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眼中的憂傷
沒有敲門,華子建用鑰匙自己打開了房門,華子建就一下子看見江可蕊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托著下巴,就那么滿腹心事的望著遠(yuǎn)方,望著望著,眼中淚花汪汪的。
江可蕊突然的看到了華子建,她倏然一驚,一面招呼著華子建,一面轉(zhuǎn)過頭去,很快的抹了一把眼淚,華子建就低頭裝著換鞋,裝著什么也沒有看到的說:“怎么不看電視啊,你不是最愛看那個什么什么叫貞子的連續(xù)劇嗎?”
江可蕊就轉(zhuǎn)過頭來,笑著說:“今天不播啊,一直等你回來呢?!?br/>
華子建一拍腦袋,說:“早知道我回來早一點?!?br/>
江可蕊詫異的問:“你還沒吃飯吧?”
華子建一點都沒有胃口,就搖了下頭,說:“我在機關(guān)吃過了,你還沒吃嗎?”
江可蕊說:“我本來是等你回來吃的,這樣吧,你陪我吃?!?br/>
華子建一下就感覺眼角有些濕潤,他知道他的這個謊言并沒有騙過江可蕊,華子建趕緊低下頭,點上一顆煙,狠狠地吸了一口,讓縷縷煙霧遮掩了自己眼中的憂傷。
江可蕊很快就擺好了碗筷,華子建也盛上了兩碗飯,和江可蕊慢慢的吃了起來,江可蕊在飯桌上盡量的給華子建說著一下笑話,后來江可蕊對華子建說:“一會我給你通報一個重要的消息?!?br/>
華子建問:“什么消息呢,現(xiàn)在不可以說嗎?”
“現(xiàn)在不能說,要等你吃完了飯才說?!苯扇飺u著頭。
華子建就笑了笑,說:“那行吧,我這個人是很有耐心的。”
兩人吃完了飯,簡單了收拾了一下,華子建和江可蕊就坐在了沙發(fā)上,華子建記起了剛才吃飯時候江可蕊說的一個重要消息,就問:“現(xiàn)在可以告訴老公你的消息了吧?!?br/>
江可蕊輕輕的靠在了華子建的懷里,說:“這個消息或許來的太不是時候了,我怕會影響到你?!?br/>
華子建撫~摸著江可蕊的肩頭,說:“沒什么的關(guān)系的,什么消息我都能接受?!?br/>
江可蕊拉住了華子建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小聲說:“這里面有東西了?!?br/>
華子建取出是有點不解的想著,那里面肯定會有東西啊,怎么會沒有呢?腸子,腰子什么的突然的,華子建一下睜大了眼睛,一把就扶起了江可蕊,急促的問:“快說,快說,是不是我們有孩子了?”
江可蕊笑了,這是今天晚上華子建唯一看到江可蕊發(fā)自內(nèi)心的一次笑,她的臉上也泛起了紅暈,看著華子建說:“我中午到醫(yī)院去檢查了,是有了,已經(jīng)一個月了?!?br/>
華子建感到有點眩暈,他慢慢的就裂開了嘴,接著就傳出了笑聲,再接著,他就一下子抱住了江可蕊,他想吻她,還想摸她的肚子,他一時都自己不知道應(yīng)該先做那個動作了。
江可蕊眼中又有了淚花,她看著手足無措的華子建,心中就充滿了幸福,不錯,這個消息對華子建來的太是時候了,它應(yīng)該能夠抵消華子建全部的悲傷吧。
這是上天賜予華子建最好的一份禮物,可以讓他不再為眼前的委屈而憂傷,讓他有了一個希望和寄托,讓他知道了他存在的價值。
華子建在手忙腳亂之后,終于明白了自己想要做點什么,他低下頭去,輕輕的,溫柔的,小心的掀起了江可蕊的衣服,把自己的臉,耳,嘴唇都貼在了江可蕊的的肚子上,他想聽聽那個小小的華子建在江可蕊的肚子在做什么,他輕柔的用臉蹭著江可蕊的肚子,突然之間,華子建就感到了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有點陶醉了。
什么市長,省長,見他的鬼去吧,什么權(quán)利,陷阱,滾它的蛋去吧,世界上還有什么事情能比的上江可蕊肚子里的孩子呢?
沒有了,絕對沒有了,就算現(xiàn)在把自己一擼到底,那又算的了什么?自己依然會很幸福的,自己的骨肉在未來還會像自己一樣,去為老百姓謀利,去為這個國家奮斗的。
想到這里,華子建感到了無必的輕松,他抬起頭,問江可蕊:“為什么他不踢我,也不動一動呢?”
江可蕊一下就笑了,說:“傻子,他才一個月,只有拳頭那么大,什么都不會做?!?br/>
華子建摩挲著江可蕊的肚子問:“那么兒子什么時候能動?”
“還需要幾個月吧,對了,你怎么就知道是兒子呢?你很希望是兒子嗎?”江可蕊顯然是有點緊張的問。
華子建愣了一下,從內(nèi)心來說,他當(dāng)然希望江可蕊肚子里的小寶寶是個兒子,但一向多謀的華子建馬上就想到了江可蕊的心態(tài),或者自己還要騙騙她,自己不能給他施加太多的壓力。
華子建說:“只要你你生下來的,不管是女兒,還是小子,我都會喜歡的,男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們兩人的結(jié)晶?!?br/>
江可蕊稍微的松弛了一下,說:“我希望女孩。女孩是媽媽的小棉襖?!?br/>
“好吧,那就生個小美女出來?!?br/>
“你有沒有想過給他起個什么名字?!?br/>
華子建就笑了,說:“很早很早以前,我都想好了,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們都叫他小雨吧?!?br/>
江可蕊露出了很神往的目光,嘴里念著:“小雨,小雨?!?br/>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華子建已經(jīng)早早安頓江可蕊休息了,他對她說以后每天都要早點休息,自己再也不會在家里抽煙了。
但江可蕊休息之后,華子建還是沒有遵守自己的承諾,他來到了客廳的涼臺上,看著外面的雨絲,點上了一支煙,黑暗中,只有華子建那點點的煙火在一閃一閃的放著亮光。
夏夜的雨氣中滲透著清邁之氣,小雨的滴答聲,如一首輕妙的音樂,滴在華子建的心頭上,一滴一滴,慢慢如磬音搖醒華子建昏眠的心智,當(dāng)雨點打在華子建身上的時候,他仰面,凝視細(xì)細(xì)的雨幕,忘記周圍的環(huán)境,心靈,自然地百感交集。
臉上的雨絲滑下,滴落地面,然后劃下一道水漬,華子建苦笑一下,因為百年之后,自己能留下的,也許還不如它。
華子建默默站立著,看著雨幕,一如既往地安靜細(xì)碎,洗禮塵世的浮躁,華子建在剛才瘋狂的快樂后,又回到了平靜中來,一點跌回了現(xiàn)實中的華子建,就必不可免的想到了工作和自己目前的處境,他站在涼臺,就想到了明天會議可能出現(xiàn)的情況,華子建的臉上多了一份肅殺和冷凝。
第二天依然在下雨,而且雨勢比昨天還要大了許多,新屏市的天上已經(jīng)被烏云遮蓋的嚴(yán)嚴(yán)實實了,從天而降的雨水把天地連成了一條線,大雨也懂得,今天注定會有一個人蒙受政敵的迫害,所以它不想給這里的人們送來一點陽光,讓天地間變的陰沉壓抑,黯然傷神。
在這樣一個大雨天氣,華子建總有種憂傷的感覺,心情也隨之下沉,華子建從小都不喜歡陰天,這種感覺讓華子建感到孤獨、失落,本來他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一個人,他應(yīng)該充滿了陽光和快樂,但是,這些年走過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已經(jīng)逐漸的磨滅掉了他許多快樂的心境,他變了,變的深沉而寂寞。
風(fēng)在凌厲地來回穿梭著,突然一陣北風(fēng)吹來,一片烏云從北部天邊急涌過來,還拌著一道道閃電,一陣陣?yán)茁?,剎那間,狂風(fēng)大作,烏云布滿了天空,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從天空中打落下來,打得窗戶啪啪直響,又是一個霹靂,震耳欲聾。一霎間雨點連成了線,嘩的一聲,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鋪天蓋地從天空中傾斜下來。
就是這樣的一個天氣,華子建走進了政府會議室,他來的不算最早,也不算太晚,至少省政府調(diào)查組的人都還沒有到來,全市長意外的提前來了,他陰沉著臉坐在那里,誰也不看,只有當(dāng)華子建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他的眉頭楊了楊,一絲愧疚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全市長知道,自己是對不起華子建的,他一直對自己畢恭畢敬,也從來沒有應(yīng)才而傲,他總是小心翼翼的配合著自己,而自己卻就這樣背叛了他,唉,沒有辦法,誰讓我們是在這個地方相遇,這里,就是一個適者生存,不擇手段的地方啊。
華子建還看到了很多雙默默注視著自己的眼神,他回避著這些眼神,此刻的華子建是不需要同情和憐憫的,但他還是在那眾多的眼神中看到了幾道哀傷的目光,那是王稼祥,還有鳳夢涵,他們在為自己憂傷吧?
華子建不忍多看他們的眼神,他坐了下來,掏出了筆記本,把自己的手表和筆都拿出來,輕輕的放在了桌面上,略微的低下頭,目光空洞的看著桌面。
冀良青也來了,他剛一走進,就用眼光找到了華子建,冀良青腮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眼中是惋惜和無助,這個華子建就這樣讓他們整到,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不是那個王老爺子曾今說過他是一個大運之人嗎?但為什么沒有顯示出來,難道還要讓他繼續(xù)遭受一些磨練嗎?
對,不錯,應(yīng)該是這樣的,不是常說天下降大任者,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嗎?華子建也應(yīng)該是這樣吧?但萬一王老爺子算不不準(zhǔn)呢?那是不是華子建就會從此消失在北江市的政壇上。
冀良青無奈的暗自嘆口氣,坐了下來,他和華子建相隔還有幾個人,但冀良青還是從兜里拿出了香煙,遠(yuǎn)遠(yuǎn)的,給華子建扔了一根,笑了一笑,自己也點上一支,抽了起來。
華子建點上了冀良青扔過來的香煙,點上火,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使勁的呼出,像是要把心中不抑郁和不快都一吐而盡。
會議室里所有的新屏市前來的參會的人員都到齊了,會議室里也很安靜的,今天誰都知道這個會議的嚴(yán)肅性,沒有人嬉笑,沒有人交頭接耳,每一個人都在靜靜的等待著,或許他們也都油然而生的有了一種兔死狐悲的傷感吧,在這個當(dāng)今風(fēng)險最大,利益最高的權(quán)利之場,誰又能保證自己永遠(yuǎn)一帆風(fēng)順呢?落馬只是在那不經(jīng)意的一瞬間。
華子建抑郁寡歡的坐在那里,下意思的看了看桌上的手表,時間已經(jīng)過去10分鐘了,但檢查組的人還沒有過來,這讓華子建有點焦躁,這樣的等待對他也是一種煎熬,不就是一刀嗎?早點砍,晚點砍,都是一砍。