不能落入易振海的手里,是的,她當時是說易振海,這在平時,朵兒一直都是叫哥哥,從未直呼過她哥哥的名字?!币簿褪菑哪菚r候起,他突然覺得,他仿佛對自己的子女,都不了解。
“朵兒離開之后,易振海就突然帶著個女人抱著個孩子回來了,說是他的妻女。”這也是為什么,他的眼里只有易青青這個外孫女,卻從來沒有將易曉慧放在眼里的原因。
“我的兒子,就算我不了解他全部,卻也是對自己兒子的人品有所保證的。他若真是我兒子,他談了對象,不可能不帶回來見我?!?br/>
“更重要的是,一直以來,朵兒和她哥哥的感情都十分要好,但朵兒死了,我卻沒在易振海的臉上,看到半絲的難過。他說的理由是,不想在我面前難過。但,一個人是否難過,他即使再能掩飾,眼睛總是騙不了人的。而我,在他的眼里,看不到難過?!币桌蠣斪酉肫甬斈甑氖虑?,臉上悲戚之余,帶著憤恨。
“這些年來,我也一直想要找證據(jù),證明一下他到底是誰,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小海,但一直都找不到機會?!闭驗槿绱?,更是加深了易老爺子的懷疑。
“直到小晴跟小炎訂婚那天,我才總算找到了機會,我拿了他的頭發(fā),本是要拿到醫(yī)院去化驗的,但是,卻被易振海發(fā)現(xiàn)了,我摔下樓梯,正是他所為?!彼腥硕家詾槭且讜曰弁频?,其實不是,是易振海推的,只是,當時易曉慧也站在一邊,所以,可能連易曉慧自己都覺得是她推的,但事實并非如此。
試問,如果易振海真的是自己的兒子,又怎么對自己下得了如此狠手?
“而且,朵兒的死,應(yīng)該也是他所為。”說出這句話,易老爺子用了很大的力氣,他前面說那么多,其實,只是在給自己一個情緒的緩沖罷了。
“甚至,小海也死了?!钡?,他卻找不到,什么都找不到。
他曾經(jīng)在易振海的書房里,找到了自己女兒的發(fā)夾,那是朵兒出事兒那天戴在身上的。出事兒之后,發(fā)夾丟了,最后卻在易振海的書房里出現(xiàn)。
這些年來,他就是因為這種種的疑問,追查著,然而每次都離真相一步之遙,最后卻什么都查不到。
“易老,您,注意身體?!毕哪下犞@些,他能明白這位老人的感覺,也許這么多年來,易青青就是他活著的希望。又或者,查到兇手,是他這輩子的追求。
“我都這把年紀了,多活一天都是賺的,但是,不能替我的朵兒,甚至小海,將兇手查出來,我就是死,也閉不上眼睛啊?!币桌蠣斪拥降走€是老淚縱橫了。這些年,若不是還有易青青在,他真的,早都拉上易振海同歸于盡了。
“易老,您要是這么想,晴晴該難過了?!毕哪喜恢涝撊绾伟参垦矍暗睦先?,失去至親的痛苦,不是一句兩句的安慰就可以的。
“小晴也是個命苦的孩子。我雖然盡可能地給了她物質(zhì),但是,我一個當外公的,始終替代不了父母的愛??蓱z這孩子,從小沒爹沒媽的。甚至,我連她的爹是誰,都不知道!”一開始,他還有懷疑的對象的,后來查證過后才發(fā)現(xiàn),并不是。
朵兒死了,易青青的身世,也就成迷了。
“易老別這么想,以后有閆照顧她,她會幸福的。”夏南再次確定,安慰人這種工作,真的不適合他來做。
“小炎這孩子,我放心?!毕氲接虚Z景樂照顧著自己的外孫女,易老爺子也終于不再那悲痛了。
“易老,有關(guān)易振海與您的關(guān)系,我們會想辦法證實,但是,易老,您記住,您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任何情況下,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去跟易振海硬碰硬?!毕哪辖淮瑫r在給易老爺子檢查身體的人也已經(jīng)檢查好了。
“易老,再借點兒血一用。”夏南說著,另一個人已經(jīng)替易老爺子抽了一針桶的血。
“情況如何?”夏南這話是問著另一個人的。他們今天來,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擔(dān)心易老爺子的身體。
“心臟有衰竭的跡像,腦部的積血塊還沒有完全消失,隨時有可能會再次壓迫到腦神經(jīng),引發(fā)神經(jīng)堵塞。到時候,情況就會如此之前那般?!边@個人自然也不是歐氏銀行的人,他是一直跟在三少身邊的。雖醫(yī)術(shù)比不上三少,卻也是醫(yī)學(xué)界里的佼佼者。
“我先替老爺子用藥穩(wěn)住心脈,老爺子切記,不管發(fā)生任何事兒,都不要情緒激動。” 一邊交待著,一邊已經(jīng)拿出注射器,給老爺子打著針。
“易老,閆把晴晴的生命跟自己的生命連在了一起,所以,任何情況下,您都不要擔(dān)心晴晴的安危?!毕哪显搯柕亩紗柫?,老爺子的身體狀況也檢查清楚了。除了交待他這樣一句話之外,夏南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勸慰這個老人了。
畢竟,如果真的如同易老爺子所說,那么,眼前這個在易家二十多年的男人,很有可能并不是他的兒子,還很有可能,是殺害他兒子女兒的兇手。
如果真是這樣,他真的不知道還有什么話,可以安慰得了這位老人。
“你放心,小晴是我養(yǎng)大的,她的性子,我了解。我不會讓自己有危險的?!痹缭诙嗄昵埃痪鸵呀?jīng)作好了心理準備,他的兒女都不在人世了么?既然如此,現(xiàn)在唯一的親人就是易青青了,他又怎么會不把自己照顧好?要知道,自己若是有事兒,以那丫頭的脾氣,還能不跟易振海拼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